唐芊芊一掀車簾，正好跟也掀著車簾的蘇染對上，她愣了一瞬，禮貌道：“蘇夫人，蘇少尹。”
少尹是蘇哲的職位，京兆府尹少尹，之前有人碰瓷唐芊芊藥店的時候兩人見過，唐芊芊還記得他。
兄妹倆也對唐芊芊點點頭，互相的笑容都很尷尬，畢竟對方幹過什麽都心知肚明，隻不過還沒撕破臉皮而已。
唐芊芊快速下車，將兄妹兩人甩到身後，直到回頭看不見門口的時候才鬆了口氣。
她心中的疑慮還沒有消除，如果不考慮動機的話，蘇染確實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人，但是沒有動機，蘇染沒理由那麽做。
而且剛剛看蘇染的表情也很憔悴，就像是真的為蘇夫人擔憂一樣，眼睛都哭腫了。
唐芊芊還在考慮蘇染是不是凶手，就聽到背後有人喊：“唐姑娘，等一下！”
唐芊芊打了個激靈，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住的感覺，止住腳步回頭尬笑：“蘇夫人，有什麽事嗎？”
“這個，這個給你。”蘇染跑的氣喘籲籲，將手裏的一個小袋子給唐芊芊。
唐芊芊不動聲色地捏了捏，好像就是些紙，應該沒有危險，才打開看，竟然是一厚疊銀票！之前看到那一荷包金子她就夠驚訝了，沒想到還有更讓她驚訝的。
“蘇夫人，這，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要這個。”唐芊芊想把銀票給蘇染塞回去。
且不說有沒有功，就蘇染示好這件事本身就很詭異啊！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嗎！
蘇染卻強硬地將銀票給了唐芊芊，“你救了我娘親，這是你應得的。”
“我根本沒做什麽啊。”唐芊芊哭笑不得，這真不是謙虛，她確確實實就是去劃水的。
蘇染卻搖頭，“我知道你醫術很厲害，就算你什麽都沒做，但既然去了，就是要幫忙的。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我爹給聶大夫的更多，你就收著吧，不然我心裏不安心。”
看著手裏厚厚一遝錢，幾乎是她藥鋪第一年營業額的總和，唐芊芊隱隱約約覺得有被凡爾賽到。
“而且，而且之前我也做了很多錯事，這些雖然不多，但也就當一點補償吧。”蘇染低下了頭，聲音也有些沉悶。
唐芊芊突然覺得錢不那麽燙手了，如果蘇染真的是來跟她認錯，她拿這些錢確實不過分。
“那我收下了，如果你娘親最近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去幫忙。”唐芊親淡淡道。
蘇染滿臉感激，道：“謝謝！”
唐芊芊點點頭，轉身欲走，蘇染卻跟了上來，跟她並排著走，就像是兩個好朋友一起散步一樣。
“唐姑娘，之前我確實做了很多錯事。娘帶我去萬佛寺清修了這麽久，加上後來出了這件事我差點失去娘親，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強求不來的，可能我跟王爺屬於這種不能強求。娘親也勸過我和離，但我現在還舍不得王爺。
我想，就算他一直不喜歡我，我能默默的看著他健康平安就夠了。唐姑娘，等到你跟王爺終成眷屬，可能我就要離開了。”
聽著蘇染掏心掏肺的話，唐芊芊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就在剛剛她還在懷疑蘇染給她娘親下毒，怎麽現在就成了蘇染因為娘親中毒大徹大悟了呢？難道她給娘親下毒就是為了找台階下嗎？
太不靠譜了。
唐芊芊一直沒有回複，蘇染也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這麽默默走到了明霄閣，正好遇上要出來玩的唐涼。
唐涼警惕地看了蘇染一眼，在蘇染笑著伸手要摸他腦袋的時候，竄到了唐芊芊身後，蘇染隻好尷尬地收回了手。
“那我就回去了。”蘇染並沒有跟以往一樣冷嘲熱諷或者過度熱情，就淡淡笑了笑，孤身離開。
唐芊芊滿心複雜，拉著唐涼的小手一起目送著性情大變的蘇染離開。
“娘親，她怎麽了？”唐涼也很疑惑，連見到唐芊芊的興奮感都背了，拉拉唐芊芊的手問。
唐芊芊也不知道蘇染為什麽轉了性了，隻好搖頭，還是叮囑道：“還是離蘇夫人遠一點吧，她怪怪的。”
唐涼用力點頭，他可是在太後麵前狠狠打了蘇染的臉，還被蘇染的人綁架過，一點都不相信蘇染會轉性。
同樣，唐芊芊跟秦朝暮說了這件怪事之後，秦朝暮也不相信。
“離她遠一點。”秦朝暮跟唐芊芊叮囑唐涼一樣叮囑她。
“我理智上也不相信，但蘇染最近真的很奇怪，對我就像親姐妹似的。”唐芊芊滿臉苦澀，“雖然我沒有親姐妹，但就是這種感覺，一副跟我無話不說的樣子，還要帶我去丞相府。”
“她能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早晚會露出馬腳的。”秦朝暮淡淡道。
“而且，我不覺得之前能做出那種事的人，會因為娘親中毒就突然悔過。”
“她還說受到了佛經的淨化。”唐芊親補充道。
秦朝暮嗤笑一聲，戲謔地看著唐芊芊，似乎是在問她：這種鬼話你也信？
唐芊芊撇撇嘴。
“三皇子中毒一事，我還是認定是蘇染所為。”秦朝暮道。
“線索不是斷了嗎？又查到什麽新東西了？”唐芊芊振奮起來，問道。
“前兩天我去給母後請安，說到了蘇染，母後說蘇染很關心你，之前一直在打聽你給三皇子治病的事情，還問到了你太醫院的院子的具體位置，說要親自去看看你。不過你還有孫英正並沒有見到她，也沒有遇上她派來的人。”
“還有，染上紅斑病的那個宮女，發病前一天去過壽康宮，當時蘇染也在。還有自己承認下蠱的小太監，他說的那個出宮的老太監，我派追風去搜查，最後真的找到了一個人，說他晚上看到過三個人從老太監的家裏出來，老太監第二天就被發現死在了家裏，他是被殺的。”
“哪三個人？”唐芊芊抓住了重點，問道。
秦朝暮挑眉，唐芊芊立馬道：“是不是綁架涼兒的那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