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山。

山中染上一層秋意,鳥雀激起一片。

唐蔚然騎馬疾馳。

他來到山頂,秋意蕭瑟。

此處山風很大,唐蔚然的衣擺被風吹動。

他心情沉重,群山連綿,他的目光夾帶著絲絲哀傷。

唐蔚然想看遍這裏的山川草木,感受這裏的一切。

隻有這樣,他想他才能體會國師的心情。

......

良久,他取下包裹。

唐蔚然有些不舍打開青玉罐。

他神情猶豫,最終將國師的骨灰順著風撒向天地。

國師生於這裏,最終長眠於此。

他愛這裏的一切,也會保佑這裏的一切。

唐蔚然想,這是最適合他的結局......

願君來生瀟灑自由,肆意快活......

願君無拘無束,行於天地......

願君不被世俗所擾,廣闊山水......

餘暉漸漸消失,遠處泛起星星點點。

唐蔚然的側影落在地上,些許落寞。

高山流水。

他的知己,已不在了......

幾日後。

聖人因郡東王的離去而深受打擊,已經接連幾日沒有上朝了。

朝中大臣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此事也落到了年幼的太子身上。

幸虧有唐太傅幫忙著處理。

楚清晏得知郡東王被平叛,連忙向帝京寄了書信。

得知江赤華平安無事,他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

而江赤華這幾日憂思頗重。

她不知要怎麽向父親說明。

......

“小姐呢?”

江老問道。

“回老爺,小姐在屋內。”

仆人說道。

江老心裏嘀咕。

這出去一趟怎麽性子變得穩重起來。

這不愛玩也不愛鬧了。

“這也太奇怪了吧。”

他喃喃道。

“老爺,您說什麽?”

“沒什麽,你下去吧。”

他揮揮手。

要是往日她定不會安穩呆在府裏,難道是在外麵惹了什麽禍端。

江老越想越害怕。

“不行,我要去看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

走出幾步,他又折回來喝完才離開。

這是好酒,可不能浪費了。

回來這段時間,江老也問過江赤華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事。

可她什麽也不願講。

江老也不再追究。

前段時日,二夫人說起了江赤華的性子。

想來她也到了適婚的年紀。

若是有了夫家,從此不再惹些禍端,便是最好。

不過,江老也了解江赤華的性子。

性子張揚,脾氣火熱。

怕是沒有人會看上她......

屋內。

江赤華悠閑地翻看著書籍。

小芊扶著腦袋趴在桌上發呆。小瑤則坐在一旁繡著手絹。

“呦,妹妹可真是愜意啊。”

江赤華眼神不悅。

這尖酸的聲音,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

江婼酈大搖大擺走進屋內。眼神得意,很明顯她是來看熱鬧的。

江赤華繼續看書,沒有理她。

“父親讓妹妹在府中思過,妹妹可真是沉得住氣。”

江婼酈語氣不善。

見江赤華沒有理她,她更加挑釁。

“見過小姐。”

小瑤二人行禮到。

眼看她從江赤華這裏得不到什麽好處,江婼酈心生一計。

她的視線落到了小瑤繡的手絹上。

江婼酈帶著壞笑,走到小瑤身旁。她一把奪下。

“你這繡工好像還不錯。”

她的聲音洋洋得意。

江赤華終於忍不住了。

她“啪—”的一聲合上書本,快步走到江婼酈麵前奪下她手中的手絹。

江婼酈還沒來得及反應,迎麵一杯茶水澆在她身上。

“小姐。”

小芊驚呼出聲。

“鐺—”

江赤華將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目光透著狠勁。

“你瘋了嗎?”

江婼酈花顏失色。

一旁的丫鬟連忙為她擦拭臉上的茶漬。

“你等著......”

江婼酈咬牙切齒。

她灰溜溜跑走,沒想到與江父撞個正著。

“哎呀。”

“這是怎麽回事?”

見到來人是江父,江婼酈立馬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父親,你要為我做主啊。”

她掩麵抽泣。

聽到聲音,小芊連忙跑了出來。

“見過老爺。”

江老麵帶慍色,他大步走進屋內。

“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江婼酈立馬開始了表演。

“我不過是好心看看妹妹,不想妹妹不領情,誤會了我。”

她硬是擠出幾滴眼淚。

小瑤心中詫異。

這人怎麽說變就變。

江赤華一直盯著她,她倒要看看她要怎麽表演。

“妹妹一走就是好些日子,難道就不擔心府中的事情嗎?”

江婼酈繼續到。

“父親可是一直牽掛你的啊......”

“老爺,不是這樣的。”

小芊在一旁小聲說道。

“哦。”

江婼酈瞪了小芊一眼。

小芊支支吾吾不敢說話。

“這是怎麽回事?”

江父問江赤華。

“江婼酈,你可真是辛苦。”

江赤華語氣不屑,目光嘲弄。

“父親,你不要怪妹妹。”

江婼酈接著說道。

“你簡直目無尊長。”

江父大聲訓斥。

“不是這樣的。”

小瑤上前想說出真相,卻被江赤華攔住。

若是以前她定會和江婼酈吵得不可開交,可是今日她沒有心情。

“反了,反了。”

江父長歎口氣。

因為江赤華母親早逝,他事事縱容江赤華。

沒想到如今成了現在的局麵。

他氣衝衝地離開。

江婼酈冷笑,緊忙跟了上去。

“小姐,為什麽不和老爺說清楚啊。”

小芊問道。

“沒什麽必要。”

她出府一趟,發現這世間除了生死,其餘的都是虛無。

江婼酈想鬧一頓,那便依著她。

廳內。

江父大口喝了杯水。

“父親。”

江婼酈嬌滴滴喊道。

“你還來幹什麽?”

江婼酈一愣。

“父親這是什麽意思,女兒不明白。”

江婼酈的性子他也了解。

今日之事,她也脫不了幹係。

“今日是你去找的她吧。”

江老眯著眼睛問道。

“是......”江婼酈心虛。

“那你為何找她,你們平日裏多有爭吵,你又怎麽會想到去看她?”

江老反問道。

“我是......”

江婼酈心下想著說辭。

“若是你不想閉門思過,就別去打擾她。”

“父親偏心。她一聲不吭出府那麽長時間,回來後隻是閉府思過......”

江婼酈憤憤不平。

“此事不要再說了......”江老聲音嚴厲。

江婼酈氣憤離去。

黑夜降臨,府中點起了燈。

江老頭痛,閉眼假寐。

“老爺,這是安神茶。”

二夫人將茶碗端到他麵前。

“我看你晚膳沒怎麽吃,是頭又痛了嗎?”

她走到江老身後,按著他的額頭。

“還不是她們啊。”

江老將茶一飲而盡。

“也不知道她們什麽時候才能不讓我操心。”

二夫人笑出聲。

“又是婼酈那孩子吧。”

“這些日子我覺得赤華性子沉穩了許多,老爺不必太過擔心......”

“但願如此吧。”

江老閉上了雙眼。

“對了,之前有人上門為赤華提親,我給回絕了。”

江老一聽來了精神。

“何時?”

“就是前不久的。”

“那家公子與赤華的性子相差太遠,怕是難以相處,再說赤華年紀還小,再陪陪我們......”

江老苦笑一聲。

“還不如嫁出去呢,我也省得心煩。”

他雖是這樣說,眼底卻有不舍。

屋外,一人鬼鬼祟祟正在偷聽他們二人的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