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遇到什麽麻煩了?”丁若白直接問他道。

“有人在我睡覺的臥室裏放了一把刀,一把我從來沒見過的刀。是劉錦榮放的,我敢肯定,他想趁我不注意的時候用刀殺掉我。”

這又是一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丁若白緩慢地吸了口氣,問道:“劉錦榮有你家裏的鑰匙?”

“我們之前在同一個單位,也在同一個部門。他完全有機會拿到我的鑰匙,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出去配一把,然後在悄悄把鑰匙放回來。”

黃維民能說出這樣邏輯清晰的話,反而讓丁若白有些意外。

“就算如此,他既然能把刀輕易地放到你所在的臥室,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你呢?”

黃維民沉默了一會,然後說:“我猜他是因為還沒有下定決心要殺我。殺人畢竟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有殺意,到把這件事落實,還有一段距離。”

因為覺得黃維民的說法有點意思,丁若白無聲地笑了。他曾聽人說過,就算是精神病,說話也不完全是毫無邏輯。或者說,他們有自己的邏輯。在他們的世界觀中,這些人的邏輯甚至無懈可擊。關於這句話,丁若白現在能領略到一些了。

“你現在自己一個人住?”

“不,我們三個人住在一起。”

“三個人?”丁若白略一睜大眼睛。黃維民這句話所包含的信息量有點大,“哪三個人?”

“我,阿香,還有我媽媽。”

“你們三個一起住?你和阿香結婚了麽?”

“還沒有,我們隻是在戀愛。”

這又是一句不合常理的話,在男方和女方還沒有結婚的情況下,女方會選擇和未來的婆婆住在一起?還真是不怕提前步入矛盾重重的生活啊。黃維民媽媽的行為自然也不能讓人理解。

“會不會是他們倆中的一個,不小心把刀落到了你的臥室,卻忘了和你說。”

“我問阿香了,她說自己也沒有見過這把刀。我媽媽也在為刀的事情擔憂。”

疑惑再度填滿丁若白的胸腔,難道說,黃維民的人身安全真的受到了威脅?

他快速在大腦裏回味黃維民剛剛的話:殺人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有殺意,到把這件事落實,還有一段距離。

與此同時,丁若白心中有另外一種猜測,會不會想殺黃維民的另有其人?如此一來,丁若白原先假定的故事,情節有所改變。黃維民的女朋友駱玉香或許已經移情別戀,愛上了劉錦榮。兩人如果想走到一起,黃維民無疑是一個累贅。駱玉香為了找機會除掉黃維民,便違背常理地同還沒有結婚的黃維民,已經對方的母親住到了一塊兒。

可這個故事在腦海中大體成形後,隨之而來便是兩個顯而易見的疑惑。按照黃維民的說法,駱玉香並未和他結婚,她也有自由選擇的機會和權利。如果駱玉香真的移情別戀,有必要殺人麽?直接分手不就好了?

況且,就算她想殺人,也應該選擇一種不會被輕易發現的辦法,她會選擇使用刀具這種極容易留下線索的殺人方法麽?還是說,她已經鬼迷心竅到完全不考慮後果的地步?

丁若白隨後想,自己目前所了解的線索還是太少,或許黃維民和駱玉香之間的感情,還夾雜著某種利益方麵的糾葛。駱玉香並不能全身而退,因此便對他動了殺心。但這也隻能勉強解答第一個疑惑而已。

不管怎麽說,駱玉香也算是有殺人動機,丁若白覺得有必要給對方提個醒。

他於是對黃維民說:“你之前想讓我幫忙調查什麽來的?”

“調查劉錦榮是否真的要殺我這件事。這麽短的時間,你居然忘記了。”

“隻是確定一下。我覺得你給我的任務是不是應該做個調整?”

“怎麽調整?”黃維民問。

“應該先調查清楚,到底是誰想殺你。”丁若白用暗示的口吻說道。

“不用調查,要殺我的人一定是劉錦榮。我之前不是都和你說了麽?他是個妒忌心理極強的人。”

“多想一種可能不好麽?”

“沒有別的可能,如果有人想要殺我,就一定是他。你隻需要幫我查清楚,他有沒有在計劃殺我就可以了。”

丁若白實在想不明白,黃維民為什麽對於這件事如此的固執。

“嗯,我知道了。”丁若白差一點就掛斷電話,卻突然想起來,主動打電話的人是他自己。他接著和黃維民說起了公司關門的事。

丁若白本以為黃維民會對公司關門的事做一個合理的解釋,結果他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關門了麽?可能是內部在做什麽調整吧?”

“調整?調整什麽?”丁若白反問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已經不是那裏的職工了,對於那裏發生的事情也不了解。”

“你的女朋友駱玉香不是還在幻想工廠上班麽,你可以問問她。”

黃維民先是應允自己回頭會問,接著又用質疑的口吻問丁若白:“公司關不關門,和劉錦榮要殺我這件事有聯係麽?”

“有沒有要查一查才知道,萬一有呢?”

“肯定沒有。”黃維民用十分確定的口吻說,“劉錦榮想要殺我,是因為嫉妒我和駱玉香的愛情。”

話題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丁若白無奈地撇撇嘴,小聲嘟囔道:“行,我知道了。”接著他便掛斷了電話。既然黃維民想查就查吧,反正都是他消費。

回事務所的路上,丁若白給關酥彤打了一個電話,讓她幫忙查一下駱玉香的聯係方式。丁若白想和駱玉香見個麵。他想通過駱玉香知道黃維民的精神是否真的出了問題,同時也可以在同對方聊天的過程中,察覺她是否有異常。

關酥彤接到電話大概半個小時後,給丁若白發過來一個號碼,後麵還附著一句話:“我百忙之中還要協助你工作,說吧,你要怎麽謝我?”

看到信息後,丁若白笑了出來,給她回道:“你想我用什麽方式表示感謝?隻要你提出來,我一定做到。”

對於這條信息,關酥彤遲遲未回。

丁若白則直接給剛剛她發過來的號碼打了過去。他接連打了兩個電話,對方都沒有接。

由於騙子和騷擾電話日益增多,人們現在普遍都不愛接陌生的電話。為了表達心情的急迫,丁若白緊跟著又打了一個,對方仍沒有接。

就在這時,關酥彤發過來一條私信,隻有簡單的兩個字。

“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