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雲喜一行人發現被人跟蹤,慌亂之餘跑到鬧市中想甩掉他們,不料最終被逼入街角小巷。

雲喜自知無路可逃,眸子沉穩,沒有表現出一絲慌張。

“雲小姐,請隨我們回府吧。”

這時,為首的侍衛向雲喜行禮說道。

“回府,雲府還是南府。”

雲喜冷哼一聲,目光謹慎。

原本隻是回雲府看一下情況,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現在雲川情況不明,她還不能被抓。

平日裏一兩個人雲喜自然不在話下,但是現在對方人多。而且看樣子是早有準備,再加上浮元不會功夫,這樣勝算又少了幾分。

雲喜悄悄握住衣袖中的暗器,然後向浮元示意。

浮元立馬明白了雲喜的暗示,突然大叫道:“來人啊,救命啊,殺人了!”

大街上,許多人不明情況,再加上受到驚嚇慌不擇路一窩蜂地衝了過來。

雲喜瞅準時機將暗器朝那些人扔了出去,然後立馬拉著浮元跑到了人群中。

“不好,快追。”

“我們分頭跑,然後在唐家會合。”

雲喜邊跑邊囑咐浮元。

“好,小姐,那你一定要小心。”

雲喜當即轉彎跑進了一條巷子。待時間差不多了,她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開始往唐家的方向走去。

唐府坐落在靜謐悠長、綠樹蔭蔭的西街盡頭。莊嚴的大門上黑色匾額上書“唐府”兩個燙金大字。

“小姐,這裏。”

一看到雲喜,浮元立馬跑了過去。

浮元來這裏已經有一會兒了,怕小姐找不到就一直在唐家附近的鋪子裏等著。

雲喜和浮元來到唐府後門,現在不清楚唐家的立場,還是謹慎一點好。

還沒到門前,浮元就發現了倒在地上的雲川。

她們二人立馬跑了過去。

“雲川,醒醒......”

雲川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

看到雲喜與浮元,他很是自責。

“小姐,對不起......”雲喜聽後大概明白了事情緣由。

“真可惡,沒想到唐家竟然這樣,不幫忙就算了,還把你傷成這樣。”

浮元忿忿不平。

其實在來唐家之前,雲喜已經料到了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

聽雲川說完,她一臉平靜,也沒有太吃驚。

雲川武功不差,能把他傷成這樣,看來唐家是指望不上了。

隻是,這筆賬我會算的。雲喜目光冷了下來,在心裏默默記下。

“這不怪你,我們再想想辦法。我們現在先回去。”

雲喜鎮定說道。

三人離開沒有多久,結果南府的人還是來了。

“小姐,請隨我們回府。”

來人說道。

雲川將雲喜二人護在身後,準備出手。

“好,我跟你們走。”

雲喜上前說道。

雲川有些不解,但浮元知道,小姐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且不說雲川受傷需要醫治,南府能提供這樣的環境,而那裏又是雲喜一直想要回去的地方。

雲喜知道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隻有在南君喬身邊才能揪住他的把柄。

午時,繁鬧的大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車馬絡繹不絕。

兩邊的店鋪鱗次櫛比,旗幟高高飄揚。一棟二層茶樓坐落此處,二樓轉角盡頭的一間雅間,異常安靜。

屋內,黃花梨木桌椅擺放有序。一道竹葉屏風後,清雅的白瓷茶具放在案上,紅白相間的茶點香甜可口,案旁坐著一襲梅紅色羅裙的女子。

那女子麵容姣好,鏤花簪子點綴著綠寶石,華貴不凡。赤金掛鈴釵子發髻左右兩側各一隻,映襯著她豔麗的容顏,紅珊瑚耳環垂在耳側,更顯嫵媚雍容,嬌豔動人。

“小姐,有消息了。”

那女子神色欣喜,讓來人趕緊道來。

這些日子南君喬一直呆在司廷府,雖然雲府由他管理,南君喬還是習慣呆在冷清的司廷府。一是行事方便,二是他知道她需要一點時間。

回到南府有段時間了,浮元一直未見南君喬的身影。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找他問個清楚,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她沒有勇氣。

她印象裏的南君喬是個謙謙君子,對雲家上下都以禮相待。

雖被收養為雲家義子,但從未自持身份目中無人,也從未訓斥過下人,浮元甚至沒有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

而她除了小姐,最喜歡的就是南公子了。

雲川總是與她拌嘴,惹她生氣,而這時他總會開導自己。

在浮元心裏,南公子與小姐自幼就是一對璧人。

二人一起讀書,一起玩鬧......

