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攬玉收到傳信紙鶴,心裏是有些茫然的。

這種感覺在她一路回返,看到風梳香與一個魔修相談甚歡的場麵時達到了頂峰。

她……錯過了什麽?

風梳香已經解下了兜帽,仗著易容過,她半點不虛的露著臉,聽青年講他過去在高高的骨灰裏發生的故事。

“妹妹!”發現風攬玉出現,她拍拍手起身,興高采烈過來拉人,動作裏沒有絲毫勉強。

“姐?”

風攬玉遲疑喚道,有些搞不清狀況。

被挾持了你就眨眨眼?

風梳香沒空眨眼,她樂嗬嗬地給兩人互相介紹。“大人!這就是我妹妹!天賦很是不錯,有那門廢人也能修煉的功法在,她重回金丹指日可待!”

青年敷衍點頭。

都是個廢人了還瞎折騰什麽,老老實實都給他當人傀。

風梳香又搖了搖跟風攬玉握在一起的手,滿臉激動。“妹妹!這位大人是個好人,他答應我們拜入魔宗,還要帶我們回無間崖!”

風攬玉:“?”

她看一眼有些不耐的青年,讚同地點頭。

哦,那可確實是個大好人。

“話說完了?”青年抖抖袖子,露出的手上捏著兩個元宵大的褐色丸子。他翻出一個隱蔽的白眼,不耐煩道:“一人一個,趕緊吃了!”

“哦。”風攬玉離得近,順手接過來,換了隻手分給風梳香一枚。

借著手翻轉的瞬間,一縷細細的淡金火焰燎開,迅速把兩丸不明物灼燒了一遍。

見她們這樣配合,青年詫異地投來一眼,不知是失望還是滿意。

“行了,走!”

俗世這種荒涼地,他半點都不想呆了。

青年打斷風梳香,揮手招來一輛八匹靈馬所拉的飛車。

靈馬毛色純粹,背生雙翼,輕輕一振便飛上半空。青年頭也不回鑽進車廂,風梳香與風攬玉則同其他隨從一樣,撿了匹空餘的靈馬同乘。

“大人,前方似乎有修士出沒!”

剛進修界,就有探路的隨從來報。青年瞬間陰沉了臉色,一掌拍壞半邊飛車。

“陰魂不散!”

他都特意挑了荒郊野外趕路,怎麽還能碰見?這幫人簡直欺人太甚!

隨從低著腦袋,喏喏不敢作聲。

相似的遭遇多了,便是在氣頭上,青年也沒失了智。“隱匿氣息,原地休整,等他們離開!”

他沒好氣道。

風梳香與風攬玉對視一眼,兩人皆若有所思。

風攬玉想了想,湊到青年身旁,故作不解。“大人,怎麽不走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聾了麽!沒聽見前麵有修士出沒!”青年暴躁道。

風攬玉似乎被嚇到了,瑟縮著後退一步,訥訥問。“我……我們竟要避讓不成?不能打殺過去?”

青年鼻子裏噴出一股氣。

打殺?

他倒是想,那也得他打殺的了!

鬼曉得對麵是什麽境界!

“給我老實呆著!”人在氣頭上,青年瞪一眼風攬玉,正要把她腦袋擰下來當瓜拍,卻想起死人不好煉傀,隻得按捺下火氣,惡狠狠警告。“敢給我惹事,就給你魂魄撕碎,讓你死都不得安寧!”

風攬玉垂著頭,隱蔽地撇撇嘴,隨意找了個借口回到風梳香身邊。

青年原地兜著圈子,無趣的緊,想起風梳香修的是降頭術,便招手道:“來,施個術給我看看。”

風梳香自然是不會的,她亮出受傷的左手,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些。“大人,我手傷未愈,難以施術呢。”

“沒用的東西!”青年罵了一聲。“還要多久才能恢複?”

“莫約三日。”悄摸算著日子,風梳香笑了笑,不好意思道。

“三日是吧?”青年深深看著她,冷笑道:“行,那我便等等,若是三日後再推諉……”

風梳香臉色不變,仿佛沒聽出話裏的威脅。

往後的行程也不太平,越靠近無間崖,出沒的修士越多,修為也高些,幾乎是每走出一段,就要停下來躲一躲。

一日的路程拖成三日,青年臉色難看,如一隻隨時會炸的炮筒。隨從再一次散開去探路後,他無處釋放的炮火對準了風梳香。

“時限到了,你那降頭術可以施展了。”

他抬著下巴,表情一派倨傲,心裏琢磨著要怎麽撒氣才痛快。

風梳香便慢吞吞起身朝他走來,風攬玉就跟在旁邊。

“沒叫你!”青年很是不耐,抬手揮了揮,叫她讓開。

並行的兩人中確實停下一個,可惜不是按他所想的那樣。

看風攬玉悠悠接近,青年霍然起身,劈手指著定住的風梳香,看起來氣得不輕。“聽不懂嗎!我叫的是她!”

“知道知道。”風攬玉摸摸耳朵,敷衍地“嗯”了一聲,忽然身形如電竄上前,一拳把人捶趴在地。

青年眼前天地顛倒,無意識張開的嘴結結實實啃了一口泥。難以言喻的味道傳進腦海,他有些茫然的眨眨眼,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好像……不太耐打的樣子。”

風梳香這才走上前,摸著下巴有些驚奇。

“反應也很慢。”風攬玉附和道。

好歹金丹呢,怎麽挨一下就不動了?

她修為才恢複,也沒怎麽用力啊。

“你!你們好樣的!膽敢騙我!”

青年意識總算歸籠,他用力呸了兩聲,竭力忽略嘴裏奇怪的味道,就要拔刀而起。

“這話從何說起?”風攬玉懸空畫出一張定身符,直接按在他背上,讓他難以反抗。風梳香則配合的抽走他的刀,無辜道:“是啊,收我們入魔宗的時候,你可是確認過我們沒有修為的。”

青年差點氣炸過去。“誰曉得你們搞得什麽鬼!”

反正他是真的信了!

瞧見他一臉被辜負的憤慨,風梳香沉默片刻。“倒也不必如此較真。”

青年更怒了。“怎麽就不必較真?!你們心髒還不許人說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的意思是,你帶我們回無間崖,難道存的是好心不成?”風梳香慢吞吞道。

青年一噎,可疑地頓了一頓。

見狀,風梳香攤攤手。“看吧,大家黑吃黑罷了,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

青年真想把嘴裏的泥吐到她臉上。

他眸色幽沉,用力支起的手臂忽然一抽,整個人糊在地上的同時,雙手伴著嘴裏的咒訣飛快結印,末了大喝一聲。“噬!”

預料裏兩人痛不欲生滿地打滾的場麵並沒有出現,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中,他僵硬抬頭,對上兩張饒有興致的麵孔。

“你不老實呀。”風梳香揚了揚眉角。“我們敢吃下你給的丸子,自然是有應對之法的。”

“姐姐,跟他說這麽多作甚。”

風攬玉笑了一笑,刀花在手中綻開,一時冷光亂晃,襯的她眼睛閃亮迫人。“趁其他人不在,我們快點剝了他的臉皮,好混進魔宗去。”

風梳香便讚同點頭,目光逡巡在青年腦袋上,似乎在琢磨從哪裏下手。

青年已經驚呆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好狠毒的心腸!”

“我們是魔修嘛。”風梳香拖長聲音,笑眯眯道。

日!魔修不背這個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