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一個月？”唐芊芊驚訝，“怎麽會燒這麽長時間，就算是鐵打的腦子也經不住這麽燒啊，三皇子現在神誌還清醒嗎？”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秦朝暮還是覺得唐芊芊驚訝時瞪的圓圓的眼睛很可愛，隻是能讓唐芊芊驚訝的事情少之又少，自己以後可以多發掘一點。
將跑偏的思緒拉回來，秦朝暮正色道：“三皇子重病之前是京城人人稱道的神童，失明之後確實沒有之前聰敏了，但確實還是比一般的孩子聰明一些。”
“這發燒燒的很有分寸啊。”唐芊芊喃喃道，“發燒確實可以將視網膜燒得穿孔，或者視網膜病變，但是一般多發於幼童，八歲的孩子發生的概率已經很低了。而且，能將視網膜燒壞的高燒，連續燒一個月，早把人燒成傻子了，怎麽可能就隻是燒壞了眼睛呢？”
雖然不知道唐芊芊嘴裏的“視網膜”是什麽東西，但是勉勉強強，連猜帶蒙的也能理解唐芊芊的意思。
見唐芊芊似乎對病因百思不得其解，秦朝暮歎息一聲，將三皇子的身世道來。
“三皇子是先嘉貴妃所生，也是皇兄立的唯一一個貴妃。嘉貴妃生前很得皇兄喜歡，在宮裏的那些年，皇兄獨寵她一人，別的宮妃無子所出。雖然嘉貴妃身體不好隻生了三皇子一個孩子，卻聰穎非常，皇兄非常喜愛。甚至，有改立太子之意。”
唐芊芊精神一振，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秦朝暮。
原來症結在這裏。
“不過嘉貴妃母族沒落，三皇子非嫡非長，太子雖然平庸但是平日謹言慎行並沒有錯漏，隻有皇兄的寵愛並不能支撐改立太子，朝中大臣也斷然不同意。”
那是自然，為人臣子肯定想要一個平庸中正的皇帝，而不是三皇子那樣聰穎非常標新立異的。唐芊芊想道。
“最後三皇子八歲時突然高燒不醒，嘉貴妃衣不解帶照顧他，後來也病倒了，皇上甚至罷朝照顧他們母子倆。可最後嘉貴妃還是積勞成疾，暴病而亡，三皇子雖然活下來了，卻雙目失明，從此再不能視物。”
成了殘疾就沒有競爭太子的資格了，嘉貴妃剛死兒子就好了，一命換一命罷了。
唐芊芊歎息一聲，怪不得古人說皇上要雨露均沾，嘉貴妃寵冠六宮，最後卻落了這麽個淒涼下場。
看來這個朝代皇權比較鬆散，大臣還是有能力給皇上使絆子的，這不，選了個他們不喜歡的繼承人，直接把這個繼承人弄殘了。
“王爺，這病確實很棘手啊。”唐芊芊無奈的看著秦朝暮。
這治病可不是單純的治病，萬一三皇子真的被治好了，那皇上又有改立儲君的意思怎麽辦？那些大臣，那些太子黨，還不直接把自己撕碎了以絕後患啊。
最討厭這種找醫生治病還整些彎彎繞繞的病人了！
“本王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秦朝暮早就知道其中的凶險，立馬起身，“本王這便去回絕皇兄，還是讓皇兄另請高明吧。”
“你等等，先坐下，我想一想。”唐芊芊示意秦朝暮坐下等一會兒，“既然不是天生的，那可能還有救，我考慮一下到底去不去。”
雖然這個病有蹊蹺，但是治病救人是每個醫生的責任，不能因為害怕承擔責任就棄之不就。
唐芊芊想到自己入學時所發下的《醫學生誓言》，“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當時情景曆曆在目，不救三皇子，確實過不了自己內心這關。
唐芊芊抬起頭，灼灼目光直視著秦朝暮，正色道：“我去。既然不是天生眼疾，那就還有治愈的可能。為醫者，救死扶傷，無愧天地，無愧醫者之心。”
“但是……”秦朝暮皺眉要說什麽。
“我知道王爺的意思。”唐芊芊抬了抬手打斷秦朝暮的話，“三皇子是皇子，是風暴的中心，但也是一個病人。我不救他可能看上去是保護了自己，但往後餘生每次想起來肯定都會狠狠唾棄自己，心病最難醫，所以還不如現在拚一把，去看一下又不會損害什麽。就算我束手無策，也是盡力了。”
“再說了，”唐芊芊對麵色嚴肅的秦朝暮嫣然一笑，“不是還有王爺嘛。王爺能保護大秦千千萬萬子民，還保護不了我一個人嗎？”
秦朝暮驀然握住了唐芊芊放在桌上的手，一字一頓道：“我必竭盡全力，不辱使命。”
唐芊芊隻覺得自己的手被一團火包圍住了，秦朝暮手上傳來的熱量仿佛直接燒到了她的心裏，燒到了唐芊芊臉上。
就算看不到，唐芊芊也知道自己的臉一定紅的比猴屁股還紅了！
這是怎麽了啊！唐芊芊在內心咆哮，秦朝暮人設崩了啊，不是高冷自持嗎？怎麽隨隨便便就來抓人手啊，還用這麽嚴肅的語調說這麽曖昧的話，自己什麽時候成了他的使命啊！
“哈哈，”唐芊芊幹笑幾聲，“也對，我畢竟是涼兒的娘親，王爺對保護我這件事肯定要上心一點的。”
該鬆手了吧！唐芊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兩人疊在一起的手，內心大聲呐喊。
隻是她內心怎麽說秦朝暮必然是聽不到了，他反而握得更緊了，低聲道：“你不僅是涼兒的娘親，還是……”
後麵的話唐芊芊就聽不見了，隻能看到秦朝暮嘴巴動了幾下，但是極其輕微，唐芊芊根本沒辦法憑借唇語知道秦朝暮說的是什麽。
這也太會吊人胃口了吧，秦朝暮怎麽這麽會啊！
唐芊芊內心簡直要抓耳撓腮了，想甩開秦朝暮的手抓著他的衣服領子大聲質問他：“不娶何撩！”
不過，自己說的好像不太對。
雖然沒明說，但秦朝暮好像確實有娶自己的意思，都把自己跟涼兒接到王府裏住到了正妃的院子裏了。
好像是自己一直對他不冷不淡的，還很抵觸嫁進王府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