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不重要,隻要她明天能順利進宮就好,熬過明天一天,順利把她送進宮,我們就大功告成,可以領賞謝恩了,宮裏很看中她,要的就是個呼倫個的,今日算是你我出兵及時,若是她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腦袋怕是就留不住了!”開口的便是那應該遠在家中的姚總兵,“你確認同那畫像上是一個人?

“確實是同一人!”趙五十分篤定,“那我們這麽把他送進宮,她會不會在封妃儀式上出什麽岔子?”

“那就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了,宮裏不是送來那藥了嗎?明早給她喂上,隻要能熬過這一天便好。那群黑衣人是什麽來路?竟趕在了你我之前下手。”

“屬下無能,沒有線索,也沒留活口,都是死侍!”

“死侍都用上了,這是有人想要這位的命啊!看來明天進京的路上我們還需多加小心,能帶的人都帶上。”

“您不是說宮裏吩咐要低調行事嗎?”

“我們倒是想要低調,但是也得有命低調才行,到了京城十裏再低調也來得及,不然這位要是出了點差錯,你我全家的命怕都要賠上!”

另一邊,徐諾跌坐在凳子上,歎了口氣,她徐諾,天朝天才醫學少女,二十八歲的中醫學博士,因為一場車禍身死,莫名奇妙穿越至這個不知哪個時空,哪個朝代的陌生地方,看著屋內奢華的陳設一籌莫展。

那兩個丫鬟要伺候徐諾梳洗,二人在屏風後的浴桶內放滿了熱水,便請她進去沐浴,徐諾本不想讓二人伺候,但看了一眼包得粽子般的胳膊,無奈歎了口氣,便留了一個幫她沐浴。

徐諾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算是從頭到腳都洗幹淨,又將傷口重新包紮,傷口不深,愈合後配上一副藥抹上半月,便不會留疤。沐浴後的她換上了幹淨的中衣,在兩個丫鬟驚豔的目光中出了屏風,徐諾笑了笑,還不知道現在這具身體是何尊榮,來到妝台之前,對著銅鏡照了起來,看著鏡中映照的完美無瑕的臉,徐諾不得不承認她被嚇到了,她見過無數美女,但與這臉比都失了顏色,正是應了那句:綽約多逸態,輕盈不自持。嚐矜絕代色,複恃傾城姿。徐諾仔細欣賞,這五官挑不出一絲一毫不完美,若非要雞蛋裏挑骨頭,就是這身量略小了點,也就一米五多,不過原主應該年齡還小,還能再拔高一些!徐諾喜不自勝,哪個女子不想傾國傾城?竟能重生到這麽一具身體上,何其有幸?!

徐諾收拾妥當,吃了些婆子送來的餐食後,那婆子賣力推銷,說趙將軍如何關心大小姐,如何千叮嚀萬囑咐,燕窩粥如何挑毛,肘子如何熬煮,徐諾在婆子的呱噪聲中吃完了一餐,才感覺整個人真的活了過來,任由侍女給她絞著頭發,自己則用力揉著太陽穴,這是上輩子留下來的習慣,一心煩勞累,便揉上一揉,揉了沒兩下,她忽然覺得頭痛欲裂,她揮手將兩個侍女打發了下去,想要靠在椅背上緩緩,忽然間一陣陣不屬於她的記憶,如同電影片段般橫衝直撞的進到她腦袋裏,片刻之間,這些記憶就讓她對自己的狀況有了一個全新而又完整的了解。

原主也叫徐諾,14歲,皇帝親封的昭陽郡主,父親一品鎮遠大將軍石破雲,母親靜安郡主徐燕兒,乃護國大長公主獨女,所以她跟母姓,換句話說,她爹是入贅到了公主府,她娘已於兩年前病故,她從小隨父母生長於北境,未婚夫乃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安王,慕容瑾,因馬上及笄,祖母特將她接回京城完婚,眼看著第二日便到了京城,父親護送她的大隊人馬為了避嫌,便折返了回去,隻留了十來個扮成家丁的護衛,卻不成是為剛走山匪就來了,侍衛們為了護她都當場被殺,隻剩下一個貼身丫鬟,就是那個拚死救她的女子,而她剛被帶到匪徒所在的山寨,便來了夥黑衣人,見人便殺,原主就是死在這黑衣人之手,徐諾看著腦子裏的一幕幕,渾身戰栗,許是原主的感情作祟,當回憶到那護衛和丫鬟死去那一幕時,她的眼淚竟不由自主地撲簌簌流了下來。

