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大廳裏,有人在大喊大叫。
“怎麽搞的?上次來的時候,你們就說會在一周內破抓到人,已經又過去一周了,人呢?這就是你們辦事的效率麽?”
叫罵的人是顧峰。二十天前,他的兒子被發現死在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警察在附近的監控裏發現了於文忠的身影。並且,顧一帆腦子裏的子彈,是從於文忠的槍裏麵打出來的。
於文忠至今下落不明。
於文忠出事後,職務被免去,上頭空降過來一個名叫皮振生的隊長來接替他的位置。
皮振生知道顧峰的家族在銀口有些勢力,一直在旁邊賠笑,不敢怠慢。
“廢物,一群飯桶。”顧峰嘴裏說著難聽的話,環視了一圈,瞪著每一個被他看到的警察。
很快,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說道:“於文忠有個侄女在這裏上班吧?”
幾個警察一陣麵麵相覷。皮振生說:“的確如此,但她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了。”
“於文忠很可能會偷偷和她聯係,你們為什麽不去調查?”
“已經調查過了......”
“他們如果偷偷聯係,她會告訴你們麽?你們應該派人24小時不斷地監視她。而且應該把她開除,凶手的家屬不配當警察......”
“夠了!”人群中突然發出一聲怒吼,眾人都被嚇了一跳,惶恐地朝發聲的位置望過去,發現了一張憤怒的臉。是丁若白。
顧峰很快也看到了正朝他走過來的丁若白,立刻瞪起眼睛。他正愁沒人發泄,有人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你是誰?算個什麽東西,敢這麽和我講話?”
丁若白這時候已經走到他的近前,回瞪著他:“我是人民警察!”
“......”
“這件案子局裏非常重視,案件發生以來,所有人都在賣力工作,但有些事並不是努力就立刻會有結果。我們的壓力已經夠大了,每天還要忍受著你來這裏叫罵,你又算個什麽東西?警察局是為你們家一個人開的麽?”
“你好大的膽子......”顧峰已經氣得臉色發青。
丁若白冷冷地翹起嘴角:“帶著你的人馬上從這裏離開,否則我會告你妨礙警務人員辦公。”
顧峰用已經氣得發抖的手指指著丁若白:“你,你不就是一個小警察麽?”
“你說的沒錯,負責捉拿殺你兒子真凶的人,就是我這種小警察。”
盛怒之下的顧峰把視線移向皮振生,眼神似乎在說,你的手下讓我下不來台,你難道不管管麽?
皮振生一臉嚴肅地瞪著丁若白:“你怎麽和受害者家屬講話呢?人民警察就是這麽當的麽?”
皮振生朝著顧峰笑了笑,立刻又去瞪丁若白:“來我辦公室!”
兩人在顧峰憤怒的眼神中離開大廳,進到了皮振生的辦公室裏。
皮振生將辦公室的門關好後,把手搭在丁若白的肩頭上。“好樣的,幹的漂亮。”
丁若白頓時一臉吃驚。
“玩過動物棋吧?象吃虎,虎吃狼,狼吃貓,貓吃鼠,但鼠能鑽象。”說完這些話,皮振生笑了笑,“說來慚愧,顧峰在銀口有些勢力,我對仕途還有些追求,不敢得罪他。但他天天來罵,我早已經忍無可忍了,真的要感謝你幫我出這口惡氣。”
丁若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擠出了一絲笑容。
皮振生這時又說:“關酥彤的情緒最近怎麽樣。”
丁若白垂下眼簾:“像是患上了抑鬱症,情緒一直都很低落。昨天晚上還有自殺傾向。”
皮振生瞪大了眼睛:“自殺傾向?”
丁若白無奈地笑了。“她父母都已經不在了,舅舅於文忠是她唯一的親人,一直以來也像是父親一樣保護她,如今卻出了這樣的事,她很難從這種陰影中走出來。”
“那她現在自己一個人在家不要緊吧?”
“冰潔在陪著她。”冰潔便是關酥彤在警局結交的新閨蜜。
“那還好。”皮振生點了點頭。
“隊長,我其實有一個請求。”
“你說。”
丁若白深吸了一口氣。“關酥彤最近的狀態實在太差,我想請幾天去陪陪她。”
皮振生當即應允:“沒問題呀。來到這以後,我大概了解了你的事跡。你很能幹,幫局裏破獲了很多個重大案件。警察也是人,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非常感謝。”
丁若白回到家後,冰潔還沒有走。她趁著關酥彤在睡覺,把丁若白叫了過去。
“她怎麽樣?”丁若白關切地問。
冰潔表情有些奇怪地說:“我覺得她現在的狀態有些不對。”
“怎麽了?”丁若白的心懸了起來。
“她要是一直傷心倒還好,但她時不時會笑出來,有時還會自然自語。”
丁若白麵色凝重起來。他大概能分析明白關酥彤為什麽會這樣。早年的創傷經曆讓她罹患了比較嚴重的創傷性應激障礙,她把於文忠當成了唯一的親人和精神寄托,於文忠卻突然出事。不僅生死未卜,還變成了殺人犯。這種雙重打擊再度引起了她童年時期的創傷。
於文忠的事,也另丁若白異常困惑,他堅信於文忠不是凶手,但顧一帆為什麽會突然死掉,還是被他的槍打死的?顧一帆還是於文忠特意調過來的。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冰潔走後,丁若白來到關酥彤床邊。熟睡中的關酥彤麵色紅暈,可能明顯感覺到她這段時間瘦了好多。
丁若白用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輕聲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丁若白一直在密切關注關酥彤的一舉一動。和冰潔描述的一樣,關酥彤偶爾會自顧自地傻笑,經常會發呆。有時丁若白和她說話,她要花好一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
丁若白正在考慮要不要帶她去精神中心做個檢測時,關酥彤卻奇跡般地恢複了。
“我想明天去上班。”
丁若白倍感吃驚。“你還是再休息幾天吧。”
“我已經休息好久了。”關酥彤撒嬌般地噘起了嘴,“你或許會覺得我這幾天的舉動有些奇怪吧,這其實是我修複自己的一種方式,我已經好了,真的。”
丁若白本想再說點什麽,他的手機突然響了。電話是新隊長皮振生打過來的。
他先是關心地問起關酥彤的情況,接著才說出自己打電話的目地。
“我的一個侄子遇到了點麻煩,希望你能回來幫個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電話掛斷後,丁若白一臉為難地抬頭看著關酥彤。得知原委的關酥彤立刻說:“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們倆一起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