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府假山群一戰的餘波,在天風城內悄然擴散。
那夜衝天的火光和劇烈的能量波動,盡管發生在深夜,依然驚動了不少有心人。
次日,有關唐家府邸遭遇不明襲擊、出現巨大破壞痕跡的消息,便在一定的圈子裏流傳開來,版本各異,真假難辨。
城主府的態度依舊曖昧。
對於顧鐵軍提交的關於唐家勾結血衣教、進行禁忌血脈實驗的確鑿證據,城主隻是下令將唐家主要成員“請”至府中問話,並暫時查封唐家明麵上的產業,卻並未立刻下令全麵搜捕或定罪。
美其名曰是避免引起城內恐慌和動**,需謹慎調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在權衡,也是在給唐家,或者說給唐家背後可能牽扯到的更大勢力,留下轉圜的餘地。
唐友德及其核心子弟被“請”入城主府後,表現得異常配合,喊冤叫屈,反指顧鐵軍因私怨構陷,甚至暗示秦天命來曆不明,可能是妖族奸細,那夜的襲擊乃是妖族內訌所致。
雙方各執一詞,局麵一時僵持。
顧鐵軍對此怒不可遏,卻也無法強行違逆城主的意願。
他能做的,是加派兵力,嚴密監控被軟禁在城主府特定區域的唐家眾人,以及那些被查封的產業,同時全力搜捕在逃的唐家殘餘勢力和可能存在的實驗室人員。
秦天命在統領府內靜養,那夜強行施展“焚天一刀”的後遺症不小,經脈略有損傷,需要時間調息恢複。
殺戮點積累到了333點,但他並未急於使用。
修為剛突破至二境,需要穩固,而新獲得的兩項殘缺血脈——“影妖血脈”和“山嶽巨猿血脈”,係統提示可以消耗殺戮點進行初步融合或解析,但他暫時沒有輕舉妄動。
這些來自禁忌實驗的血脈,透著不祥,他需要更謹慎地評估利弊。
顧君竹幾乎每日都來看望,帶來外界的最新消息,也關心他的傷勢恢複情況。
那相思蠱帶來的微妙聯係依然存在,讓兩人之間的相處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默契和若有若無的尷尬。
他們都刻意不去觸碰這個話題,但彼此的眼神交匯間,總比尋常同伴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意味。
顧君竹更加努力地修煉,處理斬妖隊事務也愈發幹練,似乎想通過忙碌來衝淡內心的紛亂思緒。
秦安然解除了禁靈環的束縛,在秦天命的指導下,修為精進迅速,霜天雲罡訣運用得越發純熟。
她不再滿足於待在府中,開始主動參與第三斬妖隊的日常巡邏和簡單任務,雖然秦天命和魏冉依舊擔心,但也明白雛鷹終須展翅的道理,隻能多加看護。
魏冉則利用統領府的資源,暗中打探皇都方麵的消息,尤其是關於禦靈侯府陸家的動向。
秦天命那封解除婚約的信已然送出,但山高路遠,尚無回音。
北域與帝都的聯係,因鎮妖關陷落而變得更為困難和敏感。
這一日,顧君竹麵色凝重地找到秦天命。
“城主府那邊的僵局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她屏退左右,低聲道,“我父親得到密報,城外妖魔的活動頻率近日陡然增加,多個方向的巡邏隊都發現了大規模妖獸聚集的跡象,尤其是......原本在邊境區域活動的幾支強大妖族部落,有向天風城方向移動的趨勢。”
秦天命目光一凝:“是巧合,還是與唐家之事有關?”
“很難說是巧合。”
顧君竹搖頭,“時機太微妙了。父親懷疑,這背後可能有血衣教或者與唐家勾結的其他勢力在推動,意圖借助妖族之力,打破天風城目前的平衡,甚至......製造混亂,助唐家脫身或達成其他目的。”
“城主難道看不到這點?”秦天命皺眉。
“城主自然看得到。但他或許有更深的顧慮,比如,擔心強力鎮壓唐家會立刻引發其背後勢力的反彈,甚至直接導致城內叛亂,屆時外有妖族壓境,內有禍亂,天風城危矣。
他現在按兵不動,可能也是在爭取時間,調集更多力量,或者等待來自皇都的明確指示。”顧君竹分析道,這些顯然也是顧鐵軍的判斷。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父親的意思是,以不變應萬變。
加強城防,提高斬妖隊出動頻率,清剿靠近城池的妖獸,展示力量,震懾宵小。
同時,繼續暗中搜集唐家與其背後勢力勾結的更多證據,尤其是他們與城外妖族聯絡的證據。隻要拿到鐵證,城主即便想保,也未必保得住。”
顧君竹看著秦天命,“父親希望第三斬妖隊能承擔更多城外偵查和清剿任務,我們需要你。”
秦天命點頭:“我傷勢已無大礙,隨時可以出動。”
“好。”顧君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明日我們隊便有一個任務,前往城西黑風澗一帶偵查妖獸異動。據回報,那裏近期有不同種類的妖獸異常聚集,可能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它們。”
“黑風澗......”秦天命回憶了一下天風城周邊地形圖,那是一片地勢複雜的山澗地帶,易於藏匿,確實需要警惕。
就在兩人商議細節時,一名親衛匆匆來報:“小姐,秦公子,府外有一人,自稱來自城南廢墟,說有要事求見秦公子,是關於......關於之前那位使用笛子的姑娘的。”
秦天命和顧君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城南廢墟,笛子......指的是那個血衣教妖女,還是後來出現的神秘青裙女子洛雨柔?
“讓他進來。”秦天命沉聲道。
片刻後,一名穿著破爛、麵帶惶恐的年輕男子被帶了進來。
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流民,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狡黠。
“小的......小的見過秦公子,顧小姐。”男子跪下磕頭。
“你是誰?有何事?”秦天命問道。
“小的......小的是受人所托。”男子偷偷抬眼看了看秦天命,“是一位穿青衣的仙子,她......她前幾日受了很重的傷,躲在城南的廢棄地窖裏。她讓小的來給秦公子帶個話......”
“什麽話?”秦天命心中一動,果然是洛雨柔。
“她說......感謝公子當日......間接相助之恩。她讓我告訴公子,唐家之事背後,水很深,牽扯到一個叫做‘聖血教’的古老組織,血衣教不過是其外圍爪牙。他們的目的,並非單純製造混亂,而是在北域尋找......尋找某種‘鑰匙’或者說‘坐標’。”
“鑰匙?坐標?”秦天命和顧君竹皆是一愣。
“仙子沒說太清楚,她說她也在查。她還說,天風城即將有大難,讓公子早做打算。如果......如果公子信得過她,三日後子時,可到城南亂葬崗一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相告。”男子說完,又磕了個頭,“仙子還說,此事關乎公子身世和......和秦家的秘密,請公子務必謹慎,不要告知太多人。”
身世?秦家的秘密?秦天命心中巨震。
洛雨柔似乎知道很多內情。
她上次出現就表現出對秦安然的特殊關注,這次更是直接牽扯到秦家。
“她傷勢如何?”顧君竹插話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或許是雌蠱的影響,也或許是對洛雨柔出手相助的感激。
“很重......臉色白得像紙,一直在咳血。”男子答道,“但她不肯讓小的去找醫師,說城主府和唐家的眼線太多。”
秦天命沉吟片刻,對男子說:“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她,三日後,我會準時赴約。讓她......務必保重。”
“是,是,小的一定帶到。”男子如蒙大赦,連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