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下雨了，天氣差的很，您還要親自去接小公子嗎？”安玉看著外麵的綿綿秋雨，擔憂問道。

蘇染由丫鬟伺候著披上一件流光溢彩的狐毛披風，絲毫沒有猶豫，“當然要去，因為唐芊芊被支走了，那小子最近對我的態度才軟化一點，怎麽能半途而廢。”

“但是您的身體……”

安玉還沒說完就被蘇染打斷，“這點雨算得了什麽，更何況就是因為下著雨我親自去才能體現出我對他的心意。想當初我照顧王爺的時候——”

蘇染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煩躁的皺起了眉頭，雙唇緊抿一言不發出去了。

是啊，當初照顧王爺的時候，她也是衣不解帶宵衣旰食，結果是什麽，人家根本不願意多看她一眼，甚至她自己眼巴巴貼上去人家都不願意娶，她自己還在這裏自我感動些什麽呢。

秋雨綿綿，蘇染走進雨幕裏，周圍三個侍女圍繞著給她撐傘，沒有一絲雨滴能吹到她華美的披風上。

學堂裏，下學之前照舊是夫子安排的溫習時間，因著今天天氣不好，還突然下起了雨，不少人都沒心思讀書，眼巴巴的看著門口等著家裏人來接自己回去。

“唐涼。”聶誌遠碰了碰唐涼的胳膊肘，“府裏那位今天還來接你嗎？這天氣可是壞的很，我看著雨也越下越大了。”

唐涼百無聊賴地練著字，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賭今天的作業怎麽樣，她今天必然會來，還會對我照顧的更好，我贏了你就給我把今天的抄寫寫完如何。”

“我才不跟你賭。”聶誌遠立馬拒絕道。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聶誌遠早就知道唐涼是個黑芝麻餡的湯圓，肚子裏晃悠的都是壞水，跟他打賭無非是自尋死路。

“你呢，你娘今天來不？”唐涼反問道。

“我不讓她來。”聶誌遠神色有些陰霾，“她前段時間才流了一胎，身子本來就不好，老家夥新收進來的一個妓女還老是在她麵前晃悠，這種天去出來肯定就病倒了。”

唐涼有些同情的拍了拍聶誌遠的肩膀，雖然他自己家庭情況也很複雜，但至少爹爹還是個好人，不像聶誌遠家裏的情況這麽惡心。

“唉，你說，今天你坐睿王府的馬車回去，怎麽樣？”唐涼靈光一閃，想出了個一箭雙雕的好主意。

“雖然我現在還不是什麽睿王府世子，但是蘇染可是丞相嫡女，現在睿王府唯一有名分的側妃，你爹要是知道了你跟睿王府的人關係好，不得借著你巴結巴結王爺，對你娘親也敬畏幾分。”唐涼壓低聲音跟聶誌遠商量。

“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呢？”聶誌遠笑著看了一眼唐涼，“還能折騰折騰那個王府側妃是不是？”

唐涼笑得純良無害，“利人利己嘛，怎麽樣，答不答應？”

聶誌遠自然沒有異議。

當初他主動接近唐涼就是因為對方的身份，雖然後來發現對方確實能成為自己的知己，但是借用一下唐涼的身份惡心他老爹，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於是蘇染施施然然到了學堂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兩個被淋得濕淋淋的小孩手拉手可憐巴巴看著自己。

“哎呦，涼兒你們這是怎麽了？”蘇染趕忙走下馬車，親自撐開一把傘給唐涼遮雨。

唐涼似乎有些為難，躲開蘇染關切的視線，低下頭小聲道：“蘇夫人，今天能不能請你幫忙把誌遠也送回去，因為今天下雨了，他家好像沒有人來接。”

剛把聶家來接人的馬車打發走，還故意淋了點雨的兩人，在蘇染麵前垂著頭，似乎是兩隻瑟瑟發抖的小鵪鶉。

蘇染自然是不願意為了聶誌遠這個三品官員的孩子跑一趟，之前跟聶誌遠他娘親交談也是做做樣子給唐涼看的。

但是，這還是唐涼第一次請求自己，肯可能這就是攻陷唐涼內心的突破口。

唐涼還適時咳嗽了兩聲，蘇染立刻笑盈盈的答應了下來，對聶誌遠的態度跟對唐涼一般，絲毫沒有懈怠。

蘇染想，既然唐涼對自己頗為防備，那不如從他的朋友下手，以後聶誌遠天天在唐涼麵前說自己的好，久而久之唐涼也就潛移默化的就偏向自己了。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天色也暗的很快，蘇染的馬車到聶府的時候恰好遇上聶海勝從衙門回來。

見自己不怎麽注意的聶誌遠竟然從睿王府的馬車上下來，還是被側妃親自送下來的，聶海勝連忙上前問安。

蘇染落落大方地應付了聶海勝，還攬著唐涼大肆誇讚了聶誌遠，言辭之間與兩個孩子都很是親密，聶海勝的目光在一大兩小身上轉了幾圈，看聶誌遠的目光漸漸變得仁慈起來。

因為在外人麵前不好有那麽多人伺候，蘇染滾著金線銀邊的衣擺上也被濺上了不少雨水，她內心漸漸煩躁，也不耐煩在跟聶海勝打太極了，帶著唐涼匆匆告辭而去。

到了王府，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蘇染直接帶著身上還濕漉漉的唐涼回到了雅音閣，讓唐涼在自己這裏洗漱好了，喝杯薑茶驅驅寒再回去。

唐涼雖然還是拒絕，但可能也是念著今天求蘇染幫了忙，沒有之前拒絕的那麽徹底了，到底還是被蘇染留了下來。

蘇染得意洋洋地命自己的丫鬟去通知清音小公子晚些回明霄閣，親自給唐涼張羅洗漱的東西，乍一看還真以為她是唐涼的慈母呢。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蘇染準備的衣服，唐涼又被蘇染攬著喝薑茶。

也許是外麵淒風苦雨，屋內燭光融融，蘇染看著唐涼去秦朝暮相似的麵容，心中真的湧起了一絲對唐涼的憐愛。

若是自己與王爺有孩子，應該也是長這般樣子吧。蘇染內心苦澀想道。

唐涼倒是絲毫沒感受到蘇染的柔情，他隻覺得被蘇染身上的熏香包圍著，鼻子有些癢。悄悄伸手揉了揉鼻子，才不至於被熏的打噴嚏。

“涼兒，雨下的這麽大，回明霄閣的話身上這點暖和勁兒又散沒了，要不然就在這裏歇一晚上吧？”蘇染柔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