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裏的規矩,敲鍾吃飯,一刻鍾就要吃完,等冷萍趕到的時候,隻見許多僧人已經拿著飯盂從食堂出來。
冷萍正要上前,卻被寺廟的一位和尚攔住,“這位施主,已經過了齋飯的時間!”
身後,司徒展宸帶著人緩步上前。
那位和尚看見司徒展宸之後,趕緊行禮,“原來是司徒施主的客人,不過實在是不好意思,寺廟裏有規矩,今日可要慢待司徒施主了!”
五福正待要上前說什麽,就聽冷萍說道:“這位活佛,沒有齋飯就算了,請問有土豆、紅薯沒?”
司徒展宸不解冷萍要做什麽。
那和尚愣了愣,也就點點頭。
一會兒,一個小和尚取來一籃子的紅薯與土豆。
“走,我們去剛才的地方燒紅薯、土豆去!”冷萍覺著這會兒在山頂之上燒烤,聽寺廟鍾聲,比在寺廟裏吃一頓沒有營養的齋飯要有趣的多!
冷萍要了火折子,拉著司徒展宸的袖子就走。
司徒展宸暗暗的給五福使了眼色,幾個人也就留下來。
方才坐過的石頭旁,冷萍又找了幾塊石頭,壘砌起一個簡易的灶來,然後將紅薯與土豆埋在那土下,用火折子點了火。
冷萍又找了一些幹柴放在上麵。
司徒展宸想要幫忙。
“大老爺,您還是坐著吧,先不說你身上傷口剛剛愈合,就算是沒傷,您是大人,這粗活你也沒有幹過!”冷萍抱著柴火上前。
“你小瞧我了,之前在軍中做夥夫的時候,埋灶燒火都是我做的!”司徒展宸徑直接過冷萍手裏的柴火,掰碎了,放在哪火上,一會兒火苗就竄高了起來。
“軍中做夥夫?你不是禦藥房的人嗎?”冷萍不解的問道。
“沒進禦藥房之前!”司徒展宸笑道,繼續整理著柴火。
“原來你還參過軍,對了,你可知道司徒大將軍?他也姓司徒,應該是你的本家吧啊?”冷萍突地想起了在附城發生的事情,也就隨口問道。
司徒展宸的手一聽,抬眸望著冷萍,“你打聽他做什麽?”
“不是打聽,就是隨口問問,我覺著他是個很和氣的人,不過郝仁說他的外號叫做活閻王,死在他手上的人無數!”冷萍一邊說,一邊翻檢著柴火。
“他隻殺敵人,從來沒有殺過天朝的子民!”司徒展宸眸色一暗,目光在火光中閃爍著一抹妖異的紅色。
“敵人,天朝人,都是人!”冷萍隻顧著撥拉火,沒有看見司徒展宸的異樣。
司徒展宸沉聲道:“那些人侵略我們的山河,殺戮我們的子民,該死!”
冷萍突然覺著這話題沉重,正好土豆也差不多熟了,她撲滅了一旁的火,扒拉了一個出來,磕掉上麵的土灰,吹著熱氣扒開皮,露出裏麵黃橙橙的肉來。
“還是黃壤的,不錯不錯!”冷萍讚了一聲,先咬了一口嚐嚐熟了,也就又扒出一個同等大小的來,望了望司徒展宸,也就扒了皮,吹著氣遞給他。
司徒展宸奇怪的望著冷萍,明明小小年紀,可是做事就跟婦人一般周到細心,他的年紀幾乎是冷萍的兩倍,可是似乎還是冷萍在照顧他!
“吃吧,還蠻甜的,就算是我想你賠罪,害你沒有吃成寒山寺的齋飯!”冷萍笑道。
司徒展宸接過來,看了冷萍一眼,也就低頭慢慢的品嚐了一口。
入口鬆軟香甜,司徒展宸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烤土豆,他唇角微勾,又咬了一口。
冷萍也十分滿足的吃著。
兩個人影,在跳動的火光旁,成為山上的一道風景。
昨夜裏吹了太多的冷風,清晨起床的時候,冷萍就覺著有些頭昏腦漲,她在**坐著,想起昨晚的事情,忍不住輕笑一聲,滿臉都是嘲弄。
想不到她也有這麽一天呢,跟一個男子在山頂烤紅薯、土豆談心!
“小姐,小姐,您起身了嗎?”門外傳來懷夏的聲音。
冷萍應了一聲,也就踩了鞋子下床。
“小姐,這是薑湯,昨夜裏風大,怕小姐受風寒!”懷夏端著薑湯進來。
冷萍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我的確有些頭重腳輕,昨夜裏太貪念那山上的氣氛,有些忘形了!”
懷夏咬咬唇,似乎還有話要說。
“還有事嗎?”冷萍一邊喝著暖暖的薑湯,一邊問道。
“小姐,您到底是怎麽想的?”懷夏低聲問道。
冷萍一怔,“什麽怎麽想的?”
“小姐的終身!”懷夏麵上全是擔憂,“小姐任憑相公一個人在天城,小姐您可知道,天城的勳貴最是喜歡從新科進士中挑選夫婿,小姐與相公說沒有成親還成親,說是成親,卻沒有夫妻之實,萬一……”
“夫妻之實?懷夏,郝仁今年才十六而已!”冷萍忍不住笑道,“他如果在天城有更好的打算,那就更好了,我也就不必為難!”
冷萍歎口氣,她要自己做選擇,恐怕郝氏不會原諒她,還會失去郝蛋、石頭與花兒,如果郝仁能自己做出選擇,那她會真心的祝福他!
想到這兒,冷萍腦海裏就迸出郝仁那腹黑陰鬱的樣子,這個小腹黑,一年不見了,應該又長高了吧?雖然隔兩三個月就寫信回來一趟,可是那家夥,卻從來沒有問過她的情況,她若是真的冷萍,恐怕心裏早就吃醋了吧?
懷夏望著冷萍,低聲問道:“小姐,您可不能這麽想,您終究是嫁進了郝家的,那司徒大人現在不嫌棄,可是萬一將來嫌棄的話……”
冷萍一怔,忍不住笑道:“懷夏,你想到哪裏去了?我與郝仁的事情,關司徒大人什麽事?”
懷夏越發壓低了聲音,“小姐,您幫過懷夏,懷夏也發過誓這輩子效忠小姐,懷夏真的是為了小姐著想才說這些話,還望小姐不要嫌棄懷夏多嘴!”懷夏頓了頓說道,“懷夏勸小姐還是想好自己的終身,小姐這裏落花無意,可是那邊卻是流水有情!”
冷萍笑道:“懷夏,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說錯了!”
懷夏著急道:“小姐別急著打岔,懷夏說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