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頭都沒抬,淡聲道:“不準。你走了,涼兒怎麽辦?”
“那你走了涼兒怎麽辦?難道涼兒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嗎?”唐芊芊據理力爭。
秦朝暮手裏的信看不下去了,他按著自己的眉心,聲音中有遮掩不住的疲憊。
“可是涼兒不能同時沒有父親和母親,我走了,就算遭遇不測,你還能照顧涼兒好好長大。”
“王爺,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呢?‘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您都對北疆瘟疫無能為力,誰還能對付得了這場瘟疫呢?退一萬步,就算瘟疫自己消失了,但您不再守衛邊城,那些虎視眈眈的鄰國怎麽辦?”
唐芊芊雙手稱在桌麵上,目光灼灼地看著秦朝暮。
秦朝暮避開了唐芊芊的視線,輕聲道:“我再考慮一下。”
“你可以考慮帶著我一起去,或者我自己去。”唐芊芊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秦朝暮眉心皺了很久,最後歎息一聲,竟然笑了出來。
“唐芊芊,本王的眼光果然沒錯。”
唐芊芊氣鼓鼓地走出正青苑,腳步慢慢停下來。她回頭看著正青苑的大門,心裏有些茫然。
就這麽決定去北疆了?是不是有點衝動?
但後悔嗎?唐芊芊捫心自問,不後悔。反而覺得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下了,若是真的能控製住這場瘟疫,這輩子也算沒白活了。
唐芊芊心裏稍微覺得輕鬆點了,現在關鍵就是說服秦朝暮順理成章地把自己帶去,好歹她現在還在太醫院掛著名,名正言順的去北疆應該不難。
另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涼兒。
爹娘都不在身邊,一定要找個靠譜的人照顧他。
蘇染肯定不行,宮裏的人,唐芊芊也不信任,而且宮牆裏那麽多蠅營狗苟之事,萬一汙染了涼兒怎麽辦?
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就在唐芊芊思考唐涼的歸宿之時,突然有人把她叫住。
“芊芊,”蘇染款款走過來,“你去找王爺了?”
“蘇夫人,您要去找王爺?”唐芊芊被突然冒出來的蘇染嚇了一跳。
蘇染苦笑著搖頭,“我就是在正青苑附近等著你,王爺不想見我,我又何必去自討沒趣。你跟王爺談得怎麽樣?王爺是不是說不去北疆了?”
蘇染目光炯炯地看著唐芊芊,唐芊芊有些不自在,好像是辜負了別人的期望一樣。
“王爺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在王爺心裏也沒有那麽重要。”唐芊芊說的很委婉。
蘇染眼中蒙上一層淚光,喃喃道:“王爺一定要去嗎?北疆情況那麽危急,王爺隻想著大秦,就不能想想自己的小家嗎?若是他回不來了,我們怎麽辦?”
唐芊芊不願聽蘇染說這個,道不同不相為謀,隨便敷衍兩句就要走。
蘇染卻不放人,拉著唐芊芊的袖子請求道:“唐姑娘,求求你了,王爺現在還沒走,一切都能挽回,你再勸一下王爺行不行?”
唐芊芊無奈地掰開蘇染的手,“蘇夫人,或許您可以相信一下王爺呢?王爺能去北疆,他就不是毫無勝算,說不定北疆瘟疫的轉機就在王爺身上。”
“不是的,不是的唐姑娘,”蘇染泣不成聲,“有些情況你不知道,是我大哥悄悄告訴我的。其實之前派去北疆的十個禦醫都已經死了,圍城的士兵也有很多感染瘟疫,士兵數量銳減,所以北疆的暴動才這麽嚴重。大家都是肉體凡胎,難道王爺就能抵抗住瘟疫嗎?”
唐芊芊沉默半晌,道:“我再勸勸吧。”
蘇染連連點頭,唐芊芊心事重重的回了明霄閣。
若是蘇染的情報沒有錯誤,十名禦醫都死了,那這次的瘟疫也太不同尋常了。
之前上學的時候她也研究過不少古代的瘟疫,還沒有一開始就死這麽多大夫的。
還有瘟疫的範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居然已經擴散到了北疆三座城池。
這還是北疆三城與其他城池有山脈阻隔,隻有一個狹小的關口能通行的結果。若是這種瘟疫在通行方便的平原地區蔓延,那恐怕有亡國的危險。
必須要控製住這場瘟疫才行!
蘇染描述的情況越嚴重,唐芊芊越堅定了跟秦朝暮一起去北疆的念頭。
不過想到十名禦醫都在北疆折戟,唐芊芊心裏也七上八下的。經驗豐富的禦醫都束手無策,這麽凶猛的瘟疫,恐怕不是一般方法能對付的了的。
唐芊芊的目光移向桌子上的數個烏木盒。
能不能用蠱蟲出奇製勝呢?
第二天,唐芊芊一大早便帶著烏木盒去了承明殿,滿臉肅容求見三皇子。
三皇子最近顯然也是累的很,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不知是不是也因為北疆的瘟疫殫精竭慮。
“唐姑娘,你好久沒來過了。”三皇子對唐芊芊好感依舊,不僅立馬賜座,還親自給唐芊芊沏茶,就算滿身疲憊也努力打起精神看著唐芊芊。
對三皇子,唐芊芊不用理會那些彎彎繞繞,開門見山道:“殿下,我此來是為了北疆瘟疫。”
三皇子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將屋內的侍從都譴退,才一臉嚴肅地對唐芊芊道:“是王爺告訴唐姑娘的?”
唐芊芊搖頭,“殿下現不用管我是怎麽知道的,我隻是想請您幫幫忙,下一批去北疆的禦醫名額,給我一個。”
三皇子苦笑,“唐姑娘,這禦醫名額,你想要幾個就有幾個。不怕你笑話,自從第一批去北疆的禦醫死於瘟疫的消息傳回京城,太醫院每天都死氣沉沉,人心惶惶。哪個都不想去北疆送死,還有幾個太醫說身體不適告假。第二批去北疆的人選,現在都沒湊齊。”
“現在能用的有幾個人?”唐芊芊問。她不想去譴責那些人貪生怕死,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一顆不懼死亡的高尚的心。
三皇子看了唐芊芊一眼,歎息道:“加上你,三個。”
雖然知道一定不多,但這個人數還是驚到唐芊芊了。
“另外兩個人是誰?”唐芊芊突然對這兩個人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