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也沒有找到柳青青出軌的明確證據麽？”皮振生接著又這麽問丁若白。

他這麽問，等於把難題拋給了丁若白。丁若白因此十分猶豫要不要將柳青青之前一同和李樂鳴進入溫泉度假村VIP間的事講出來。

不說吧，皮振生就被蒙在了鼓裏。說出來吧，又和皮振生現在的意願相違背。他猜皮振生一定是被柳青青精湛的演技蒙蔽了雙眼，才會覺得她是一個被自己冤枉的好妻子。有心機的女人都非常會演戲。

“一切都聽您的安排。您想繼續查，我就繼續，您想收手，我就停止。”

“那就停止吧。”皮振生歎了口氣，“離婚畢竟是件兩敗俱傷的事，而且受傷害最大的是橙子。”

聽他這麽一說，丁若白的心也軟了下來。他甚至這樣想，就算柳青青真的有出軌行為，隻要她盡到了妻子和母親的義務，而皮振生自己也不追究，也就沒什麽。皮振生說的不無道理，每個帶著孩子的婚姻戰爭，最大的受害者都是無辜的孩子。

掛斷電話後，丁若白卻又覺得，有些事情令他難以釋懷。他突然有種可怕的想法，柳青青的手上，會不會沾著李樂鳴身上的血？

盡管他這麽想，卻沒有繼續下去的念頭。他想騰出精力，感覺解決掉自己和狄永川之間的恩怨。

要想除掉狄永川，丁若白需要和於文忠配合。他了解於文忠的為人和脾氣，自己提出想要殺掉狄永川的想法，或許會遭到拒絕，搞不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盡管如此，丁若白還是決定試一試。對於此時的他而言，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不受傷害，比其他任何事都重要。

家裏已經被監聽，他隻能在外麵和於文忠聯係。

丁若白用公用電話給於文忠打了過去。於文忠一開始還以為丁若白遇到了什麽麻煩，聲音中透著緊張。

丁若白連忙安慰他說自己和酥酥好得很，但他並沒有將自己已經和酥酥發生關係的事情說出來。

簡單寒暄幾句後，丁若白遮遮掩掩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於隊長，我在想，既然狄永川是個危害社會的毒瘤，我們為什麽不想辦法除掉這顆毒瘤呢？”

對此，於文忠這樣回答：“我現在不就想辦法找到他犯罪的證據，爭取把他送進監獄麽？”

他的回答果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丁若白吸了口氣，小心地措辭道：“我怕把他送進監獄之前，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死於無辜。”

“我也擔心，但沒有辦法。”

於文忠仍沒能領會自己的意圖。丁若白索性心一橫，豁出去了。他隨即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於隊長，對於狄永川這種十惡不赦的人，審判他不一定非得在監獄吧！”

“嗯？”簡單的一聲回應，夾雜著濃濃的疑惑，於文忠隨後又問，“你想表達什麽？”

丁若白咬了咬牙。“我想直接除掉他。”

電話那頭的於文忠猛地愣住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和丁若白預想的不太一樣，於文忠沒有厲聲嗬斥他，但做出的反應卻比嗬斥要令人難受得多。

“你真讓我失望。怎麽，你是想暴露本性了麽？藤龍？”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丁若白心中的怒火，他很想發泄，卻及時冷靜下來。和於文忠發生爭吵，隻會令事情變得更糟。

盡管如此，丁若白還是一時說不出話來，不停地喘著粗氣。

於文忠卻並沒有就此罷休，繼續用軟巴掌扇打著丁若白。

“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是做過警察的人，也希望你能明白，警察兩個字意味著什麽。你以為我們的任務隻是抓壞人麽？如果你隻是這麽想，那隻能說你的思想太狹隘，理解的也太膚淺。我們是社會秩序的守護者，你胡亂殺人，和狄永川之流有什麽區別？”

“於隊長！”丁若白忽然情緒激動地吐出這三個字。於文忠及時收聲，想聽聽對方怎麽反駁。

丁若白煩躁地喘了口氣，繼續說：“您是剛正不阿的人，我尊敬您，非常非常的尊敬您。但很遺憾，我和您不同。”

於文忠用力地握著電話，試圖揣測丁若白的想法。

丁若白繼續用幾乎是發泄的語氣說道：“狄永川殺了我的父母，陷害我，把我變成了殺人犯。已經死去的人，和已經麵臨的處境，我無力逆轉。但那頭畜生現在又要奪走我的愛人......”丁若白故意把這件事說的十分嚴重。

聽到最後一句話，於文忠的臉陰沉下來。“你什麽意思？狄永川想傷害酥酥？”

“於隊長聽說過室外竊聽器麽？”

“室外竊聽器？”

丁若白在心裏想，看來這玩意還沒那麽流行。他隨後對於文忠做出了解釋，並在後麵添油加醋地加上了自己的猜想：“狄永川已經把魔爪伸向了我，酥酥必然會遭到牽連。”

於文忠頓時沉默了，嘴閉得很緊。

丁若白感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乘勝追擊道：“於隊長，如果我是不理智，容易亂來的人，當我知道狄永川和自己做了鄰居後，我就應該殺了他，怎麽可能還會等到現在？不瞞您說，我非常愛酥酥，一想到她可能會受到傷害，便心痛不已，所以才會想出這樣的辦法，並且在明知會被您教訓的情況下過來和您商量。”

於文忠仍是沉默，思緒混亂的很。

“您說的沒錯，”丁若白繼續用言語相勸，“我們身為警察，更不應該知法犯法。可您想一下我們倆現在的處境。我們都是正義感很強的人，現在卻都變成了被警方通緝的犯人。我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法律也有局限性，好人不一定會永遠平安，壞人也不見得都會被繩之以法，所以這個世界應該存在除了法律和道德外的第三種審判方式。明知道一個人是冷血的殺人魔，卻沒有辦法將他送上斷頭台時，就需要這種審判方式。這種審判方式就像西方被人崇拜的超級英雄們，雖然見不得光，卻有存在的必要。”

聽到這番話的於文忠許久說不出話，幾次欲言又止，卻始終什麽也沒說，最後直接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