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書不知道慕水寒心中所想的,她現在能感受到的就是古社會的階級壓力。如莫克所說,上層人發問,不老實回答,結果就是掉腦袋。
她可不想掉腦袋。雖然這不是她原裝的腦袋,但現在也是她的腦袋!
“王……王爺,那個火樹銀火,真的……真的是先人所造,先人留下時,裏邊便是有曲兒的。所以,奴婢並不……並不知道是誰人所奏啊。”
惜書快哭出來了,一張臉已經盡量的皺成了一團。
“你說,那東西是一次性的對嗎?”慕水寒捉住了她話中的漏洞。
“是……”
“你說,那東西僅此一件對嗎?”
“是……”惜書已經發現不對,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她此時更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否認自己說過的話。
“既然你不知道火樹銀花中的曲兒是誰人所奏,且那東西僅此一件,又僅會響起一起,你又是如何得知,那裏麵是一首曲兒呢?”
慕水寒發問。
惜書無奈,發揮“死皮賴臉”的技能,死撐到底:“王爺,是代先人保管此物的朋友告訴奴婢的。”
“那朋友是誰?”
“王爺,那朋友曾經……曾經受過我的恩惠,因此,得知我有難,便出手相助,贈予我貴重之物償還恩情。如今,恩情已了,他便走了。”
“他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求王爺不要問他的名字啊。空白的地方,隻要被她說出,就會變成真的。若是王爺追問,這個有了名姓的人物就會多了出來。
這樣就會大力的扭轉本書的劇情。完全與惜書的初衷相違!
幸好,似乎是惜書心中的祈禱有效了,所以,九王爺慕水寒沒有繼續追問這位朋友的名字。
興許,也是因為他看得出來,惜書完全是勉力在胡謅,再問下去,也是胡說八道的,所以,他才沒有繼續追問。
沉默,又是一陣極為微妙的沉默。
惜書忍不住,抬起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
“姑娘,是不是很熱?”莫克關切的問道。
跟在冷酷的九王爺身邊,還有這麽細心體貼的親信隨從,實在是難能可貴啊。
惜書默默的點了點頭:“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莫克微笑道:“姑娘叫我一聲莫侍衛即可。姑娘,若是覺得不適,喝一口這裏的冰涼茶,潤潤喉會舒服很多。”
說著,莫克就給惜書的麵前,倒了一杯冰潤涼茶。
惜書看著這杯茶,不敢動。
不是怕茶有問題,而是她一個奴婢卻在九王爺麵前坐著喝茶,這個畫麵的畫風有點不對。
怕是被蘇碧兒發現,她不死也得脫兩層皮呀。所以,她不敢動。
“怎麽?嫌本王這裏的茶水不好喝?”九王爺忽然說道。
聲音冷酷幾分,眉頭還擰了一擰。
哪裏敢嫌棄?
惜書驚恐的慌忙捧起茶飲了一口。
別說,在這個悶熱的包廂裏,這一杯似乎是被用冰塊浸潤過的花涼茶水,真的是冰晶潤喉,一口即爽。
惜書忍不住喟歎了一下。
九王爺的眼底,幾不可見的閃過了一絲笑意。
莫克退到身後,他的助攻也成功完成了,於是退回牆壁當壁飾。
“蘇二小姐對你,有什麽恩情?”
慕水寒在惜書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之後,突然又問了一句。
“哈?”
正在享受著冰茶的香潤的惜書一時沒有聽清,愣了一愣。
“姑娘,王爺問你,蘇二小姐對你有什麽恩情?”
莫克又從壁飾轉為助攻角色。“是什麽樣的恩情,讓你決定一直追隨著她?你不是被家人賣進蘇府的嗎?”
是的。惜書的身份的確是被賣進去的,簽了死契的,是逃不掉的那種。
這一點,因為作者曾經寫過,所以惜書更改不了,不能隨口給自己安一個身份。
她張了張嘴,遲疑的說:“是……是的。我是被家人賣進蘇府的。”
“那你與蘇府的關係,應該便隻是簽過死契的關係吧。”莫克又問。
莫克真是一個深知主子心思的侍衛,問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替他的主子深問了解。
惜書砸了砸嘴。
“莫侍衛,奴婢……奴婢是……”
“惜書姑娘,請向王爺回話。”莫克說。
惜書硬生生的扭轉過頭,對上了慕水寒的眼睛。
她猛一扭回頭,還是覺得對著莫克說話壓力會比較小一些。
但是,慕水寒在盯著她,她又不敢避開他的眼睛。
惜書緊張得繃直了身體,閉著眼睛一口氣說完:“奴婢入府的時候,有一次生了重病,幸好二小姐給奴婢找了大夫,救回了奴婢一命,所以,二小姐對奴婢有救命之恩!”
這個理由不是原書中說過的,是惜書胡謅的。她不敢胡編出更深刻的劇情來,因為她一說就會成了真。所以,她隻能隨便扯一個輕飄飄的理由來搪塞。
誰人不會生病?
誰生病不得請大夫?
丫環生病,主子隨便喊個大夫來看看,這情節是人之常情,很正常,並不會影響到原書中的劇情。所以,惜書才敢說出來。
慕水寒定定的望著她。
“救你一命,花了多少錢?”
哈?
這個,這個她……她怎麽回答?
“本王向你家小姐買下你,無論她當年花了多少錢治好你,本王按十倍付!”
慕水寒說。
十倍?
別說十倍了,就是一百倍也不行!
因為這不是錢多少的問題,這是她的生與死的問題!
這個價錢,這個插曲,很顯然與原書劇情激烈碰撞了,如果讓這事成了,那麽一定會引發蝴蝶效應,接下來,就會有其他的劇情跟著改變。
蝴蝶效應越來越大,萬一……
萬一慕水寒愛上了她,那她豈不就成了女主的敵對了?
妥妥的女配?
不行!
她要麽就是女主,要麽就是女主身邊的壁飾,掛飾,什麽飾都行。就唯獨不能當女主的反派。
那是要多慘就能死多慘的事情。她絕對不要!
惜書被困於慕水寒的包間中,久久不回。蘇碧兒在隔壁的包間裏,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小姐,那小賤蹄子一去不回,該不會已經在那裏勾搭上王爺了吧?”
加上惜琴在她的耳旁吹風,蘇碧兒再也忍不住了。
“惜琴,快去看看,她在九王爺的包間裏,都說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