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屋內,是一副什麽景象?玄柳隻覺得一切都不再是灰突突的,雖然器件還都是玉石雕刻,十分精美,但與此前,完全不同!
整個房間內,燈火明亮,都撒上了一層薄薄的柔霧似的,柔光恍惚,各種流金溢彩的光芒在空中閃爍著……
但這些,玄柳什麽都沒注意。
他的心髒都停了半刻!隻因為,他看到了一直站在桌旁服飾的婢女!
那女人矮矮胖胖,臉上的肉卻抽抽巴巴,褶皺不滿了整張臉!尤其是那雙瞪得圓圓的死魚眼,正緊緊地盯著玄柳!像極了橫死的女鬼,要找人索命!
周大力也一個側頭,年輕不經事,受不得這般驚嚇,‘嗷’的一聲尖叫起來,一屁股跌坐在玄柳身旁!
這丫頭嚇得眼睛都不敢睜開了,渾身哆嗦個不停,縮在玄柳肩頭,嚶嚶地哼唧著。
“沒事兒……你看你……嗬嗬,姐姐、咳咳,姐姐別介意,我們是第一次見到陰靈,有些、有些不太適應……力丫頭,你幹嘛呀!”玄柳一邊說著,一邊推著周大力。
周大力嚇壞了,嘴裏嚷著:“不行不行!我要回東荒……嗚嗚嗚……玄柳!快帶我回東荒啊!這鬼地方,太嚇人了!”
玄柳臉色為難,一邊安撫周大力,一邊不時地看看那婢女,生怕惹怒了這些陰靈。
他可是時刻記得彭清然的囑咐,畢竟寄人籬下,萬萬不能大意……就算他玄柳再混,這樣的大事也是時刻記得的。
玄柳笑道:“你這丫頭,也太不懂事了,你不找白師叔了?是誰天天吵著嚷著要找他的?怎麽?咱們現在住在這紅燈閣……多少人幾輩子也修不來這個福氣,能來到這陰靈之城?更不要說可以住在紅燈閣了!”
他可以將‘陰靈之城’和‘紅燈閣’幾個字加重了,這下子周大力才回過神來,抬起頭來,擦了擦眼角,一邊氣喘著一邊委屈地低聲道:“那……那我們……哎……”
她雖然不哭不鬧了,但仍舊不敢抬眼看那些陰靈。
玄柳也實在不習慣這胖胖的侍女在身旁,麵前的美味也變得索然無味了,但礙於麵子,也隻能硬著頭皮吃了幾口,便起身道:“走吧,我們還是逛一逛這個紅燈閣吧!”
周大力心領神會,早就不想和這**靈待在一個房間內了,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那婢女倒也不說話,隻是仍舊瞪著眼睛,恭順地站在一旁。
兩人逃也似地除了大門,這才發現,整個院子,和此前看的也完全不同!
院中隨處飄著奇怪的仿真魚型旗,在半空中無風自舞,這些魚像魚群朝前遊著似的……
最為奇怪的,是這些魚旗,遍布了整個紅燈閣的上空,但都朝著一個方向……玄柳打眼一看,便發現了,這些魚竟然都是朝著紅燈閣最中心那團熊熊燃燒的巨型火焰的方向。
除了這奇怪的魚旗,整個院子的裝飾也完全不同,那些此前看到過的鵝黃色燈籠,此刻也閃著流光!
而廊下的柱子上,也不再是光禿禿的,而是出現了一隻隻玉石雕刻的靈獸,活靈活現,若是仔細看去,它們似乎是活的,有生命一般,在柱子上緩慢地挪動著身子……
玄柳和周大力兩人都呆了,這景象……這就是紅燈閣?
這陰靈之城,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兩人走出院子沒兩步,就看到前麵路邊行色匆匆的許多陰靈婢女,打扮得甚是清簡,別有一番韻味。
這紅燈閣雖然名字中帶著一個‘紅’字,乍一聽倒也有些風塵氣,但這裏所有陰靈的裝束和打扮,都以灰色為主,倒是十分素雅。
“你看……這麽看上去,也沒有那麽嚇人了……”玄柳低聲道,“你看看啊,別老盯著地麵。”
周大力才不聽他的,隻顧著低頭緊緊跟在他身旁。
兩人漫無目的,朝著沿著回廊走了一會兒,玄柳便看到前麵有一個身姿婀娜的背影。
“我就不信了……也許是我院裏的那個婢女長得太嚇人了呢!你看前麵那個姑娘……”
周大力微微抬起頭來,眯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從眼角看去:“怎麽了?”
“你看人家這身材,這樣的姑娘,怎麽可能醜?怎麽可能嚇人呢?這鎖心也是不靠譜,偏偏給我們安排了那樣嚇人的……那眼睛,嘖嘖嘖,今晚肯定要做噩夢了。”
周大力哭喪著臉,低聲道:“早知道陰靈真的是女鬼,我寧可不喝藥了!這下可好了!九百天啊!活見鬼九百天!都怪你!”
玄柳笑眯眯地:“女鬼也有漂亮的,我打賭,前麵那個姑娘,絕對好看!”
他說著,大步朝前追了上去:“姑娘!”
他兩步就追上了婢女,這婢女打扮的不一般,一看就不是粗使的丫頭,他剛要伸手去拍人家的肩膀,那婢女一回頭:“怎麽了?”
玄柳差點跌坐在地上!
這可真是背影殺手!
背影好看的要命,婀娜多姿,娉婷嫋娜!可這臉……
這陰靈,就要沒有臉了!她臉上的肉看起來快要腐爛了似的,一塊塊地掛在臉上……
周大力差點暈倒,緊緊地躲在玄柳後麵,嘴裏悄聲嘀咕著什麽。
“怎麽了?有事嗎?嗯?你是活人?”那姑娘聲音倒也還算好聽。
玄柳張著嘴,根本就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的,臉頰抽搐。
眼看那姑娘臉色越來越狐疑凝重,玄柳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呃、沒、沒什麽……沒事兒,我、我們……”
忽然間,身後響起了另一個清麗的女聲:“哎?你們就是那兩個新來的活人吧?”
玄柳心中暗叫糟糕。
這個時候,可是完全招架不住另一個恐怖的女鬼了!他隻想帶著周大力拚命逃跑!
周大力說的沒錯啊!辰星宗再慘,也比這裏強!這也太嚇人了!
“月澄姐姐?”麵前那個恐怖的婢女對著玄柳身後喊道。
身後那個女聲應了一聲,繼續問道:“哎?你們兩個,跟你們說話呢!怎麽不理人啊!”
玄柳哪裏敢回頭,心裏暗自叫苦:好姑奶奶,你但凡是個人,我就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