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統領府後門。

夜色如墨，星光稀薄。五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匯合。

顧君竹一身黑色勁裝，長發束成馬尾，腰間佩劍。

蒙虎和鐵牛同樣穿著夜行衣，蒙虎背負長刀，鐵牛則提著一柄厚重鬼重斧。

柳仙妃換下了白日那身惹眼旗袍，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褲，手中握著一對短刃。

孟青青依舊黑袍罩體，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秦天命最後趕到，對眾人點頭示意。

“人都齊了。”顧君竹壓低聲音，“暗哨最後傳回消息，唐家後院假山處有機關開啟痕跡，疑似密道入口。我們的任務是潛入探查，查明唐家轉移何物、去往何處。若遇抵抗，格殺勿論。但切記，首要目標是搜集證據，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眾人應聲。

“出發。”

六道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向著唐家府邸方向潛行。

唐家位於天風城東區，府邸占地極廣，高牆深院。此刻，府邸外圍已被護城軍暗中封鎖，但顧鐵軍為免打草驚蛇，並未靠得太近。

顧君竹等人繞到唐府西側，這裏有一條僻靜小巷，牆高丈許。蒙虎蹲身，鐵牛踩其肩頭，借力一躍，雙手扣住牆沿，悄無聲息翻入。片刻後，牆內拋下繩索，眾人依次攀上。

牆內是一片花園，假山流水，亭台錯落。此時已近子時，府內大部分區域燈火已熄，唯有幾處院落還有光亮。

顧君竹取出簡易地圖——這是暗哨提前繪製的唐府布局。她指向東南角：“假山群在那邊，靠近內院書房。小心巡邏護衛。”

六人屏息凝神，借助花草樹木遮掩，向著假山群摸去。路上避過兩撥巡邏護衛，這些護衛神色警惕，顯然唐府已進入戒備狀態。

假山群占地半畝，怪石嶙峋，中有小徑蜿蜒。顧君竹示意眾人分散搜索。秦天命與蒙虎一組，沿左側小徑探查。

“公子，你看這裏。”蒙虎忽然蹲下，指著地麵。

青石鋪就的小徑上，有幾處不明顯的拖拽痕跡，還有幾滴暗紅色汙漬，似是血跡。

秦天命俯身細看，又嗅了嗅：“血腥味很淡，但還新鮮。有人搬運過重物，且可能受傷。”

兩人對視一眼，循痕跡向前。痕跡延伸到一座約兩人高的假山前消失。這座假山與周圍無異，但秦天命注意到，假山底部一塊青石的顏色稍淺，邊緣有細微磨損。

“機關可能在這裏。”他低聲道。

正欲上前查看，忽然，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假山後傳來。

秦天命和蒙虎瞬間閃身躲到一旁石後。隻見兩道身影從假山後轉出，皆是唐家護衛打扮，但氣息陰冷，眼神空洞。

“快點，還有三箱要搬。”一人低聲道。

“三號那邊催得急，說是天亮前必須全部轉移。”另一人回應。

兩人並未停留，匆匆離開。

待他們走遠，秦天命和蒙虎從石後走出。“三號？”蒙虎皺眉，“聽起來像是代號。”

秦天命目光凝重：“可能是唐家實驗品的編號。之前刺殺我的那個，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他走到假山前，按住那塊顏色稍淺的青石，緩緩用力。青石向內凹陷三寸，隨即傳來機括轉動聲。假山側麵，一塊岩石悄然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內有石階向下延伸。

“找到了。”蒙虎精神一振。

秦天命卻按住他：“等等。剛才那兩人說還有三箱要搬，說明裏麵可能還有人。我們等顧姑娘他們匯合再進去。”

正說著，顧君竹等人也從另外兩個方向摸來。鐵牛低聲道：“小姐，東邊假山後有車輪印，通向內院牆根，那裏可能還有出口。”

柳仙妃補充：“我聽到兩個護衛交談，說‘五號大人已先行出發’，不知指的是什麽。”

顧君竹看向露出的密道入口：“不管是什麽，進去一看便知。但裏麵情況不明，需小心行事。秦公子、蒙虎打頭，鐵牛斷後，我和仙妃居中，青青注意後方動靜。”

“是。”

秦天命率先踏入密道。石階陡峭，向下延伸約十餘丈，而後轉為平直通道。通道寬可容兩人並行，兩側石壁上每隔一段鑲嵌著熒光石，發出幽綠光芒，勉強照亮前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氣味——血腥、藥草、還有某種難以形容的腐臭。

六人屏息前行，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岔路。左側通道有新鮮腳印和拖痕，右側通道則寂靜無聲。

顧君竹稍作思索：“兵分兩路。秦公子、蒙虎、鐵牛走左側，跟蹤搬運隊伍。我、仙妃、青青走右側，探查是否有其他秘密。半炷香後，無論有無發現，原路返回此處匯合。”

“小心。”秦天命叮囑一句，帶著蒙虎、鐵牛走入左側通道。

這條通道明顯有人經常走動，地麵腳印雜亂。又前行數十步，前方傳來隱約人聲和搬運重物的摩擦聲。

三人放輕腳步，貼壁潛行。

轉過一個彎道，前方豁然開朗——那是一處天然岩洞改造的空間，約五丈見方，堆放著數十口木箱。四名護衛正在將最後三口箱子搬上推車。

岩洞另一側，還有一道鐵門緊閉，門縫中透出微弱紅光，腥臭氣味正是從那裏傳出。

“快點！搬完這幾箱，把門封死！”一個嘶啞的聲音催促道。說話者站在推車旁，身材瘦高，穿著唐家管事服飾，但臉色蒼白的不正常，眼瞳深處隱隱泛紅。

秦天命眼神一凝。此人氣息古怪，似人非人，與之前那個刺客有相似之處。

三名護衛將箱子固定好，推車向著通道另一頭駛去。那管事掃視岩洞一圈，走到鐵門前，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

“可惜了這些失敗品……”他喃喃自語，正要開門。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鐵門內突然傳來猛烈撞擊聲，伴隨著非人的嘶吼。整個鐵門劇烈震動，門縫中滲出暗紅**。

管事臉色大變，後退數步：“怎麽可能？！鎮定劑應該還能維持兩個時辰！”

轟！轟！轟！

撞擊一聲響過一聲，鐵門扭曲變形，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好！”管事轉身欲逃。

但已經晚了。鐵門轟然炸裂，一道黑影咆哮著衝出！

那是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大致保持人形，但全身皮膚潰爛，露出底下蠕動的肉芽和骨刺，頭顱扭曲，口中滴落腥臭黏液。

它衝出鐵門，第一時間撲向最近的管事。速度極快，幾乎化作殘影。

“救——！”管事隻來得及喊出半聲，就被怪物撲倒。骨刺貫穿胸膛，鮮血噴濺。

怪物趴在他身上瘋狂撕咬，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我操！”鐵牛瞪大眼睛，“這他媽是什麽玩意兒？”

蒙虎臉色發白：“唐家到底造出了什麽鬼東西……”

秦天命握緊刀柄，眼神冰冷：“實驗失敗品。看樣子已經失去理智，隻剩殺戮本能。”

那怪物似乎聽到聲音，停止啃食，緩緩抬起頭。它沒有眼睛，隻有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看”向三人所在方向。

“吼——！！！”

它舍棄屍體，四肢著地，如同野獸般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