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來說，自己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問秦朝暮現在為什麽不按照太後的意思來了？但是話題這麽走下去很危險啊，氣氛一下子就曖昧起來了。

算了算了，什麽都別問了，有些事情說出來尷尬。

逃避可恥但有用。唐芊芊想道。

秦朝暮還在肚子裏打腹稿呢，沒想到唐芊芊直接鳴金收兵了，他一拳頭都不是打在棉花上，是打在空氣上。

下次一定要主動出擊。秦朝暮想道。

而在壽康宮，還有個兩人都沒有想到的人，躲在屏風後麵聽完了三人之間的對話。

“姑母，您別生氣了。”蘇染給太後端一杯清火的**茶，用另一隻手輕柔的給老太太順氣。

“你說唐芊芊這是不是大逆不道！連最起碼的三從四德都置若罔聞，哀家真是想看看這種人到底是怎麽教涼兒的！”太後臉上猶有怒色，又憤憤地拍了下桌。

蘇染內心竊笑，臉上卻是惶恐，“姑母，您也知道，唐芊芊不過是個鄉野女子，連父母都沒有，哪裏會有人教她大家閨秀的知識呢。還好涼兒現在長的還不算歪就被王爺找回來了，若是真的讓唐芊芊這麽帶下去，一定又是個不敬師長不尊長輩的人。”

“你說的對，還好朝暮及時把涼兒找回來了。”太後心有戚戚道。

“但是，涼兒跟著唐芊芊生活了這麽久，還是有些不好的習慣的。”蘇染麵上很是哀愁，“您也知道，唐芊芊最近忙著給三皇子解毒，王爺也忙，一向是我來照顧涼兒的。涼兒雖然天資聰穎，又很是乖順，但是性格卻有些沉默寡言，不善交際。在學堂這麽久了，也就交了一個說得上話的朋友。若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他卻是睿王府的長子，不說長袖善舞七竅玲瓏，好歹也要跟必要的人交際一下才是啊。”

“你說得對，”太後沉吟，“我們秦家的孩子，在待人接物上可不能拿不出手。”

“您說的對，我也是這麽想的。”蘇染歎氣，“但是涼兒跟唐芊芊最親，唐芊芊一心撲在治病救人上，根本沒心思拓展京城的人脈，唐涼跟著唐芊芊，最多也就是多認識睿王府裏的幾個丫鬟小廝。他年紀又小，根本沒機會出去交朋友。”

太後也很為這個問題頭疼，歎息道：“唉，歸根到底，還是唐芊芊的身份拿不出手。就算是上次辦宴會哀家給足了她麵子，她卻一點都不知道抓住機會，反而進宮埋頭給老三治病。若是不趁著年紀小讓涼兒多接觸京城中身份相當的孩子，長大了就越來越難融入進去了。”

“是啊，而且涼兒聰慧非常，若是不善言辭很容易讓人嫉妒的。”蘇染壓低聲音，“之前學堂就有人故意摔壞我給涼兒的玉佩，但是我問涼兒，他卻根本不敢告訴我。若是這麽發展下去，涼兒的未來堪憂啊。”

“你對涼兒也是盡心盡力了，我一開始還擔心你這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性格容不下涼兒呢，看來我們若言長大了。”太後慈愛的拍著蘇染的手道。

蘇染歎了口氣，道：“姑母，不瞞您說，我一開始是不太喜歡涼兒。但是現在我也想明白了，涼兒到底是王爺的孩子，我若是對他好一些，王爺說不定能借由這個發現我的好。退一萬步，就算我這一輩子都沒有王爺的孩子，能養大涼兒也算是了我一個心願了。而且，涼兒長的那麽像小時候的王爺，我現在也是真心喜歡他。”

“是啊，涼兒跟朝暮小時候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說到這個，太後臉上也見了笑，“不過朝暮小時候更冷淡一些，也是當初形勢所逼，讓他小小年紀跟個小大人一樣，還說為了保護母後什麽都願意做。涼兒性格就軟一些，看著他，我就感覺像能重新把朝暮無憂無濾地養大一樣。”

“還是怪唐芊芊，”說著說著太後又來氣了，“哀家今日許她做側妃她還不願意，若不是看在涼兒還有老三的麵子上，她這種身份做個侍妾都是抬舉！”

“姑母，關於這件事，我有個不情之請。”蘇染咬著嘴唇，突然跪在了太後跟前，“我想您能把涼兒寄養在我的名下，唐芊芊能給涼兒的我都能給，她給不了的我也可以。姑母，我是真的喜歡涼兒，若是可以把涼兒過繼給我，那唐芊芊就如她所願不用嫁給王爺，涼兒也能有個美滿的家，他在京城中的身份也不會這麽尷尬了。”

“若言，你這是……”太後瞠目結舌，好半天沒說出什麽話來。

“你先起來，跪在這兒像什麽樣子。”說著，太後親自將蘇染扶了起來，“你說的這個一開始哀家也想過，隻是沒想到唐芊芊不知道給朝暮下了什麽迷藥，竟然讓朝暮處處維護她。現在若是說讓她把涼兒過繼給你，她能願意嗎？”

蘇染早就打好了腹稿，輕聲細語勸道：“姑母，這件事並不是看唐芊芊願不願意，她不是說了，一切按照涼兒的意思，我們就問涼兒就好了。過繼給我，就隻是占這個名頭，涼兒跟唐芊芊還是跟以前一樣生活都沒事，隻是他的身份變得名正言順了，以後交際圈就擴大了。”

“這可是你長子的名分。”太後眼神複雜地看著蘇染，“你真的願意讓涼兒當你的長子？”

蘇染垂下眼睫，語氣也低沉了許多，“姑母，您不是不知道，王爺不喜歡我，我有可能一輩子有沒有孩子，再說了，我是真心喜歡涼兒的。這個長子的名頭，是我心甘情願給他的。他過繼過來以後，不僅是睿王府名正言順的小世子，也是我爹的親外孫。”

這就是說丞相府的勢力也要一並交給唐涼了。

“若言，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啊。”太後摸著蘇染的鬢發感慨道。

“那哀家就把朝暮和涼兒叫過來問問，既然唐芊芊說她不幹涉涼兒的選擇，那就不必來了。到時候你好好跟涼兒說，哀家相信涼兒會懂你的良苦用心的。”太後慈愛道。

“多謝姑母！”蘇染眼中冒出激動的淚光，顫著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