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冬初回屋時,以為名兒便是陛下的恩典。

沒想到,次日,陛下身旁的另一位太監總管遠公公來宣旨,安貴人成了安美人。

她好像啥也沒做,陛下就算因為娘親,也不需要升她位份吧。

等畫珠傳來唐美人同樣晉升的消息。她才恍然,嗷,她是順帶的。

她們這一茬新人,她和唐美人,唔,是唐容華在旁人眼裏拔得頭籌,風光無限,下麵的人都緊著討好她們。

迎秋去尚食局塞銀兩取食材,都能得幾分方便。

迎秋現在一心鑽研食譜,用著一個冬天烤火的爐子,變著花樣的烹飪美食。

“安小主、畫珠,名兒快嚐嚐,”用托盤端著四碗噴香的涼麵,迎秋招呼小主、畫珠、名兒品嚐她的得意之作。

看著眼前三人眉眼間流露出的讚歎,她得意的說:“小主給奴婢的食譜裏還有一道涼皮,奴婢還未琢磨通透,等奴婢弄明白後,再請你們幫奴婢品鑒。”

涼麵裏有切成細絲的黃瓜和雞蛋餅,涼麵應是過了涼水或者井裏冰鎮過,透著絲絲涼爽。

上麵澆上了泛著香氣的醬料,滴上幾滴醋,用筷子拌勻,送到唇齒間,因著炎炎夏日帶來的焦躁瞬間被驅散。

這邊廂主仆四人快樂的進食,同在卿語苑的成寶林卻差點咬碎銀牙。

就因為唐晚是太後侄女,安染冬是丞相之女,她就要低人一等麽?

她不甘心,卻不敢對身旁的宮女甩臉色,她是小戶之女,如今又沒有恩寵。

對這些宮人都不敢隨便使喚,誰知道身旁的太監宮女是不是有個幹爹幹娘。

論整個宮裏,最不甘心的當屬袁貴人,明明是潛邸老人,如今卻一步步落於人後,怎能忍受?

但有賢妃壓著,她也不敢輕舉妄動,反倒無事,但成寶林卻沒有這般好運。

宋澹閑暇時也會去高位妃嬪的宮中坐坐,不看僧麵看佛麵,這些女人背後牽扯的幾乎是宋國的半壁江山。

聽聽曲,賞賞舞,到了晚間就留下一句有政事要處理,輕飄飄的離開。

這讓不少人心裏嘀咕,陛下是不是不行?

可太醫每三日便會請平安脈,若真有什麽,多少都會露出痕跡,陛下身強力壯,也看不出有疾病。

究竟為何,眾人也隻敢心裏猜測。

染冬來了宮中一月,也對此產生了疑惑。

她在宮外時未曾聽到絲毫風聲,說明這件事被嚴格封鎖。

宮中之事陛下似乎都清楚,高位嬪妃也一定知道這一點,連她們都不敢告訴家中人,她自是不會去觸黴頭。

不過想想,這樣一個大帥哥好像不行,真的有點慘喲!

同情陛下一滴水的功夫,不過她也有些慶幸,再怎麽說也是新時代的年輕女性。

雖然在宋國重新長大了一遍,擇偶上多少還是受了些前世影響。

若陛下真的和其他女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曖昧糾纏,她似乎也無法保持現如今這般安穩的心態。

這些議論,宋澹清楚,太後當然也清楚,卻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禁止消息傳出去,影響皇家顏麵。

慈壽宮裏太後正歎著氣:“你說你要學你父皇,哀家依你了。可這滿宮後院竟然都入不了你的眼,這次大選,哀家可是把天仙美人都給你找來了,你趕緊都瞧瞧,有沒有你得意的人。”

宋澹半蹲在太後跟前,故作孩童狀。

“兒臣最崇拜父皇,自是要學他,父皇對您一心一意,您與他識於危難之際,相互扶持,兒臣真的好生羨慕。”

太後搖頭,宋澹幼時,照拂她的安夫人也是個颯爽女子,安丞相一心隻想守著安夫人。

先帝與太後情分非常,也不願再納他人給她添堵,他們兩對長輩恩愛和睦,宋澹也受了很多影響。

因太後一直懷有愧疚,覺得兒子吃了很多苦,總是忍不住心軟,加上皇帝年歲小,便也一直沒有逼迫他。

但兒子年歲也不小了,她的確有些著急,不說其他的,隻說她百年後,宋澹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

高位本就孤獨,那時該是何等的寂寞,她和先帝奪這江山,不是為了讓兒子成為孤家寡人的。

宋澹寬慰太後:“您的心思兒臣明白,您放心,兒臣不是那迂腐之人,會找到屬於兒臣的解語花的。”

“你知道就行,趕緊讓哀家抱小孫孫才是正理。對了,聽說安夫人的女兒這次也入宮了,你可得好好對人家小姑娘,趕明兒,讓她來瞧瞧哀家這把老骨頭。”

太後假裝嫌棄的拍了拍他的手,讓他起身離開。

看著高大俊逸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一旁一直沉默的方嬤嬤才開口:“可要去宣安美人?”

太後搖了搖頭:“哀家是要保她,又不是要害她。若澹兒願意護她,自是會讓她來看我,若是哀家自己宣,我可不一定能全乎的照顧她。”

走出宮門的宋澹,望著遠處的風景,慢慢停下了腳步。

開緘日映晚霞色,滿幅風生秋水紋,心緒不自覺的平靜。

和太後講述的原因當然是主要的,但他其實也有著特殊的堅持。

這些堅持關乎著埋藏深處的秘密,連太後都不便知曉。

回到龍乾宮後,他好好睡了一覺,醒來後,就喚遠公公去傳了旨。

因他政務繁忙,不能在太後跟前時時盡孝,特喚新入宮的唐容華與安美人代他每三日去請一次安。

有唐榮華在前,眾人便以為安美人是順帶的,染冬卻隱約察覺到了兩位大佬的關照。

隻是,係統發布的新任務,可真是遙遙無期啊,想攀上陛下這座高山,比真正爬山還要難得多。

染冬一方麵羞於要不要完成侍寢任務,一方麵對於任務的高難度歎為觀止。

嘀咕間,倒是安穩的睡了個好覺,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呢。

次日,等染冬來到慈壽宮宮門前時,就一眼看見了乖巧等候的唐容華。

慈壽宮離卿語宮近的多,她還特意在請安前一個時辰出發,這會還有半個時辰才能得宣召。

唐容華卻是早就等在緊閉的宮門前,也不知何時來的。

給唐容華請安後,原本文靜的唐容華卻突然帶著惡意的開口:“安美人來盡孝也這般晚麽?比本小主都要後來,也不知道盡孝的心誠不誠。”

染冬半蹲的身子微頓,也不管她沒有叫起,徑直起身淡然開口:“容華的孝心,妹妹一個美人自是比不過,想來為太後老人家親自抄上一本壽經也不會覺得為難吧。”

“你,”咽下後麵的話,唐容華又恢複了端莊的表情,朝開門的宮女微笑。

來接人的方嬤嬤看了兩人一眼,倒是沒說什麽。

隻是等兩人見到太後時,就聽太後不間斷的誇讚唐容華。

太後慈愛的笑著道:“聽說唐容華要親手為哀家抄寫壽經?哀家甚是欣慰,不愧是唐家的好閨女。方嬤嬤,領著唐容華去側殿,今日就開始抄寫吧。”

然後看著染冬說:“你就陪哀家說說話吧,孝心有唐容華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