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家鎮是在銀口管轄範圍內,地理位置距離銀口最遠的鎮。相比銀口,它離錦州更近些。早年間,辛家鎮還曾為究竟是屬於銀口還是錦州出現過爭議。可笑的是,兩個市並非在爭奪它的管轄權,而是都想將其推給對方。因為辛家鎮經濟十分落後,加上它這個累贅,會對當地的GDP產生影響。

最終,更有力度的錦州成功甩掉了辛家鎮這個不爭氣的尾巴,銀口被迫成了接盤俠。

在出現爭議的那段時間,辛家鎮一度成為三不管地帶,犯罪率也盤踞遼東之首。雖然最後有了明確的歸屬地,曆史遺留問題仍然十分嚴重。

武劍就出生在這種遭人白眼的地方。和家人一待就是十一年。和絕大多數的家庭不同,他的母親在外麵工作,留守在家中陪他的是自己的父親武春陽。他的家裏經營著一家旅店,靠著微薄的收入維持生計。

武劍平時有幾個走的比較近的玩伴,和他年齡差不多大。幾個孩子平時最大的樂趣,就是在放學後騎著自行車尋找地形複雜的地方,然後將自行車統一停在一個位置,開始玩捉迷藏。

這天也是一樣。幾個小孩在放學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冒著寒風開始尋找可以玩捉迷藏的場地。

他們騎了好久,一個叫阿強的孩子突然停下來,用手指著一個地方。“你們看那?”

包括武劍在內的其他幾個孩子也都陸續停了下來,順著阿強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家不禁都眼前一亮。

不遠處有一個院子。院子周邊是高達三米的圍牆。唯一有門的地方之前一直鎖著。幾個小孩打這裏的主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一直都很好奇院子裏麵有什麽,可無奈圍牆太高,他們根本爬不進去。僅有的鐵門不禁上了鎖,上麵還拉著電網。

武劍在這些孩子中是長得最高的一個,也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他們的頭領。其他幾個孩子此時都來征求他的意見。“武哥,進去看看不?”

“那還用說?”武劍用逞強的口吻說道,接著推著車子走到了前頭。

他們本來準備推著車子進去。叫阿強的孩子卻提議:“車子還是不要停進去了吧?萬一被人發現,咱們推著車子也跑不快啊?”

“真是他媽的膽小鬼。”武劍罵了一句,但還是采納了他的建議。

幾個孩子於是把自行車停在了離這裏很遠的地方,接著又走著返回鐵門的位置。

武劍仍然走在最麵前。準備跨過鐵門的時候,他猶豫了。

後麵的有一個孩子這時說:“武哥,你是不是怕了?”

“怕個屁?”武劍嘴硬地回了一句,直接一步跨了過去。其他幾個孩子也陸續跟上。

阿強走在最後,準備進去之前,他謹慎地四下看看,突然有種感覺,他們不應該進去,應該趕快離開這。

跨過鐵門,幾個孩子有種進入到另一個世界的感覺。這裏對於他們而言,宛如禁閉空間。此時光是能走進來,都有種異樣的興奮。然而他們很快便開始感到失望。高牆的後麵僅僅是是一片荒草地而已。

第一個發現小房子的人仍然是心思細膩的阿強。他用手指著院子的最裏側說:“你們快看那?”

武劍連忙把視線移過去,黑暗中隱約看到一個平房。其他幾個孩子也接連發現目標,但都不敢輕舉妄動,等待著大哥的安排。

武劍想了一會,朝房子的位置歪了一下頭。“走,咱們過去看看。”

第一個認慫的人便是阿強。“武哥,我們班今天留的作業可多了,我想趕緊回去寫作業,要不然寫不完了。”

武劍聽後立刻罵了一句:“去你奶奶的,你是害怕了吧?”

阿強聽後也不反駁,隻是一味的點頭。

“滾吧。”武劍沒好氣地說。

阿強一溜煙兒地逃走了。另外兩個小孩見狀,也都給出了同樣的說辭。

“滾,都滾,一群孬種。”

眨眼間,院子裏隻剩下武劍一個小孩兒。他自己其實也有點害怕,想直接掉頭離開。可自己好不容易進來,如果不趁機調查一下裏麵的情況,以後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樣想著的武劍便壯著膽子繼續朝裏麵走。

由於天已經黑了,被高牆圍住的院子更顯得陰森恐怖。遠處的房子也沒有一絲亮光,遠遠看去,宛如一間停屍房。武劍的大腦裏生出各種各樣恐怖的想象。隨著他靠那棟房子越來越近,武劍的心髒也越跳越快。好幾次,他都有立刻掉頭跑開的衝動,可另一方麵,他的身體又被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不聽使喚般地朝著黑漆漆的房子繼續靠近。

就在武劍距離房子隻有幾米之隔時,房子的某一個位置突然亮了起來。

武劍接著嚇得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拚命用手捂著嘴才沒有叫出來。他想從地上爬起來直接逃走,卻發現腿腳都已經軟了,根本爬不起來。

與此同時,他發現亮起來的是一扇窗戶,窗戶裏麵似乎是一個房間,裏麵的燈雖然亮著,但房間裏麵似乎並沒有人,起碼在他的位置目前還看不到人。

坐在地上的武劍劇烈地喘息一會,力量重新回到了身體裏。他用手撐著地麵,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盡管如此,武劍仍沒有轉身直接逃走。距離自己揭開禁閉空間神秘的麵紗,隻有幾步之遙,他實在不想錯失這個機會。

他在原地怔了幾秒後,咽了口唾沫,繼續邁著緩慢的步子朝亮燈的房間靠近。

半分鍾以後,他整個人幾乎貼在在窗戶上,也得以看清房間裏麵的情況。

屋內有一張桌子,和幾個櫃子。視線往左移一點後,他看到了一張沙發椅,上麵躺著一個身穿睡衣,背對著自己的人,看身形像是個女人。

什麽嘛,就是一個普通的,有人居住的房間而已。武劍連忙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他吸了口氣,準備快速離開這裏,可就在這時,剛剛還躺著的人突然坐了起來。

武劍的立刻懸到了嗓子眼兒。他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那個人突然轉過身來。看到女人的臉,武劍感覺自己的心髒差一點停止跳動。女人的臉白的像一張紙,嘴唇卻紅的像是塗滿了鮮血。她似乎沒有看到武劍,緩慢地站起來,並朝著地中央走。

與此同時武劍發現她的嘴唇在不停地上下頜動,像是在說著什麽。臉上的笑容完全可以用詭異甚至恐怖來形容。

武劍的身體開始不停地發抖,緊接著,眼前出現了更加恐怖的一幕。女人突然用極為不協調的姿勢跳起了舞......

武劍的精神徹底崩潰,大叫了一聲後,瘋了一般朝大門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