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周身所剩不多的黑霧瘋狂向他雙手匯聚,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開始彌漫開來。

顯然,他要動用壓箱底的絕學了!

秦天命、顧君竹、洛雨柔三人臉色齊齊一變,都感受到了那手印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不能讓他完成!”

秦天命強忍虛弱,再次舉起長刀,哪怕靈力枯竭,也要拚死一搏。

顧君竹和洛雨柔也強提精神,準備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鍵時刻——“

啾——!”

一聲清越悠長、穿金裂石的禽鳴,毫無征兆地從極高遠的天空中傳來!

這聲禽鳴仿佛帶有某種奇特的魔力,瞬間打破了場上凝重的氣氛,連泰叔手中凝聚的毀滅波動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包括狀若瘋狂的泰叔,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

隻見蔚藍的天幕下,一個金紅色的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放大!

一股遠比泰叔更加浩瀚、更加熾熱、宛如煌煌大日般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降臨!

在這股威壓之下,泰叔那點幽冥鬼氣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瞬間被壓製得搖搖欲墜!

“這……這是……妖王的氣息?!不……不可能!天風城附近怎會有妖王?!”

泰叔臉上的瘋狂和怨毒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聲音都因極度驚駭而變調。

金光瞬息而至,懸停在山林上空。

那赫然是一頭神駿非凡的巨大禽鳥!

它通體覆蓋著金紅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翼展足有數丈,長長的尾羽如同燃燒的火焰,一雙銳利的眼睛宛如赤金寶石,冷漠地俯瞰著下方。

在這頭神禽的背上,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因其周身籠罩在耀眼的光芒中,看不清具體樣貌,隻能感受到那如淵如獄、深不可測的恐怖氣息。

“前……前輩……”

泰叔渾身顫抖,再也顧不得秦天命三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晚輩不知前輩駕臨,衝撞了前輩,罪該萬死!求前輩饒命!饒命啊!”

那神禽背上的身影似乎並未理會泰叔,目光淡淡地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戰場,在秦天命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又看向洛雨柔。

“此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滾。”

一個平淡,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

泰叔如蒙大赦,連連磕頭:“是是是!晚輩這就滾!這就滾!”

他哪裏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起身,也顧不得手下那些護衛的死活,化作一道黑煙,狼狽不堪地向著天風城方向瘋狂逃竄,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那恐怖存在隨手捏死。

轉眼之間,場中便隻剩下秦天命、顧君竹、洛雨柔三人,以及滿地屍體和昏迷的護衛。

那神禽背上的身影再次開口,這次是對洛雨柔說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你身上的傷,源自血衣教的‘蝕魂掌’,此乃陰毒之功,拖延不得。此丹可暫壓傷勢,速離此地,尋地靜養。”

一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入洛雨柔手中,是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碧綠丹藥。

洛雨柔接過丹藥,感受到其中磅礴的生機,心中劇震,連忙躬身行禮:“多謝前輩賜藥!晚輩洛雨柔,感激不盡!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日後……”

“不必多問,去吧。”

那身影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洛雨柔不敢再多言,再次躬身一拜,又深深看了一眼秦天命和顧君竹,尤其是目光複雜地在秦天命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輕歎一聲,服下丹藥,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處,顯然是去尋地療傷了。

此刻,場上隻剩下秦天命和顧君竹,以及空中那尊神秘而強大的存在。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顧君竹緊張地握緊了劍柄,下意識地靠近了秦天命一步。

這位神秘強者雖然趕走了泰叔,救了他們,但其身份不明,是敵是友猶未可知。

尤其是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讓她心生敬畏。

秦天命同樣心中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空中那道身影,還有那頭神禽,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熾熱陽剛的氣息,似乎與他修煉的赤煉烽火訣隱隱有某種共鳴。

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虛弱和翻騰的氣血,抱拳朗聲道:“晚輩秦天命,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神禽背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那道目光再次落在秦天命身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秦天命甚至能感覺到,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直視他丹田處那團緩緩旋轉的赤色靈氣漩渦。

“秦家……赤煉烽火訣……想不到,在此地還能見到故人之後。”

那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但依舊平淡,“你很好,臨危不亂,根基也算紮實。可惜,修為還是太弱了。”

秦天命心中一動:“前輩認識我秦家長輩?”

“一麵之緣。”

那身影似乎不願多提,話鋒一轉,“此地即將有大變,非是久留之地。你們二人,也速速離去吧。”

說完,不等秦天命再問,那神禽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雙翼一振,卷起一陣熾熱的狂風,化作一道金紅色流光,衝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雲端,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來得突然,去得也幹脆。

山林間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顧君竹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腿一軟,險些坐倒在地。

剛才的經曆實在太過驚心動魄,從絕境到生機,再到麵對那神秘強者的壓迫感,讓她心力交瘁。

她看向身旁的秦天命,隻見他依舊站立著,望著神秘強者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