徐諾努力收拾情緒,她想不通,這黑衣人為何要將山匪和她全都殺死?這姚瑤入宮又是怎麽一回事?這姚總兵和皇帝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徐諾感覺自己正處在漩渦當中,聞到了滿滿的陰謀味道,這種感覺讓她十分不安,畢竟她現在不似剛才那般腦袋空空了,所以想要尋個由頭出去探一探虛實,於是起身來到門口,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邊鎖了起來,再轉身去到窗邊,竟然也被釘死了,這哪是什麽救人,明明是綁架,幸虧剛才謊稱失憶,否則此刻怕是早已經一碗藥灌了下去,不是失憶也得失憶了。

徐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那姓趙的大動幹戈把他救出來,當不會立馬害了她的姓命,現在除了生死,什麽陰謀對徐諾而言都是小事,徐諾走到床邊,她實在太累了,渾身酸痛,急需休息,躺在**,輕輕的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夢裏她回了家,對著爺爺奶奶和父母的牌位,上了最後一柱香。

午夜,當徐諾正睡得香甜之時,百裏外的乾清宮內,皇帝頭也不抬地問著下邊的人,“事情進展得如何?”

“回稟陛下,中間出了岔子,有人先姚晉城一步去到賊窩,想要殺了她。不過姚晉城及時趕到將對方殲滅,所以按照原計劃她明晚便可入宮。”

“你是說,有人知道朕要將她弄進宮來便先行出了手?”皇帝若有所思。

“這個,臣弟不知!”

“寡人若未猜錯的話,那殺手應該都是死士,沒留下任何線索吧。”皇帝話音未落,那案前之人戰戰兢兢地跪倒請罪,連連叩首。見狀,皇帝開口,“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那就再辛苦皇弟一次,明晚朕必須要見到這瑤妃!不容有失。”

“那黑衣人可還要繼續追查?”

“查是肯定是要查的,知道此事,又要阻止此事的人並不難猜,一個個地驗證便好。”

“那安王那邊也需要查一下嗎?”那人試探地問。

皇帝猛然抬頭,看得那人如芒在背,“他有何動機?你莫忘了本分,他可是朕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皇帝甩袖而去。那人藏在袖口裏的指甲已經刺破手心。

第二天清晨,徐諾睜開眼便聽見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響,兩個丫鬟進來客客氣氣地將她叫醒,手腳利索地伺候著她梳洗打扮。

一個婆子端著一碗湯羹緩步走了進來,“小姐,這碗燕窩粥剛熬好,您先墊墊。”說罷躬身下去,恭敬地將粥舉過頭頂。徐諾伸手接了過來,她確實覺得腹中饑餓難耐,於是端起燕窩粥便要直接往嘴裏倒,可是眼角餘光瞥見那婆子一雙腿抖如篩糠,便留了個心眼,在燕窩粥到嘴裏時並未下咽,用舌尖分辨,竟發現這粥裏被人下了大劑量的蒙汗藥,看來自己雖然聲稱失憶了,對方卻是不敢輕信,徐諾將粥又不同聲色吐到碗裏,咽了口口水,然後暈倒在地,那粥也應聲而落,一旁的丫鬟婆子傻了眼,沒成想這藥力發做的如此之快。

徐諾閉著眼,聽見兩個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來到床邊。

“這藥看著她吃下去了?”聽聲音應是那趙五。

“吃下去了,剛一咽下,便直接昏倒了!”那婆子聲音顫抖地說。

“我就說你藥下得太多了!”趙五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心想昨天黑燈瞎火看著這丫頭髒乎乎的清湯寡水,此刻收拾一番才發現竟是天人之姿,便是因此這皇帝才大費周章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奪這親弟之妻吧!

