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出兵數量後,整個漠北迅速動了起來。

整個漠北,足足集結了四十萬匹馬,十萬頭牛,其中三十萬匹馬乃是正宗的戰馬,最擅長衝鋒。

這是屬於十五萬騎兵的馬,平均一人兩馬。

其餘十萬匹馬和十萬頭牛,則都屬於拉運物資輜重的牛馬,為此動用的牧民、奴隸等,也達到四十萬之多!

這一共加起來,就達到了七十萬人!

整個漠北草原,幾乎是傾巢而出!

為此,萬州盟在漠北和邊境的底子,也是近乎給完全掏空了,全部換成物資,源源不斷運往邊境前線。

而在新羅內部,萬州盟也遭到了巨大的打擊。

所有店鋪、酒樓、作坊等等,全部被新羅兵上門敲詐,美其名曰收賦稅,其實跟強搶沒區別!

同時,新羅大軍也在飛快集結,奔赴邊境。

而就在漠北和新羅陳兵邊境,蠢蠢欲動之際,西夏也坐不住了。

後宮之中,門下侍中女官趙靜兒正在給太後金雲姬作匯報。

金雲姬不過二十多歲,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

趙靜兒更年輕,不過十九歲而已,但其才華與美貌兼具,這才被金雲姬看重,讓其擔任了門下侍中這等一省長官。

單看這幅畫麵,任誰都不會想到,就是這兩個傾國絕美,沉魚落雁的女子,正在商議的卻是決定了無數百姓生死,西夏國存亡的國之大事!

“娘娘,漠北三部已經出兵邊境了,隨時準備南下伐胤。”

趙靜兒神色肅然道:“根據探子匯報,此次漠北出兵至少三十萬,甚至可能還不止!”

“可見,他們就是奔著一擊攻滅大胤去的。”

“雖然新羅的情報還未傳回來,但臣猜測,新羅這狼子野心之輩,應該不會無動於衷。”

“根據地圖上的疆土和各國形勢,臣推測,新羅此番至少要圖謀雷州、青州兩州,再加一個冀州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還是得看戰爭形勢如何。”

“但東胡的地盤,臣以為他們不會放過!”

趙靜兒治政手段不俗,兵略也十分出色,不僅能看懂地圖,還能根據地緣來推斷形勢。

最誇張的是,她還隻有十九歲!

金雲姬也在看地圖,聞言微微頷首,道:“的確,新羅物產貧瘠,即使有足夠的工匠,也沒有足夠的資源去發展。”

“如果能拿下西邊的東胡的地盤,對他們而言,好處非常大。”

“此次若成,衛宗勳那個家夥就此稱帝,真正用上帝皇禮製也說不定!”

“你猜他會出兵多少?”

趙靜兒略作沉吟,而後微微搖頭道:“臣不知,但肯定要比東胡多。”

“不過應當也多不了多少,因為他們還要圖謀東胡的地盤,所以大概在十萬以上,三十萬以下。”

金雲姬頓時沉默下來。

二、三十萬兵馬,就是整個西夏想要掏出這麽多家底,也是夠嗆!

可新羅卻能輕輕鬆鬆拿出來,可見他們實力已經強大到何種地步。

一念及此,金雲姬出兵東胤,南下搶占地盤的念頭便愈發強烈!

西夏的國土內,草場退化的太嚴重了,急需拓寬生存空間!

正想著,趙靜兒忽然道:“娘娘,而今大戰在即,為了更好的應對大戰,臣以為,可以對一些人進行清洗了。”

“娘娘,您需要進位,徹底掌控權力!”

金雲姬聞言嬌軀微微一顫,卻沒有說話,隻是沉默。

良久之後,金雲姬才無聲地歎了口氣,道:“你去做吧,但進位之事,暫且先不提。”

“娘娘,臣不是讓您進位皇帝,而是攝政皇太後,自封聖人,統領一切……”

趙靜兒頓時急切地解釋道。

“不必再言!”

金雲姬抬手打斷趙靜兒的話,轉而問道:“你認為東胤此次能擋住嗎?”

“不能!”

趙靜兒十分果斷,毫不猶豫道:“臣承認,陳平安的確驚才絕豔,能將東胤帶到如今的地步,十分了不得!”

“但如此浩大的戰爭,不是個人能夠撼動、扭轉的。”

“東胤必亡!”