然而沒想到,竟成了如今的局麵。

她覺得南君喬一定是有緣由的,隻是這種話,她不敢當著小姐的麵來講。

當然,浮元也想過,如果南君喬與雲喜必須選一個,不用想她肯定站到小姐這邊。

屋內,日光透了進來,星星點點落在雲喜身上。

她低頭坐著,眸光黯沉如夜,獨自一人失神。

“小姐,吃點糕點吧。”

雲喜回神,神情蒙上了一層憂慮。

她接過浮元遞來的糕點又放了下去。

已經回來大半個多月了,但至今沒有見到南君喬,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花樣。

不過,這樣也好,俗話說眼不見心不煩。要是真的見到他,她怕不是要動起手來。

回府後,小廝帶雲喜住進了之前的臥房,屋內的布局和擺設和之前一樣沒有動過。

桌子上一塵不染,看來是經常派人打掃。

雲喜坐在桌前,感慨萬分。

以前無論出府多久,她都沒有這般心情激動。

一時間恍然,好像父母雙親還在自己身邊。

還是浮元提醒,雲喜才回過神來,眼淚終是流了下來。

父親母親,你們放心,我定會還雲家一個公道。

雲喜在心裏不止一次地提醒著自己。

府裏不僅單獨給雲川安排了房間,還讓大夫住進了府裏,以備不時之需。

而且府中上下還是按之前的規矩以小姐之禮相待,雲喜雖不解,也欣然接受。

她倒想看看南君喬想做什麽。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雲喜明白,能考慮的這樣周到恐怕隻有他了。

不過,南君喬,你欠我的可不止是這些。

後來,雲喜發現府裏的仆人大多都是之前雲府的,浮元打聽過據說是南君喬留下的。

也因為這樣,府裏的丫鬟小廝都對南君喬心懷感激。

雲喜不免有些疑惑,到底是為了收買人心,還是另有目的。

她越發不明白南君喬到底想要幹什麽。

在府裏的這些日子,雲喜為了掩人耳目無非裝作看看書,喝喝茶。

她偶爾去探望一下雲川,看著他漸漸好轉,雲喜多少是開心的。

倒是掌事沒少往她房裏跑,生怕照顧不周。

這些在雲喜看來倒有些刻意了,她已經在南府了,他還是不放心自己嗎?

也不知道是何緣由,聖人不再追究雲喜的罪行。

她回府的那日。

宮裏的人傳來詔書說是聖上念及老將軍舊情,不忍雲家無後,特意下旨免除她的罪行。

接過聖旨的那一刻,雲喜不免覺得可笑。

既念及舊情,為何匆匆定案而不查明真相......

回來的這些日子,雲喜常常在父親書房門前徘徊。

她嚐試了多次,還是無法邁出這一步。

這扇門,她還是無法打開。

而這一切南君喬悉數知曉。

雲喜回來那日,他在府中閣樓觀望,他知道他還是不出現的好。

她臉色有些慘白,麵無表情。發髻有些淩亂,些許發絲順著脖頸搭在她的肩上。

南君喬上下打量,看得很仔細。

她的衣服沾染了點點泥漬,身形顯得單薄落寞,不過她的眼神卻堅毅無比。

見此,南君喬內心倒鬆了一口氣。

他望著她在門口駐足,雙目猩紅。

而雲府的往日記憶也不斷向他襲來......

他知道她不好受,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望著這一切,南君喬心如刀絞,眼裏滿是心疼。

不過,這一切雲喜渾然不知。

當她踏入府中起,她和他就成了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