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和死去警員的屍體帶來的恐懼徹底擊潰了眾人的理智。
一個接一個的人不顧一切地向四周逃竄,紛紛消失在陰暗而狹窄的通道中。
黎州並未動,他站在原地,微微勾起嘴角,靜靜地看著他們四散而逃。
片刻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轉身,向另一條偏僻的通道走去。
黑暗深沉,仿佛無盡的深淵,令人窒息的冰冷氣息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緩緩地走著,目光在四周遊移,帶著淡淡的警覺。
行刑場的每一麵牆、每一處陰影都仿佛蘊藏著某種壓抑的惡意,讓人不寒而栗。
轉過一個拐角,他忽然看到了前方的身影——是李正國。
黎州一愣,轉頭看去,卻隻見到黑暗中慢慢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手套的男人,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身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冷意。
黎州微微挑眉,打量著那人。
此人氣質陰沉,渾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寒霜,與普通警員明顯不同。
李正國見黎州顯得有些警惕,低聲解釋道:“靈異局特別派來支援的,代號鬼鈴,名字叫於誠。”
於誠朝他們點了點頭,麵無表情地說道:“你們遇到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這是A級詭異事件,代號鬼鞋。”
“鬼鞋?”黎州挑了挑眉,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名字。”
於誠的目光冷冷落在黎州身上。
隨後,沉聲道:“鬼鞋的詭異性質極高,尤其是跟行刑場這樣的地方契合度極強。這裏怨氣重,鬼物會借機滋生。你們已經惹到它了……想活著出去,難度很大。”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二人,“別想著反抗,鬼是無法被殺死的。”
話落過後,剩下幾人的臉色多多少少都難看了一些。
鬼無法被殺死?
那等著被殺死的,不就隻有他們了麽?
“不行,我們的人不齊,”李正國忽然開口,“我們得和許茜盡早回合。”
“李隊,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去管別人?”
周楊諷刺地笑了一聲,目光裏帶著幾分不屑,“難道你還沒看出來?這裏沒人能活著出去!管別人幹什麽,不如先保命吧。”
黎州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似乎並不急著插話。
其實,他很清楚這些犯人的心思。他們表麵上跟著李正國,但內心早已在盤算一旦找到逃生的機會,就立刻甩開隊伍,趁亂逃生。
畢竟,到了這種地步,誰還能顧得上別人?
李正國聽了周楊的話,麵色一冷,正要開口反駁,卻見周楊臉色忽然一變,低頭看著自己的鞋,眼神中露出一絲驚恐。
他原本滿是泥汙的鞋子,此刻竟然變得光潔如新,幹淨得不正常。
他喉嚨發幹,聲音裏透出一絲顫抖:“於誠,你不是靈異局的嗎?救我……你不是專門來處理這種事的?”
於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沒有回答。
周楊見他無動於衷,頓時惱羞成怒,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就這麽看著我死?憑什麽!我們都是人!你有能力,為什麽不救我?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一個個死在這兒?”
周楊的嘶吼在陰冷的行刑場中顯得格外刺耳,但於誠依舊神色冷漠,仿佛完全無動於衷。
他隻是微微垂下眼,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黑色手套,似乎周楊的生死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見狀,其他人心中的不安愈發加重。
這裏的詭異氣息讓他們仿佛置身於某種無形的深淵,逃不掉也掙不脫。
空氣中的寒意漸濃,像是有看不見的觸手,一寸一寸地纏繞上他們的四肢,讓他們難以呼吸。
黎州站在隊伍後方,冷眼看著這一切,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冷光。
就在氣氛逼近崩潰的邊緣時,於誠終於開口了。
他冷冷掃視著眾人,聲音低沉而平靜:“別再吵了。在這種地方,情緒越失控,死得越快。”
他的目光銳利地落在周楊身上,仿佛在看一隻無足輕重的螻蟻,淡淡道:“想活著出去,就閉嘴,聽我指揮。”
周楊一愣,被於誠那森冷的眼神震懾住,喉嚨動了動,卻最終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其他人見狀,紛紛安靜下來,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也有期待。
於誠抬手,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個小巧的鈴鐺。
那鈴鐺通體烏黑,表麵雕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一種陰冷詭異的氣息。
他沒有多做解釋,隻是將鬼鈴鐺輕輕搖晃。
“叮——”
清脆而空靈的鈴聲在寂靜的行刑場中回**,聲音不大。
那聲音在寂靜中綿延,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讓人不寒而栗。
鈴聲回**的瞬間,空氣中的寒意竟似乎退卻了一絲,連周圍那看不見的壓迫感也稍微消散了些。
眾人屏住呼吸,眼神複雜地看著於誠手中的鈴鐺,帶著一絲警惕,又帶著一絲希望。
隨著鈴聲的回**,周楊的鞋子上,那原本飛速褪去的汙漬竟緩緩停止了。
那雙被詭異地清潔得越來越幹淨的鞋子,居然在鈴聲的影響下逐漸保持住了它殘餘的汙跡,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製住了。
周楊滿臉驚愕,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心中一鬆。
他狠狠喘了幾口氣,抬頭看向於誠,眼神中透出一絲感激和恐懼交織的複雜情緒。
“這……這鈴鐺,真的能壓製‘鬼鞋’?”他顫抖著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於誠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表情依舊冷漠,“暫時可以。但別抱太大希望,這隻是延緩,不是解決辦法。”
“延緩?”周楊臉色一白,心中僅存的希望瞬間破碎,“那……那我們還不是一樣得死?”
“能多活一會兒,就該知足了。”於誠的聲音冰冷,毫無憐憫。
黎州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鬼鈴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緩緩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對這一切並不感到意外。
果然,隻有鬼才能對付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