金雲姬露出濃濃的惋惜之色,道:“可惜了!這是一個驚世的大才,若是他生在我西夏該有多好。”

“有你們兩個一起輔佐哀家,何愁我西夏不興?”

“橫掃中原,一統天下都並非不可能!”

趙靜兒神色鄭重,潑冷水道:“娘娘想多了,陳平安太能惹事,此次東胤落得如此下場,他至少要占三成責任。”

“他太急了!”

“若是他生在我西夏,此次被圍攻的,就不是東胤,而是我西夏了!”

金雲姬被噎的不輕,不由得瞪了趙靜兒一眼:“就你聰明!”

頓了頓,金雲姬問道:“靜兒,那你以為,我西夏該出兵多少?”

“至少十萬!”

趙靜兒毫不遲疑道:“兵力至少不能比漠北三部任何一部少,同時還要防範雪照國,臣以為,十萬到十五萬之間是最好的。”

十萬到十五萬之間……

金雲姬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個數字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倒是不算多。

但她畢竟是太後,嚴格來說,其實是沒有調兵之權的。

因此,想要攫取權力,還得先把權力收回來!

這也是趙靜兒為什麽建議金雲姬殺人奪、權,進位攝政皇太後的原因!

雖然如今西夏的大部分權力,都掌握在金雲姬的手中,但其中的兵權,卻沒能控製多少。

因為西夏是以一個大部族為主體的,和漠北三部差不多。

而在這個大部族中,又以皇族掌握的兵權最多。

這些人怎麽可能任由金雲姬一個外姓人完全控製大權?

哪怕金雲姬是出身西夏另一個大姓金姓!

西夏是以李氏為皇族,另一個可與皇族比肩,且皇族常常與之通婚的,便是金姓!

“退下吧,明日召集兵部和眾將領商議出兵之事。”

金雲姬沒有多說,隻是擺擺手讓趙靜兒退下了。

趙靜兒麵色平靜退下,出宮便立即集結了一支軍隊,悄然控製了整個永安皇城。

當晚。

趙靜兒身披戰甲披風,率領軍隊衝進了一個中書侍郎的家中。

“你們是什麽人?可知這是何處?啊……”

中書侍郎府邸門前,管家和幾個護衛被亂刀砍死,大批軍隊衝進了府內。

很快,火光躥起,喊殺聲、慘叫聲響徹府邸每一個角落。

而趙靜兒,隻是手拄長劍在身前,靜靜等待著。

不過短短一刻鍾,幾個精兵便押著一個披頭散發的老者走了出來,強迫其跪在趙靜兒麵前。

“是、是你……太後終於坐不住了嗎?”

中書侍郎見到趙靜兒,也是瞬間恍然大悟,麵露淒然慘笑。

趙靜兒是當朝門下侍中,是皇太後金雲姬親自提拔起來的女官幹臣,代表著誰根本不用想!

他們本以為,就算太後已經掌握大部分權力,也斷然不敢大開殺戒。

畢竟,大部分兵權,還是掌握在李氏皇族手中的。

誰曾想,太後竟然如此殺伐果斷,直接派兵要血洗他們!

“趙侍郎,說起來你我也是本家。”

趙靜兒眼神淡漠地說道:“可惜,看不清形勢,就該付出代價。”

“戰爭要來了,娘娘要掌握兵權,才能調動西夏上下所有力量,凝為一股,為我西夏開辟出一片新天地。”

“你們……太礙事了!”

而後朗聲道:“中書省趙侍郎,夥同兵部林侍郎、將軍宋威……一幹人等,意圖謀反,滿門抄斬!”

趙侍郎臉色慘白,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狂怒大吼連連:“牝雞司晨!西夏早晚亡在你們手裏!”

“我等乃西夏忠臣,爾等才是亂臣賊子……”

“噗嗤!”

一抹寒光乍現,趙靜兒持劍斜指夜空,一顆大好頭顱伴著血泉噴湧而起!

“聒噪!”

趙靜兒瑩白俏臉沾著一滴晶瑩鮮血,神色淡漠地緩緩收劍回鞘。

是夜,皇族死忠一派遭到西夏太後金雲姬血洗一空,血光盈天!

史稱:長劍之夜!

兩日後,西夏大肆調動兵馬,舉全國之力,出兵十二萬,直撲與東胤交界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