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走後,丁若白閉上眼睛,開始冥想。迄今為止,和這個案件有關的所有事情連在一塊兒,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劉錦榮為了一己的私利,耍了某種見不得人的手腕,要將黃維民踢出公司。

要想明確這一點,丁若白還需要做進一步的調查。自己目前所掌握的證據,都不能稱之為證據。

丁若白想深入到幻想工廠的內部,嚐試著挖出更多的內幕。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劉錦榮耍的陰謀,那這個人真的是太危險了。這樣的人領導一個公司,是一件不敢想象的事。

接下來的兩天,丁若白依舊嚐試老辦法,在幻想工廠的公司外麵轉悠,一旦發現公司有人出來,就以記者的身份衝過去和對方聊天。

他雖然采訪到了好多個公司內部的員工,但絕大多數人都不清楚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麽。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黃維民因為身體原因已經暫時離開公司了。無形中,他等於把這件事在員工中間普及了。

另外有幾個人說,黃維民隻是出去辦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公司繼續抓遊戲開發。這些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說,這些話是黃維民親口告訴他們的。他們中的一個,還發出了這樣的論調:公司其實隻要黃維民就夠了,他才是公司的真正核心,因為他懂技術、至於劉錦榮,隻是一個會玩弄資本的人而已。他還爆料稱,技術部的絕大多數人,早就看劉錦榮不順眼了。

這中間還發生了一件事,黃維民的媽媽打來電話,稱她的兒子曾試圖跳樓,好在被她及時發現,並立刻製止。

聽到這個消息後的丁若白頓時心裏一驚。他突然意識到,黃維民實際上是在體內分裂出了三重人格。其中一個是他自己,另外兩個則是阿香和劉錦榮。按照阿香的說法,黃維民的人格已經被劉錦榮殺死,而阿香所謂的報仇方式,就是和劉錦榮的人格一起同歸於盡。

想到這一點,丁若白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他想起一個法學專家曾說過的一句話,最可怕的謀殺,不是用可以看得見的刀殺人,恰恰用來殺人的刀是看不見的。

丁若白決定加速調查,查到劉錦榮搞貓膩的明確證據。而他需要明確的證據,主要有兩點:首先,這款有問題的遊戲的確是劉錦榮率先提出來研製的;其次,阿香原本和黃維民是一對,之後被劉錦榮橫刀奪愛。如果能想辦法證實這兩點,基本就能證明劉錦榮的罪惡,就算不能采用法律的方式製裁他,起碼也要讓公司的員工知道,他們正在被什麽樣的人引領!

因為急於搜索信息,丁若白疏忽了一個問題。他詢問的絕大多數問題,都不是一個記者應該問的,而且,公司一多半的員工,都已經被他詢問過。

他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直到有一天,之前被他詢問過的那個始終掛著笑臉的女人再次出現。

女人像是直接來找丁若白。

看到丁若白後,她立刻睜大眼睛說:“你果然還在這啊。”

丁若白尷尬地笑了笑。

“我說,你真的是記者麽?”

自己的身份被懷疑,丁若白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蹙了蹙眉:“我當然是。”

女人微微撇嘴:“他們有人說,你其實是一名警察,正在偷偷調查黃董出事的事兒。”

丁若白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差一點打個哆嗦。“我是記者,不是警察。”他用不太自信的語氣反駁道。

“你其實不用瞞著我,”說完這話後,女人忽然湊到丁若白耳邊,小聲說,“公司的很多人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知道什麽了?”丁若白用訝異的眼神看著她問。

“劉董在搞黃董的事啊。”女人說完歪了歪臉,“我其實不願意相信,劉董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人。”

聽到女人的話,丁若白瞬間瞪大眼睛:“這件事已經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何止傳開啊?都已經造成一定的影響了。”

周圍隻有他們倆,女人卻還是四下看看,然後才說:“駱玉香迫於謠言的壓力,已經辭職了。”

“辭職?”

“嗯,劉董現在的處境也不太好,我聽說開發部的職工已經跑到他的辦公室去鬧了,讓他給出一個說法。”

居然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了!丁若白不敢相信地把視線移向公司大樓的方向。想不到從外麵看起來風平浪靜,甚至像是已經關了門的公司,裏麵居然炸開了鍋。

“有人還嚷著要將劉董告上法庭,說是要替黃董討回公道。”

“這些人有證據麽?”

“不清楚,反正鬧得挺凶。你這個警察什麽時候上場啊?”

“我不是警察!”丁若白仍在辯解,但女人顯然不信,用疑惑的眼神掃了丁若白幾眼。

“再繼續鬧下去,劉錦榮恐怕也會離職吧?”丁若白突然說。

“應該吧,劉董最近的臉色反正是不怎麽好看。”

“他如果真的離職了,你們怎麽辦?”

“不知道,”女人聳了聳肩,“走一步看一步唄。”

聽著她的話,丁若白不由想,這些人也真是可悲,現在還處於看戲階段,沒人真正關心自己未來的命運。

丁若白開始感到後怕是在女人離開以後。似乎沒人能拿出明確的證據,但已經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駱玉香已經迫於壓力辭職。而另一個人的命運也即將被改變。

如果劉錦榮的確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那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算是罪有應得。可如果拋開陰謀論呢?也就是說,整件事根本就沒有腹黑版本,一切都是機緣巧合造成的而已?

丁若白之所以感到害怕,是因為整件事如果真的不是劉錦榮有意設計的,那自己也成了迫害他的幫凶。

冥冥中,丁若白有一種被人安排了的感覺,現在收手,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正當丁若白不知道下一步棋該怎麽走時,一個人突然找到了他。得知那個人的身份後,他既詫異又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