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沒想到陳長生如此強硬，臉色瞬間變了，隻聽這小子淡淡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老東西，少在那抬舉自己了。離了你諸天萬界照樣能轉！”

說罷，混沌之力砸落，老者發出淒厲慘叫，隨即叫聲又戛然而止。

因為眨眼的功夫，老者就煙消雲散，不複存在。

與此同時，每一個獨立的小世界，都開始出現崩潰跡象。

無數大能有所察覺，離開原本的世界遁往別處。

可當他們落地後才發現，其他世界並沒好到哪去。

有見多識廣的道尊境大能驚呼道：

“這不是世界崩塌，而是秩序崩壞！天道仍在，那隻能是更高層次的大道磨滅了！”

旁人不解這番話的嚴重性，追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逃到別的世界嗎？”

道境大能無奈苦笑：

“往哪裏逃？大道無處不在，不止我們這裏，我相信其他世界此時也正在崩塌！”

站在宇宙中心，陳長生放眼望去，諸天萬界的崩塌速度越來越快。

有些世界短短數個呼吸後，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見此情形，陳長生眼中閃過一抹決然，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數息後，他整個人猛地爆炸開去，化作一片金色血雨。

每一顆雨滴表麵，都縈繞著一絲混沌之力。

每一顆雨滴都在生死之力的作用下維持著勃勃生機。

陳長生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宇宙中每個角落發生的事，也能清楚地察覺到每個生靈此時的心情。

大道乃是諸天萬界最根本的秩序。

這個秩序一旦失去，那麽所有世界都將不斷崩解，直到陷入一片混沌。

此時此刻，唯有混沌之力才能發揮作用，建立新的規則，讓諸天萬界恢複原狀。

唯一能動用混沌之力的人，正是吞下混沌道果的陳長生。

這時的他終於恍然大悟，那個蠱惑自己吞下混沌道果的聲音，正來自道果內蘊藏的混沌之力。

借混沌之力重寫新的秩序，這是萬界諸天唯一的生路，也是陳長生此時的唯一選擇。

他神念一動，那團金色雨滴擴散數百倍。

接著又不停擴散了數千倍、數萬倍、數百萬倍……直到雨滴散布到了宇宙的每個角落。

陳長生見時機成熟，朗聲道：

“陳長生以混沌道果之力，為諸天萬界重塑規則！”

話音剛落，所有金色雨滴同時綻放璀璨光芒。

他的聲音化作一道道金色銘文，滲入金色雨滴，又隨著神通生效落入所有世界深處。

下一秒，各個世界的崩塌驟然停止。

無數生靈滿臉愕然地看著正在崩壞的一切忽然靜止不動，又忽然照原路返回，完好如初。

此情此景，與時光倒流頗為相似。

但所有生靈都能感覺到，時間行走如常，變化的是那一抹不知從何而來的浩然偉力。

初時這股力量混亂不堪，可當它完全沒入大地後，卻意外的跟造成世界崩壞的力量相互碰撞抵消。

緊接著，新的規則演化為世界之力，先一步沒入所有天道的腦海，接著散布在世界的每個角落，徹底終結了世界的崩壞。

與此同時，天靈雪帶著天帝石罐回到九州大陸，臉龐上掛滿清淚。

和其他天道一樣，她也察覺到了陳長生的所作所為，而且深知這樣做的後果。

陳長生再也不會回來了，因為在使用過混沌之力後，他自身已經和宇宙融為一體。

他的身影散步到了所有世界當中。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他就是諸天！

陳北玄和方瓊也覺得心裏空****的，仿佛忽然失去了什麽似的。

他們茫然看向兒子，又茫然看向天空，還是無法理解這種空虛從何而來。

明明一家人都已安然無恙，彼此團聚在一起。

可他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思索片刻後，他無奈搖頭：

“算了，不去想了。等道友回來，問問他便知曉。”

陳長生的九個徒弟也覺得心中莫名感傷，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剛才離開天帝石罐時，天靈雪告訴他們，陳長生正在宇宙深處閉關修行。

或者五六百年，或者七八千年，若想師徒重逢，就努力提升境界，追求大道長生吧。

眾弟子不知這是天靈雪的謊言，欣然領命。

一千三百年後，天靈雪忽然看向地麵，化作人形來到玄武峰上。

他看向那個剛成功突破的孩子，笑道：

“恭喜，你終於突破了道祖境。唔，若掌握天道之力，合道天地，或許你也能司掌一方，成為天道。”

這世界的陳長生點頭道：

“那感情好啊。我早就想去二十四諸天玩玩了。不如我就從那裏選個世界吧。”

天靈雪還未開口，陳北玄夫婦忽然從天而降。

這一千多年來，他修為日益精進。

陳長生走後，他已成了名副其實的諸天最強。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看到天靈雪在靈脈處憑吊舊友，墓碑上赫然寫著陳長生的名字。

陳北玄知道她不會開這種玩笑，便詢問原因。

天靈雪見推脫不過去，將陳長生跨時空而來，又化作新的諸天一事全部說出。

陳北玄如遭雷擊，喃喃道：“道友他，竟然是我兒子長生？”

天靈雪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隻是從那之後，陳北玄就變得更沉默了。

百年後，天靈雪接管那些戰死至尊天道掌管的世界，便將九州大陸交給了陳北玄。

陳長生門下的徒弟們，也都紛紛突破境界，能與上位天道抗衡。

天靈雪此時修為日深，又有陳北玄撐腰，說話格外有分量。

於是她做主將這些世界分給了藥丹塵等陳長生的門徒。

她教授其合道世界的神通，又賜給他們天道氣息，幫他們成為新的天道。

眾人欣然答應，因為成為天道就能活得更久，更有希望見到師尊。

天靈雪始終沒有告訴他們真相。

或許就連她自己也存著一份念想。

在未來的某天，陳長生能重新凝聚形體，催生元神，再次出現在她麵前。

不知過去了多久，這一日，天靈雪正在自己世界的一處池塘邊垂釣。

便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在她背後響起。

“好久不見，天靈雪。”

她丟下釣竿愕然轉身，眼中漸漸浮現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