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孫華陽分開後，丁若白直接找到之前和他通過電話的獄警。兩人見麵後，獄警徑直帶他去關押劉成君和陳珍男的牢房。

趕去牢房的路上，丁若白感覺自己的手腕處有些癢，這才發覺，孫華陽送他的手鏈上還罩著塑料袋。他試著將塑料袋摘掉，發現塑料袋將整串手鏈都罩的死死的。孫華陽還真是用心。

丁若白剛將手鏈上麵的塑料袋拽掉，便已經走到了牢房門口。獄警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人就在裏麵。

丁若白朝裏麵看了一眼，看到了兩個背對著他的人，也就是他要見的人。

“理論上隻能有十分鍾，但上麵說有人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可以在這裏呆半個小時。”獄警忽然湊近丁若白，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這個牢房裏有監控。”

“明白了，”丁若白會意地點頭，“謝謝你。”

丁若白隨即走進牢房，牢門被關上的時候，發出“哢噠”的聲音。背對著他的兩個人聽到了聲音，卻並沒有轉過頭，似乎打算一直保持現在的姿勢。

兩個人的背影都透著淒涼，看到這副畫麵，不免令人聯想他們在這裏的處境。丁若白情不自禁地生出憐憫之心，連他自己都感到吃驚。但他隨即想到了孫華陽，心裏剛剛生出的同情便**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恨意。

“你們兩個看來還不錯嘛。”丁若白說出了第一句開場白。與此同時，他聞到了空氣中逐漸彌漫開來的某種難以名狀的味道，是監獄的味道麽？

他正在想這個問題時，其中一個背對著他的人忽然開口。“你來幹什麽？”

是左側的人發出來的，看背影應該是陳珍男。

“過來看看畜生一樣的人在這裏生活的狀態。”

那個人激動地抖了一下身子，猛地轉過頭，果然是陳珍男。

他悻悻地看著丁若白。“當初就該直接把你殺了！”

丁若白愣了半秒後，無聲地笑了。“事情走到今天，我非常好奇，咱們倆人之間究竟有什麽樣的深仇大恨，會讓你如此恨我？”

陳珍男搖晃著手腕上的手銬：“我曾經是一名受人尊重的警察，現在是讓人唾棄的垃圾，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不是吧？”丁若白用奇怪的表情看著他，“是你先整我在先吧？你們兩個人在警局傳播和我有關的謠言，試圖抹黑我。監獄的生活讓你變傻了麽？你失憶了？”

“我是散布了謠言，但對你有什麽影響？你現在不是和關酥彤在一起麽？你的工作也是你自己辭掉的，你說，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什麽傷害？但我呢？工作沒有了，家庭沒有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夠了！”喊出這兩個字的人，是牢房裏麵的另一個人，“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陳珍男轉過臉去看劉成君，吼道：“不是你天天嚷著要殺丁若白麽？他現在就在這站著，你過去殺他啊！”

“你能不能冷靜點？”劉成君瞪著他說，“發泄歸發泄，你覺得丁若白大老遠跑到這來，是來和你打嘴仗的麽？他肯定有他的目的。”

果然還是劉成君老奸巨猾。丁若白暗自佩服。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帶著目的來的。”說完這句話，丁若白用手撓了撓頭，“讓我想想，我是因為什麽才來的？剛剛因為一頭瘋狗在一直不停地亂叫，我腦子一亂，居然給忘記了。”

聽到這句話的陳珍男怒瞪著他，雙眼似乎要噴出火來。

“哦，我想起來了。”丁若白迎上陳珍男憤怒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你們這兩個垃圾，我原本是沒有任何看的欲望的，之所以今天出現在這，完全是因為另一個人。”

聽到這句話後，原本背對著他的劉成君也轉過頭來。

“你們倆應該猜到是誰了吧？”

陳珍男和劉成君誰都沒有開口，但他們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們的內心活動。

“是孫華陽叫我來的。”丁若白還是說出了她的名字。陳珍男和劉成君在聽到孫華陽的名字後，幾乎同時垂下了眼簾。他們倆也知道孫華陽是整件事中最為無辜的人，是十足的受害者。

“孫華陽實在不願意看到你們的臉，所以才叫我代替她過來見你們。有些話，我替她說給你們聽。”

劉成君懺悔似地垂下了頭。陳珍男一開始仍然瞪著丁若白。丁若白以更加凶狠的目光和他回瞪。僵持了一會後，陳珍男的心裏終於敗下陣來，移開了目光。

丁若白這才繼續開口：“孫華陽說，她本來想親手殺了你們，就算自己被會判死刑，她也想這麽做。”

劉成君沉重地呼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但她現在改主意了，並不是對你們的恨意減少，更不是決定就此原諒你們。孫華陽說她每天，每一分，每一秒，對你們的恨意都在持續增長。她之所以放過你們，是覺得讓你們死，反而是便宜了你們。她要讓你們一直活下去，從現在一直到死去，都在遭受人們的唾棄。”

丁若白注意到陳珍男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滿足地翹起了嘴角。“希望你們能一直遭受良心上的譴責，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扔下這句話後，丁若白回身走到了牢房的門口。獄警通過監控視頻，發覺丁若白要出來，立刻走到他所在的牢房，把門打開的同時問道：“結束了？”

“嗯，終於結束了。”丁若白說。

離開牢房後，丁若白走著走著，突然想到大學講犯罪心理學的老師一段令他印象非常深刻的言論：“比抓到罪犯更難的事，是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的罪惡，並發自內心的懺悔。”

想到這段話後，丁若白心念一動，劉成君和陳珍男會不會從來就沒覺得自己做錯了。剛剛之所以在他說話時表現出卑微，也隻是演戲而已，因為暫時不敢麵對丁若白和孫華陽，本能地表現出了羞愧。等丁若白走後，這兩個人便立刻進入到痛恨他的情緒中。

這樣的人，就算出獄，也隻會到一個沒人認識地方重新開始。或許還會做出更加變本加厲的犯罪行為，因為他們心中僅存的最後一點正義感，也在獄中消耗殆盡了。

真該殺了他們，丁若白甚至這麽想。

回去的路上，丁若白看到一條街道的路口，忽地眼前一亮。恒星心理研究所，就在這條街道大概中央的位置。他有想過去看看的衝動。

腦中冒出這個想法後，他的腿已經開始行動。

他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眼前的一個畫麵忽然令他整個人僵住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