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一陣忽上忽下後,丁若白的意識逐漸恢複。首先感知到的是周圍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老鼠在啃食什麽東西。接著,他感覺臉頰處忽地變涼,某種很柔軟的東西在臉上遊走。丁若白在這種情況下睜開眼睛,看到了關酥彤的臉。她正用手撫摸丁若白的臉頰,看到他醒來後,笑了出來,臉上印出兩個迷人的酒窩。
是在做夢麽?丁若白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關酥彤溫柔地說:“真的是我啦。”
丁若白想起身,肘部撐到一半時,巨大的眩暈感突然襲來,他又躺了回去。關酥彤連忙說:“先別急著起來嘛,再躺下休息一會兒。”
疑惑在大腦迅速膨脹,丁若白從嘴裏擠出幾個字:“這是哪兒?”
“醫院啊。”
“銀口的醫院?”
“當然不是,我們現在還在辛家鎮呢。”
“我在鎮上的醫院?”
關酥彤點了點頭。丁若白更迷糊了。
病房的門這時開了,從門外進來一個人。丁若白一開始隻是覺得有些眼熟,很快便想起對方的身份,是孫華陽的表哥孫超。
他見丁若白醒來,立刻也笑了起來。“你醒啦?”
“怎麽回事?”丁若白一頭霧水地問,他記得自己在昏迷前中了AS的毒,之後便不省人事,怎麽就突然來到了這。
“你在問我麽?”孫超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我還想問你呢!”
“啊?”
“是你撥打的報警電話啊,我們趕到後,發現你們三個躺在地上。”
“我們三個?”
“你,武春陽還有胡譽翰。但那兩個人比你先醒來的,已經被抓起來了。”
丁若白對此並無知覺,仿佛他是一個局外人,隻是在聽人講故事而已。自己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可能是他打的電話呢?
“不管怎麽說,你立功了,幫我們抓到了嫌疑犯,我代表辛家鎮人民感謝你。”
丁若白對他的話毫無感覺,大腦仍有強烈的混沌和困惑感。
孫超走後,丁若白又問關酥彤:“你怎麽突然跑這裏來了?”
關酥彤溫柔地白了他一眼:“怎麽,不歡迎我啊。”
神誌迅速恢複的丁若白抓起她的手,笑著說:“我當然歡迎,隻是......”
關酥彤神秘一笑,附在他的耳邊小聲說:“是舅舅給我打的電話。”
“於隊長?”丁若白屏住了呼吸,“他在哪?”
“等你徹底恢複了,我帶你去找他。”
丁若白直接從**坐了起來,簡單地活動一下身子,忙說:“我現在已經沒問題了。”
半個小時後,丁若白和關酥彤離開了鎮上的醫院,關酥彤按照於文忠在聊天軟件上發送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於文忠所在的地方:是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十分簡陋的旅店。
見到於文忠後,丁若白一時沒能認出來,他的扮相比上次見到時還要誇張。
幾人碰麵後,於文忠率先開口:“感覺怎麽樣?”
丁若白笑著說:“好得很。”
他們很快聊起了丁若白關心的問題。通過和於文忠交流後,丁若白才明白事情的整個經過。
原來,於文忠從最初就懷疑武春陽。
“他說自己是寫小說的,我問過他寫小說時用的筆名。但我後來在網上查,卻發現以他筆名發表的小說字數,加到一塊兒也不過才十萬字左右,還都是免費的。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他有問題。”
於文忠之後並沒有離開辛家鎮,而是在暗中悄悄調查武春陽。他很快查到,武春陽上大學時,學的是化工專業,這更加印證了他的某些猜想。
之後,他一直偷偷地跟蹤武春陽,曾不止一次發現他到韓琳他們給人治病那棟房子的後身。
“我幾乎確定他有問題,但又不知道他是以什麽方式同韓琳那夥人在合作,直到我發現了化工廠裏麵的通道。”
丁若白頓時眼前一亮。“原來您也發現了。”
於文忠難得露出笑臉:“我應該感謝你,因為我是通過跟蹤你和黃俊,才找到那裏。”
“您後來也找去他們的老巢了?”
“嗯,是在你離開之後。之後黃俊死了,我最初也懷疑是武春陽做的,但很快發現,他有不在場證明,至於殺人真凶,我實在是沒有想到。我本來打算這件案子結束,就讓你們把局長告上法庭,沒想到他後來居然自殺了。”
丁若白正在猶豫要不要將清除者的事情講出來,於文忠繼續描述的話打算了他的思路。
“我今天能救到你,完全是出於巧合。我上午的時候原本在偷偷跟蹤武春陽,卻發現他在路上走時,也一直在鬼鬼祟祟的,似乎也在跟蹤人。後來才發覺他在跟蹤你。我頓時便意識到你有危險,原諒我沒有及時提醒你,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也在暗中調查,是怕我的突然出現,反而會打破你現有的節奏。”
“我理解。”丁若白讚許地點頭。
“跟蹤武春陽這段時間,我一直不知道他晚上住在哪裏。得知他盯上你後,我順著這個思路,心裏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他既然瞄上了你,或許就在你附近。他的行蹤太難把握,但我知道你住在哪兒,所以隻要盯住你就可以了。”
後來的事和丁若白猜測的差不多,於文忠偷偷潛入那家旅店後,發現了正準備進入丁若白房間的武春陽。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快速衝進去把武春陽控製起來,並在他的身體裏翻出了TAS,而屋裏的另外兩個人已經昏迷不醒。
於文忠先是給丁若白和胡譽翰都吃了足夠劑量的TAS,接著也給武春陽先後吃了AS和TAS。
做好這一切後,他用丁若白的手機報了警,並立刻打電話通知關酥彤,讓她趕去鎮上的醫院。因為他確定警方到了以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丁若白送去鎮上的醫院。
警方趕到後,不僅看到了三個昏迷的男人,還在隔壁屋發現了早已經死去的蘇菲。
三個人中最先蘇醒過來的人是胡譽翰,他得知自己的愛人已經被害,先是痛哭起來,緊接著把武春陽犯的罪全供了出來。他自然不知道於文忠這個人的存在,所以功勞便都算在了丁若白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