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輕輕按住唐涼的肩膀，道：“母後，您宣兒臣來所為何事？”
“沒事就不能叫你了？”太後又瞪了秦朝暮一眼，“你算算又有多少日子沒來給哀家請安了，隻要哀家沒事，你是不是要等著哀家賓西那天再來壽康宮啊？”
“兒臣不敢。”秦朝暮淡聲道。
“還好有若言，能時不時進宮陪陪我這個老婆子。哀家看你在京城跟在邊疆也沒什麽區別，都是不召見不到麵。”
秦朝暮恭恭敬敬地聽著，但卻沒有說幾句好話哄太後開心的意思。
太後實在是拿這個刀槍不入的小兒子沒辦法，歎了口氣道：“不過，今天哀家找你們爺倆兒來確實是有件事要告訴你們。”
“母後請說。”
“就是，涼兒也不小了，過了年就該去國子監上課了，不能一直這麽沒名沒分的。”太後將蘇染拉到身前，“昨兒個哀家說要立唐芊芊為側妃，她不同意，你又護著她，哀家拿她沒辦法。但是涼兒這事拖不得了，所以哀家打算將涼兒過繼到若言名下。”
“母後！”秦朝暮滿臉的不讚同，“涼兒是唐芊芊的孩子，您怎麽能不經她同意做這樣的決定呢？”
“嗬，哀家就知道你要這麽說。”太後嗤笑，“昨天不是唐芊芊口口聲聲說的，什麽‘獨立的個體’，意思就是她跟涼兒互不幹涉。那麽，涼兒是不是要過繼到蘇染這邊，也是由涼兒來決定，輪不到她來管。”
“涼兒，哀家知道你跟唐芊芊情誼深厚。”太後麵對唐涼，麵色又緩和了下來，“但是過繼這件事，就是個名頭，你隻是在外的名義上是若言的孩子，實際上你願意的話，還是跟著唐芊芊生活。這樣你以後在京城行走也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不然你是睿王府的孩子，卻姓唐，說出去也不好聽是不是？”
“朝暮，你也知道京城的情況。”太後又勸說秦朝暮，“涼兒馬上就要到國子監上學，這可不是過家家，你到這個年紀才有了涼兒這一個孩子，他若是沒名沒分的，以後怎麽在同窗中做人，他的出身，拿的出手嗎？你不能隻為唐芊芊想，也得為自己的孩子想想吧。”
秦朝暮咬著牙，道：“這件事兒臣不同意。”
太後心中早有打算，放棄秦朝暮，道：“昨天唐芊芊說的也有道理，哀家看，這事兒誰不同意都沒用，要看涼兒同不同意。”
說著，太後對蘇染使了個眼色，蘇染走下去到唐涼身邊，蹲下身輕聲道：“涼兒，過繼這件事其實對你什麽影響都沒有，唐芊芊還是你的娘親，你的生活也是照舊，隻是在外麵可以用我的名頭給你提供一點便利。等到你及冠了，或者說等到你立穩腳跟了，咱們可以再取消這件事嘛。你現在正是交朋友的時候，我希望你能交到更多好朋友，好不好？”
唐涼愣愣地看著蘇染，半晌，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緊緊地抓住秦朝暮的手。
秦朝暮乜了愣住的蘇染一眼，將唐涼抱到懷裏，生澀地拍著他小小的背安撫他。
“涼兒，你這是怎麽了？”太後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
唐涼好半天才止住哭，抽抽噎噎地道：“父王，太後娘娘，涼兒不想跟蘇沐英玩。他，他打涼兒，還搶涼兒的功課，摔了涼兒的硯台，還汙蔑涼兒偷東西。”
“蘇沐英，這不是你二哥的孩子？”太後的目光轉向蘇染，臉上帶了絲不滿。
蘇染也被這一出搞得亂了陣腳，結結巴巴道：“沐英確實是我二哥的孩子，我怕涼兒在學堂裏孤單，特意安排沐英也去那個學堂，他是個好孩子，怎麽會欺負涼兒呢！”
秦朝暮將唐涼放回地上，親手將他臉上的眼淚擦幹淨，沉聲道：“爹爹在這裏，有什麽事情都說明白，如果是別人不對，爹爹給你做主。”
似乎從秦朝暮的語氣中堅定了信心，唐涼的抽噎漸漸停止了，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看著太後，道：“太後娘娘，蘇沐英確實欺負我，我胳膊上的傷就是他劃的。”
說著，唐涼掀起衣袖，右手臂上竟然纏著厚厚的紗布，透過這麽厚的紗布，還能透出血色來，足以想象到傷口有多深。
“因為我的字寫的比他好，他就跟夫子汙蔑我說我是花錢請人寫的，因為他沒有證據，夫子並不相信他。但是他還帶人劃傷了我的手，說要我再也寫不了字。我說要跟蘇夫人說這件事，他，他說……”
唐涼怯怯地看蘇染一眼，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似乎又被蘇染的黑臉嚇退了。
“這一定是小孩子之間的誤會，我回去一定對蘇沐英嚴加教導！”蘇染連忙道。
“涼兒，你接著說。”秦朝暮道。
太後也沒出聲，默許了秦朝暮的說法。
“他說，蘇夫人不會管我的，就是蘇夫人跟他說，我是賤人生的孩子，天生就是賤種，不應該來玷汙學堂的環境。”說著說著，唐涼的聲音裏又帶了哽咽。
“真是放肆！”太後猛地一拍桌子，“蘇染，這真的是你說的？！”
“沒有，我沒這麽說過，姑母，您相信我！”蘇染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聽的唐涼牙酸。
“你沒說，那這話難道是涼兒編出來的？”太後明顯不信，“蘇染，你太讓哀家失望了。”
“涼兒，你接著說，哀家倒要看看那個蘇家的孩子還敢怎麽欺負皇嗣！”
唐涼握著秦朝暮的手，聲音低微但清晰地說道：“之前涼兒一塊玉佩不小心摔碎了，那塊是母親給的，蘇夫人說是一塊假玉，又給了涼兒一塊新的。但是到了學堂便被蘇沐英搶走了，他說這是涼兒偷來的，涼兒不配用這樣的好東西。”
“蘇沐英真是好大的膽子，蘇染，這就是你嘴裏說的好孩子？”太後冷聲道。
蘇染的身體已經控製不住地在發抖，她的本以為自己精心謀劃算無遺策，誰知道竟然眼皮子底下就有這麽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