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繼續說:“我看你給這個號碼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是找他有什麽急事麽?”
丁若白連忙對自己的行為作出解釋。“他之前給我打了一個,我沒接到,便給他回了一個,但他沒接。之後他一直沒接,所以我才不停地打。”
“原來是這樣。”女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像是鬆了口氣。
丁若白原本還在猜測女人的身份,但他很快想起黃維民之前和他說過的話:他同自己的媽媽和女友住在一起。這個聽起來聲音有些蒼老的女人或許是他媽媽吧。
丁若白直接問了出來:“請問,您是黃維民的媽媽麽?”
“嗯。”女人輕輕應了一聲。
果然,丁若白興奮起來,他總算找到一個可以了解黃維民更多信息的通道了。這比找到他的女朋友更加有用。
“請問一下,你和阿民是什麽關係?”黃維民的媽媽突然開口,通過她問話的方式,可以發現這個人很有涵養。
丁若白覺得如果對她說實話,或許會使得她擔心。他於是便撒謊稱和黃維民是很好的朋友。
“是朋友啊,方便說一下你的名字麽?”
好謹慎的媽媽啊。丁若白咽了口唾沫。
“我們是最近一段時間才成為朋友的,阿姨不見得認識我。”
“哦,你在幻想工廠上班?”對方的問題越來越具體,看得出是個謹慎的人。而且,她對黃維民的生活應該有些了解,不可馬虎對待。另一方麵,丁若白猜想黃維民平時的主要交際圈應該圍繞自己的公司,所以他謊稱自己也在幻想工廠上班。
“哦。”她輕輕的應了一聲,沒有繼續提名字的事。
總算不再提問了。丁若白鬆了口氣。隨後也開啟了問問題的模式。
“阿姨,聽說阿民的身體出了點狀況,請問是什麽問題,方便透露一下麽?”
回答問題之前,黃維民的媽媽先是重重地歎了口氣。看來是承受了不少的委屈和壓力。她也想找個人傾訴一番,於是便打開了話閘。
“難得你這麽關心阿民,我和你聊聊阿民的事,你能幫我們保密麽?”
“這點請您絕對放心,我一個字也不會對外人透露。”
她又歎了口氣,接著才緩緩開口:“由於工作壓力太大,阿民的精神出了點問題。”
果然是精神方麵的問題。丁若白繃緊神經。
“確定是精神方麵的問題麽?有沒有去看醫生?”
“我的感覺是這樣,但我沒敢帶他去看醫生。可能是諱疾忌醫吧,怕看了醫生,確定他有問題,反而會增加他的精神壓力。”
“如果懷疑有這方麵的問題,建議還是盡早去看醫生,免得貽誤了最好的治療時機,或者走了不該走的彎路。”
“我知道,”對方輕輕歎了口氣,“日後再說吧,我再觀察觀察。”
這個時候,丁若白才發覺自己剛剛做了一件蠢事,不應該和對方撒謊。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說出來,應該很容易將對方勸到醫院。既然撒了謊,就隻能將錯就錯了。這種事如果硬勸下去,反而容易給對方造成壓力。丁若白決定換種問法。
“阿姨,不滿您說,我大學的時候修的就是心理學,您不妨和我說說,他都有哪些症狀,我幫您簡單分析分析。”
“症狀啊,就是偶爾會自言自語。但我上網查了,他這種情況就是壓力大的一種表現。”
後句話無非就是在為自己不想去醫院找借口。
“他都說些什麽呢?您能聽到一些麽?”
“聽不清,他說話的聲音很小,速度又很快。”
自言自語基本都是這樣的狀態。丁若白默默點頭。“還有呢?”
“還有......”她好像咽了口唾沫,“他總覺得有人要害他。”
原來您也察覺到了。丁若白在心裏說出這句話。
“他有這種想法的次數多麽?”
“挺多的......”黃媽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
“多到什麽程度?能給個大概的參考麽?比如一天幾次?或許多久一次?”
黃媽用力地吸了口氣:“大概一個小時一次吧。”
居然這麽頻繁?丁若白微微睜大眼睛。“據您所知,是真的有人要害他麽?還是說,這一切隻是他的想象而已?”
“應該就隻是他的想象。”黃媽雖然用了應該這個字眼兒,但說話的語氣十分肯定。
“如果是這樣的話,”丁若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口,“懷疑他可能是被迫害妄想症。”
“被迫害......妄想症麽......”黃媽生硬地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緊接著倒吸了一口氣,“我聽說過這種病,但沒有具體的了解......”
言下之意,是想讓丁若白給他做個知識普及。
考慮到對方不敢去看醫生,或許是心理承受能力差所致。丁若白小心地措辭:“就像這個名字本身所說的,有這種症狀的人,堅信自己的生命安全正在遭受著某種威脅。他會覺得有人在欺騙或者偷偷跟蹤自己,想著各種辦法想要對自己造成傷害。他因此會變得極度謹慎,並處處設防,小小的輕侮就可能被他放大,變成妄想的核心。他還會將相關的人納入到自己妄想的世界中,這個人是他熟知的人,比如同事或者朋友......”
丁若白說到這的時候,被黃媽突然插進來的話打斷:“阿民就有幻想的對象。”
丁若白立刻知道她指的是誰,還是明知故問道:“您知道他是誰麽?”
“我當然知道。”
“請問是哪位呢?”
黃媽沒有說出口。“你們都是同事,說出來容易造成誤會。”
“說的也是。”丁若白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自對黃媽表示尊敬。
“阿姨,如果黃維民的情況真的是被迫害妄想,我建議您還是帶他到醫院檢查一下,不管是什麽疾病,如果能在初期及時得到治療,問題都不會變的嚴重。”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建議。”
丁若白正準備同她道別後掛斷電話時,電話那頭突然傳出一陣駭人的喊叫聲。
他正想問黃媽發生了什麽,對方卻突然掛斷了電話。
黃媽再次打來,是在十分鍾以後。她用近乎央求的語氣說:“你現在能過來一下麽?過來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