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若白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抬起手來。“你在逗我玩吧？武春陽是你們同夥？”
“別，別打啊，我敢和你撒謊麽？”胡譽翰一臉央求的表情。丁若白剛剛輪番的耳光攻擊，已經讓他怕到了骨子裏。
“武春陽怎麽可能是你們的同夥？”丁若白仍然無法相信。
“不，他不是我們的同夥。”
“你特麽......”丁若白刹那間瞪起眼睛。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我們牽頭的人，是老大，我和我老婆都聽他擺布。”
丁若白歪著頭，用奇怪的眼神盯著眼前的男人。胡譽翰則不敢直視丁若白的眼睛，視線在空中遊移。
盯著他看了一陣兒後，丁若白無聲地笑了。“我說，你應該知道武劍和武春陽是什麽關係吧？”
胡譽翰咽了口唾沫，然後說：“我知道啊，他們是父子。”
“武春陽為了賺錢，連你們用毒藥殺了他的兒子都不管，你想說的是這個麽？”
“不，不是。”胡譽翰接連搖頭，“他兒子不是我們殺的。”
丁若白頓時倒吸了一口氣。“你想說什麽？他自己殺了自己的兒子？”
胡譽翰瞪著眼睛點了點頭。
丁若白愣住了。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認知。“一個人會因為賺錢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一般人當然不會，但他不一樣。”
“他有什麽不一樣？”丁若白似乎想到了什麽，“你該不是想給我講一個三流的都市愛情故事吧？他老婆給他戴了頂帽子，武劍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胡譽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不不，武劍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丁若白有種混亂的感覺，煩躁地說了句：“你繼續說！”
“武春陽和咱們不一樣，他有缺陷。”
“什麽樣的缺陷會讓一個人為了錢親手殺掉自己的兒子？”丁若白瞪著眼睛問。
“該怎麽和你說呢？”胡譽翰一臉犯難的表情，“你愛小孩麽？”
丁若白一臉好奇又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挺喜歡的。”
“我也差不多，或許談不上多喜歡，但看到可愛的孩子，還是會有一種想逗他說笑的衝動。看到年齡很小的孩子摔倒，也會下意識地想把他扶起來，還會有一點點心疼，哪怕那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
仔細一想，自己也是這樣的情況，丁若白默認般點了點頭，仍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這是一種本能，是由基因決定的。我們之所以會愛自己的孩子，會覺得看起來很可愛的孩子可愛，是因為我們的基因鏈裏有這個基因，科學現在對此還沒有十分明確的定論，但通過實驗研究，也大概知道，男性的染色體中，有兩個基因決定我們是否有父愛。兩個基因都有的人，父愛強一些，隻有其中一個基因，父愛則相對弱一些，但也有一個都沒有的。”
“武春陽就是這樣的人？”
“對。這種人在人群中的比重很小，但也占了一部分。可以這麽說，很多殘暴的罪犯，體內基本都缺少我剛剛說的基因。”
感到極度震撼的丁若白一時忘了說話。想不到所謂的父愛，僅僅是DNA中的一段序列而已。他想到了武春陽那張基本上沒什麽表情的臉，後背生出一層冷汗。
“所以武劍不是我殺的，其他人也不是。”
丁若白一臉凶相地瞪著他：“那些來治病的人，難道不是因為被你們下了藥麽？”
胡譽翰大搖其頭。“殺人可不是小事，殺了人就再也不能回頭。我的認知裏沒有殺人這個選項，我也不可能去做這種事。”
說這番話時，胡譽翰一臉的真切，怎麽看都不像是在撒謊。
“所以給那些人下藥的人是武春陽？”
“也不是。”
丁若白把眉毛都擰到了一塊兒：“什麽意思？那些人......”
話說到一半，丁若白突然想到了那個化工廠，還有住在隔壁那個曾在化工廠工作的男人，以及他說的那句話：被鬼上身的人也是分地域的。
“那些生病的人，都生活在化工廠附近？”
胡譽翰鬆口氣般地點頭。繼續說：“AS這種藥劑，在體內很難被分解，所以積累到一定的量就會引人發病，而我們所研製的藥物TAS，恰好可以在不傷害人體的情況下，中和人體內多餘的AS，而殘留的TAS又能被人體分解。你覺得我們在害人麽？其實我們是在救人。”
“放屁！想救人你幹嘛不把這些藥直接發給那些生活在化工廠周邊的人？”
胡譽翰露出害怕的笑臉，不再說什麽。
丁若白則想到了清除者之前說過的話：他已經對胡譽翰進行了審判，他固然有罪，但罪不致死。這麽說來，罪惡滔天的人，果然是局長夫人。想到她接下來的命運，丁若白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他不認為這個女人能逃出清除者的魔爪。過幾天或許會聽到她死亡的新聞。
“原來武春陽也不是殺人不眨眼啊，我還以為殺人對他而言就像殺死一隻螞蟻呢......”丁若白忽然用揶揄的口吻說。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你說的那種殺人魔，一定是有精神病。武春陽的精神沒問題，他隻是人格有問題，有基因缺陷，但不代表就可以胡亂殺人。”
“你在替一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殺的人開脫麽？”
“我沒有開脫，武春陽其實隻殺了一個人，就是他兒子武劍。因為他兒子發現了我們的基地，他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
丁若白冷笑著說：“原來殺死自己的兒子是因為逼不得已。”
說完這句充滿諷刺的話後，丁若白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情況真如胡譽翰所說，殺害黃俊的人，或許就是局長。
丁若白忽然用十分冰冷的語氣問他道：“武春陽知不知道我在偷偷調查他的事？”
胡譽翰微微晃了晃頭。“應該不知道。”
“你們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胡譽翰的眼睛快速轉了起來。
“趕快說，不然我還揍你！”
“等這陣風過去了，我們會繼續重操舊業，化工廠汙染了當地的水源，波及的範圍會越來越大，陸續還會有人來找我們看病，那些人需要我們的藥。”
丁若白瞪了他一眼，再次發問：“武春陽究竟為什麽跑？是因為老巢被發現了麽？還是因為局長死了？”
“主要還是因為老巢被發現了。”
丁若白眯起眼睛思考了幾秒，接著猛地睜大眼睛：“我現在給你鬆綁，你給他打電話，就說發現你們老巢的人已經被局長殺了，但局長殺人的事情敗露，他的心態崩了，選擇了自殺。武春陽把你留下來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吧？你就說你查清楚了，剛剛我所說的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