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小？他們學堂裏有個比他還小一歲的，比他乖巧多了，每次夫子來跟我告狀都是拿他當反例，拿人家當正例。”說著蘇正又來氣了，擰著蘇沐英的耳朵，“這臭小子還拉幫結派欺負人家，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那些拿不上台麵的事情！”

蘇染但笑不語，隻是看著二嫂輕聲細語地勸二哥消氣，自己對二嫂點點頭離開，不打擾他們教育孩子了。

蘇正說的學堂裏比蘇沐英小一歲的孩子自然是唐涼，而蘇沐英欺負唐涼正是出自她的授意。

不過蘇染一點都不擔心蘇沐英會把自己供出去，他那豬腦子還以為自己是單純為小姑打抱不平呢。

按理來說，蘇染的二哥是一個純純的書生，在外絲毫不借用丞相府的勢，現在還是一個翰林院行走，二嫂又是百年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萬萬不能生出蘇沐英這樣不學無術調皮搗蛋的孩子。

但蘇沐英又確確實實是蘇家的孩子，隻能說是造化弄人吧。

蘇染目標明確地朝大哥蘇哲的修竹苑走去，正好在門口遇上了剛回來的蘇哲。

“大哥，休沐還這麽早出門辦事啊？”蘇染笑著打招呼。

蘇哲招呼著她往裏麵走，唉聲歎氣道：“在京兆府尹做事哪有休沐這一說，這不一大早就被叫過去驗屍。你嫂子就是因為我太忙了跟我吵架，前兩天又不知道怎麽惹著她了，回娘家了！你說這事兒鬧得，我還沒時間去哄，還不知道你嫂子這次要鬧多久呢。”

“大哥，別擔心，你直管去做事，大嫂那邊我去勸就好了。”蘇染安撫道。

“還是你懂事。”蘇哲換下了外衣，喝了口茶潤潤幹的要冒煙的喉嚨，過度運轉的腦子才冷靜下來，“唉，若言，你怎了來了？”

蘇哲瞪大了眼睛，似乎才看清楚蘇染的臉，“你有跟睿王鬧矛盾了？大哥早就說了，你就不應該進睿王府的門，現在不僅你跟他的關係沒有進展，睿王還處處跟我們蘇家作對，真是一門冤孽。”

“大哥，我今日來，是有事要求你。”蘇染突然道。

“咱麽兄妹倆的，用什麽求啊，這不是把大哥當外人了！”蘇哲佯裝不滿道。

蘇染微微一笑，又滿臉愁苦地歎氣道：“我知道大哥最疼我了，我也是沒辦法才來麻煩大哥，大哥若是不幫我，我真的不知道這麽下去，睿王府還有沒有我的立錐之地。”

在蘇染對蘇哲賣慘的時候，真正淒慘的小丫鬟正血淋淋的被抬出了雅音苑。

唐芊芊正帶著唐涼要去逛街，兩人剛出明霄閣，便跟雅音苑的一行人撞上。

領頭的是唐芊芊剛到王府之時，蘇染身邊的丫鬟靜兒，不過已經許久未見，現在看靜兒形容粗糙，看來是不知什麽時候得罪了蘇染不得重用了。

雅音苑一行人一見到唐芊芊便貼到了路邊上，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隻是他們抬著一個白布蓋著的人，白布上還滲著血，顯眼的不能再顯眼了。

“娘親，”唐涼輕輕拽了拽唐芊芊的手指，“那個躺著的人是怎麽了？”

唐芊芊握住唐涼的手，輕聲安慰道：“涼兒別怕，娘親去看一下，你害怕的話就捂住眼睛在這裏等娘親，好不好？”

唐涼卻搖頭，“我不怕，我跟娘親一起！”

靜兒看唐芊芊朝自己走來，心神大亂，立馬便吩咐抬著擔架的丫鬟趕緊走。

“趕緊把這東西抬出去，別擋了唐姑娘的路！”

“站住。”唐芊芊冷聲道，“這是明明是個人，怎麽在你嘴裏就成了‘東西’？這人怎麽了？”

靜兒是千不想萬不想跟唐芊芊這個老冤家對上，在心中不停的咒罵擔架上的小丫鬟讓自己惹了晦氣，對唐芊芊諂媚道：“是個小丫鬟，不小心磕著腦袋了，我們夫人心善讓我們帶她去看大夫。不打擾唐姑娘了，外麵這麽冷，您帶著小公子趕緊回去吧。”

“看大夫？巧了，我就是大夫，我給她看看吧。”唐芊芊道。

說著，唐芊芊便要伸手掀開擔架上蓋著人的白布，靜兒趕緊伸手去擋，卻猛地被唐芊芊打了手腕上的一處地方，整根手臂都麻的抬不起來了。

“這就是你說的磕著腦袋？你跟我說說，怎麽磕能磕成這樣？”唐芊芊怒道。

白布被唐芊芊掀開，小丫鬟腫得不似人形的臉露了出來，及時唐芊芊見多識廣，也被這樣嚴重的虐打傷痕驚了一瞬。

隨後便是滔天的怒火。

“你說啊，她是怎麽磕成這樣的！”唐芊芊逼近一步，逼視著靜兒的眼睛，厲聲問道，“你若是說不出來，給我演示一遍可行？！”

靜兒下的連連後退，哭訴道：“唐姑娘，我不知道她這是怎麽弄的，我隻是領命帶她去治病而已啊！”

“把她交給我，我給她治。”唐芊芊閉了閉眼睛，忍下心中的怒火，“回去蘇染問你們隻管直說，若是你們還不同意，剛好王爺在家，我帶你去問問王爺該怎麽處理，行不行？”

靜兒怎麽敢去見王爺，隻好道：“不，不敢，唐姑娘您隨意。”

唐芊芊將白布輕輕的蓋回了小丫鬟的臉上，以免她的傷口被凍的更嚴重，冷聲命令幾個抬架子的丫鬟將人帶回自己的明霄閣。

看著唐芊芊遠去的背影，靜兒身邊的一個丫鬟急道：“這可真是要了命了，我們怎麽跟夫人交代啊！”

另一人道：“不如去問問安玉姐姐，她在夫人身邊伺候，肯定更有主意！”

“你們省省吧。”靜兒拍了拍身上剛剛沾到的灰塵，“你們不知道這小丫鬟是怎麽惹到了夫人吧。就是因為她不知道怎麽處理夫人的衣服，去問安玉，安玉也不想承擔責任，就推脫讓她去問夫人，現在才落得如此下場。”

“怎麽會！”提議去問安玉的丫鬟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安玉姐姐平日裏雖然寡言，但是並不是難相處的人啊。”

“她不難相處，她隻是把明哲保身發揮到了極致而已。”靜兒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