徐諾被人用厚厚的被子裹著抬到了一個馬車之上,接下來的一上午,她被人貼身照料,即便已經昏迷也絕不給她任何獨處時間,徐諾裝暈到了中午,實在是尿急,便假裝醒來。丫鬟見她緩緩睜開眼睛,忙湊上前來。將飯食放到她的麵前,徐諾知道,這裏邊定是被下了藥,徐諾提出要出恭,結果丫鬟敲了敲門,從外邊直接送了一個馬桶進來,徐諾盯著那馬桶一分鍾,無奈實在忍不住,硬著頭皮上了有生以來最為尷尬的一次廁所。狹小的空間裏,聲音和氣味被無限放大,徐諾終於釋放完,看著那兩個丫鬟通紅的臉,心說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撒了尿,洗了手,徐諾覺得實在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是看著被下藥的飯菜犯了難,吃了是一定會暈的,隻怕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醒來時很可能已經貞節不保,不吃確實是太餓了,轉頭對著丫鬟說,“把趙五叫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親自跟他說。”

不多時,那趙五便站在了馬車窗外,隔著車窗喊,“大小姐,有何事要吩咐屬下?”

“給我準備些幹淨的飯菜來,別再下那些東西!”

徐諾雖然看不見那姚總兵得臉,但是通過這兩個丫鬟的臉色便看得出來,外邊之人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大小姐說笑了,屬下怎麽敢把不幹淨的東西給您吃。”

“我雖然失憶,但卻沒有失智,若不是飯菜裏下了東西,我今早怎麽會吃上一口就睡到現在?”徐諾聲音冰冷,讓周圍幾人都不寒而栗。“若是你不想讓我進宮得寵後求皇帝找你麻煩,最好此刻便聽我的!”

車窗外的趙五麵色漲紅,他沒想到這小丫頭竟如此難纏,還未進宮便開始威脅自己,正在天人交戰之際,裏邊再一次傳出了聲音,“成為皇帝的女人是所有女子的夢想,所以我真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快去準備吧,我餓了!”

趙五略一思考,便朝著隊伍最後邊跑去,那姚晉城聽聞,覺得徐諾說得誠懇,當王爺老婆跟當皇帝的妃子相比,後者明顯**力更大,看來是他之前想左了,徒添了許多麻煩,但是不防確實又不放心,畢竟涉及身家性命,謹慎些總是沒錯。

不多時一桌幹淨美味的食物便送到了徐諾麵前,她甩開腮幫子大吃起來,吃完倒頭便睡,這次是真睡,因為剛才開窗送餐時,她看到了幾百人裏三層外三層的護衛著她,逃是不可能的!徐諾吃了睡,睡醒了繼續吃。

晚餐過後從丫鬟口中得知已經離京不足十裏,聽著外邊明顯減少的腳步聲,徐諾盤算著如何趁著夜色逃走,便聽見有人敲響了馬車的門,丫鬟將車門打開,是趙五那張略顯促狹地臉,“大小姐,剛才路過集市,見著有賣花的,這冬日裏的鮮花著實難得,所以便想著買上一些供小姐路上無聊賞玩,因得不知道您喜歡哪種,便一樣買了一盆。”說完也不待徐諾回答,便命人將五六盆花一股腦都搬上了馬車,讓原本就不是十分寬敞的空間顯得格外擁擠。

“這車上擁擠,你們倆丫頭下來到其他車上,別擠著小姐。”趙五再一次顯示出他是一位體貼的下屬。

徐諾看著一盆盆五顏六色,香氣各異的鮮花,心說這個朝代反季節栽培已經如此普及了嗎?隨便一個市集便有這許多鮮花?為何這許多花香混在一起竟有些詭異?徐諾仔細嗅了嗅,頓覺不妙,一陣困意鋪天蓋地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