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良嘿嘿的笑一聲,“你還真的說對了,這十兩銀子還真的不夠花的,被你們姑姑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就沒剩多少錢了,不過不怕,我們有個中了頭名解元的外甥,愁什麽?”

潘良依著大門,盯著郝仁嘿嘿的笑。

冷萍皺眉,直覺的想挽袖子,這兩個恬不知恥的家夥,真的將他們家當做搖錢樹了!

“姑父,咱們裏麵說話!”搶在冷萍動手之前,郝仁給冷萍使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拉著潘良進了家門。

郝珠家住著四間房子,雖然比不上此時的郝家大院,可是在這個小小的冷家村,也算是中等家庭,家裏至少還有幾畝地種著,不用出去租地。

堂屋裏,簡簡單單的擺著幾件年歲已久的桌子椅子,不過桌上的幾塊料子,幾支銀簪子,可以看出是新買的!

郝仁打量了屋裏一眼,抽過一把椅子坐下來,不知道怎的,郝仁一坐下,眉頭一皺,臉上就有了一抹威嚴之感,直直的掩蓋了那隻有十三歲的稚嫩。

潘良一愣,笑嘻嘻的上前說道:“好外甥,今天你來的正好,雖說你年紀小,可是也是成了親的,算是男人,有些話,咱們男人之間說也利落!”

郝仁轉了眼神看著他,緩緩的勾唇,“姑父還要提什麽要求?”

潘良立刻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低聲道:“你也知道你姑都嫁進門來多少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前些年,本想著過繼石頭,誰知道因為你那婆娘,這事兒沒成,如今石頭大了,記事兒了,也養不熟,俺家也不打算要了,我瞧著你家有個丫鬟,叫什麽祝桃的,長的細皮嫩肉的,姑父想討了她來,傳宗接代如何?”

郝仁一下子握緊了雙手,一下子盯著潘良,聽潘良說出這番話來,似乎是吃驚不小。

潘良竟然看上了祝桃!還討要了來生孩子!潘良說到底也是他的姑父,竟然厚顏不恥的向他一個外甥提出這樣的要求!

潘良見郝仁吃驚,倒是在意料之中,慢悠悠的說道:“我知道你不肯,那畢竟是個大活人呢,可是誰叫你這個未來大老爺的把柄在咱們手裏攢著呢!郝仁,咱們今日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上門,不就是為了想要回銀子?你娘肯定沒說為什麽給我們銀子的事情吧?”

潘良胸有成竹。

此刻,房門外,冷萍聽著潘良的那些話,早已經氣的臉色發青,潘良這個老東西,還想要討要桃子做小?也不瞧瞧自己幾斤幾兩,她正要衝進去,卻聽的潘良的話,一下子先暫時沉住沒有發作。

見冷萍沒有破門而入,郝仁也暫時放心,隻是心裏越發的不安,潘良到底抓到了娘什麽把柄?

“其實我就說了,問你娘要錢,還不如直接問你要呢,你娘就一個鄉下女人,有幾個錢也是你們給的,你可不一樣,你是頭名解元,說不定將來還是狀元郎,以後這路長著呢!”或許是太得意了,潘良一點都沒有顧忌,在他看來,掌握了那個秘密,足夠他潘家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另外包括睡個嫩妹子的!

郝仁盯著潘良,“姑父雖然是我的親戚,但是我似乎沒有必要贍養姑父吧?姑父你是不是搞錯了?”

“郝仁,你不是你爹的種,你不知道吧?”潘良這會兒洋洋得意的說道,“你說,如果這事兒傳將出去,你娘還能做人嗎?而你,一個頭名解元,竟然是野種,這以後在官場上如何立足?說不定連功名都沒了呢!”

一個讀書人的名聲若是壞了,再想翻身就難了!於學良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雖然郝仁幫他贏了官司,可是怎麽也是進過大牢的人,在想要在官場上一展拳腳怕是難了,所以於學良自動放棄了進仕之路。

潘良認為郝仁一定會怕。

郝仁眸色一暗,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炯炯的神采卻又犀利的令人感到一陣擋不住的寒意。

不知道怎麽的,潘良望見郝仁那雙黝黑的眼睛裏,竟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不自覺的就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潘良直了直身子,再抬頭去看,郝仁的臉上已經恢複了他能想象的驚慌,仿佛剛才的冷寒,隻是他的錯覺!

“現在你知道你娘為啥給咱們錢了吧?要俺說,你家如今發了,百把十兩的算啥?哪能十兩就打發了呢!”

潘良似乎忘記在幾天前,他們已經窮的揭不開鍋,已經打算賣地的事情,如今一下子手裏有了錢,而且還是這種伸手就來的快錢,更是讓潘良一家忘乎所以,潘良一家如今已經成為蛀蟲,咬定了郝仁這條大魚!

“的確是少了!”郝仁幽幽的說道。

潘良立刻拍著郝仁的肩膀道:“到底是讀過書的,腦子轉得快,利益拎得清,要俺說,你如今是頭名解元,你若是肯聽俺的,俺一定讓你大發!你那個大妻,趕緊休了,我之前在城裏認識幾個掌櫃,聽聞我是你的姑父,對我可熱情,都想著將閨女嫁給你呢,到時候你美嬌娘在懷,銀錢在手,還有大好的前程,姑父也不要多,你一月給我十兩銀子,將祝桃給我做小妾,我也就滿足了!”

郝仁望著潘良,臉上慢慢的浮現出笑容,今日果真是見識了,在他印象中,潘良是個不多話的人,也沒有什麽大本事,要不是祖宗傳下來的幾畝地,早就餓死了,再加上郝珠厲害,他整日裏對郝珠惟命是從的,就連郝珠打罵他親娘,他都不敢吭一聲,而今日,這個無能的男人竟然提出了這麽一個宏偉的計劃!

貪婪之心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呢!

潘良一見郝仁笑了,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又生出一股寒意。

這會兒冷萍卻不著急衝進去了,而是靠在門口的牆上,靜靜的聽著裏麵的動靜。

潘良見郝仁隻是笑,不吭聲,當即也就有些不耐煩道:“如何?你倒是說句話啊!”

“姑父,你這心思姑姑知道嗎?”郝仁靜靜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