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雖然比秦朝暮大了將近二十歲，但是保養得當，之前兩人站在一起說是兄弟並沒有違和感。

但近來僅為三皇子的眼疾，皇上鬢邊多了許多白發，臉上的疲色更是怎麽都遮掩不住，臉上竟有些老態。

更何況一國之君來懇求自己，秦朝暮心中也覺得皇兄這樣子有些可憐。

“這些年來朕也時時後悔，若是當年朕不那那麽偏愛玉兒和他，是不是他們現在都還好好的，”九五至尊的建平帝，現在卻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失意的男人一樣，頹喪的坐在龍椅上捂著臉，“可若是一切能重來，朕也不敢保證是不是就能保護好玉兒，朕恨不得將所有最好的都給她，但最終卻害了她。”

秦朝暮默然不語。

當初嘉貴妃病亡，後宮中每個妃子都脫不了幹係，她是在皇上的寵愛中被千萬隻無形的手掐著脖頸“病亡”的。

當時朝中內憂外患，他領命出兵突厥時三皇子已經高燒昏迷，回來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但這其中的驚心動魄就是他這個局外人都略知一二，嘉貴妃用她的一條命換了一個不健全的三皇子活著。

之後皇上雖然還寵愛三皇子，甚至把他接到膝下親自撫養，但是殘疾的皇子是沒有競爭皇位的資格的，圍繞在三皇子身邊的明爭暗鬥總算是散開了。

現在三皇子的眼疾又有變數，無論治好治壞，總免不了一番風雨。

或許風雨已經要來了，自己能做的隻能迎戰。

“皇兄，臣弟可以回去告訴唐芊芊這件事，但是要不要來是看她的意願，臣弟並不想勉強她，希望皇兄也能理解臣弟。”

建平帝大喜過望，連聲道好，甚至激動的親自走下來握著秦朝暮的手，“你隻管跟她好好說，朕不勉強，但若是她真的來了將我皇兒治好，朕準她自己提一個獎賞。”

秦朝暮看著皇兄激動的麵容，內心歎了口氣，向來堅定的內心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這個選擇到底是好是壞。

回了王府，秦朝暮索性直接到明霄閣去，唐芊芊還沒回來，正指揮著丫鬟灑掃的清音看到秦朝暮嚇了一跳，愣了一會兒才連忙行禮。

秦朝暮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注意到院中多了兩個生麵孔，皺眉問道：“那邊兩個，是哪裏來的？”

清音連忙將唐芊芊買人的事情告訴秦朝暮，秦朝暮心中有些不快。

難道是唐芊芊覺得自己給她的人用這不順手才自己往院子裏安排人嗎？還是忌憚自己，不願意用他派來的人呢？

院中的人隻覺得王爺來了之後氣氛一下子凝滯了起來，尤其是念夏戀秋，秦朝暮就是對她們倆不滿意，戰戰兢兢地站在角落裏不敢動了。

清音也有些忐忑，摸不清楚秦朝暮的心思，試探道：“王爺，我去叫唐姑娘回來吧。”

“不必，本王親自去，你們一切照常。”說罷，秦朝暮黑著臉離開，直接騎著馬朝唐芊芊的藥鋪而去。

唐芊芊現在正要去接唐涼放學，一出門便見一匹高頭大馬停在鋪子前，抬起頭，正對上了秦朝暮黑沉沉的眼睛。

“王爺。”唐芊芊都沒意識到自己臉上泛出了笑容，眉眼彎彎地輕聲喚秦朝暮。

看著唐芊芊盛滿了歡喜的笑眼，秦朝暮內心的躁鬱瞬間煙消雲散。

不就是買幾個丫鬟嗎，隻要是身家清白，多買幾個也無妨。

唐芊芊是謹慎的性格，想要自己培養就自己培養吧，讓清音多輔助便罷了。

唐芊芊自然不知道自己憑借一個笑容便化解了秦朝暮的怒火，還疑惑他怎麽不聲不響的突然來這兒了。

“王爺是有什麽事情來找我嗎？”唐芊芊疑惑道，“不過我現在要去接涼兒，若是不急的話等會兒回王府再說？”

秦朝暮幹咳一聲，道：“本王隨你一起去接涼兒。”

唐芊芊瞪大了眼睛，秦朝暮親自去接唐涼，那學堂門口豈不是要被上前搭訕的堵的水泄不通了！

秦朝暮卻絲毫不覺得有什麽有什麽問題，騎著自己的高頭大馬伴在唐芊芊低調的馬車旁邊，光明正大的到了學堂門口。

之前唐芊芊因為不想高調，馬車上連睿王府的燈籠都沒掛，現在直接睿王本人來都來了，再想低調也不行了。

果不其然，學堂周圍接孩子的一見到睿王，個個都蠢蠢欲動想上來攀談兩句，就算是家裏的小廝來不認識的，一看秦朝暮的氣度就知道必定是天潢貴胄。

唐芊芊真不想下馬車，可秦朝暮都親自來給她開車門了，她也不能一直龜縮在馬車上。

不過周圍人雖然蠢蠢欲動，卻也並沒有一窩蜂的圍上來，無心帶著幾個侍衛圍護在馬車周圍，加上秦朝暮冷著一張臉，還沒人敢做出頭鳥。

不一會兒就到下學的時間了，學子們一出門便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雖然都注意到了秦朝暮，也隻有幾個家裏是世襲侯爵的孩子過來恭恭敬敬見了禮，其他人懾於秦朝暮的威壓根本不敢過來。

唐涼今日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由夫子親自領著帶到了秦朝暮麵前。

孫夫子雖然現在已經致仕多年，但致仕途之前曾是帝師，崇文閣大學士，桃李滿天下，秦朝暮也曾經也被孫夫子教導過，見到年邁但還是一腔教學熱情不減的孫夫子恭敬行禮。

“王爺，老夫許久不見你了啊。”孫夫子捋著胡須笑嗬嗬道。

睿王臉上難得見了笑容，恭敬道：“五年前前往西北帶兵，後來因傷臥床四年渾渾噩噩，醒來才知道夫子已經致仕，一直無緣拜訪，現在還是托了涼兒的麵才能再見到夫子。”

孫夫子將唐涼交給秦朝暮，“見到這孩子的時候，我還以為回到了當初在國子監教書的日子，跟王爺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就連這孩子的心性也頗有王爺當年的風範啊。”

秦朝暮摸了把唐涼的腦袋，孫夫子隻是跟睿王淺談了幾句便趕人走了，秦朝暮不走其他人也不走，堵著他的門口不像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