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縣補給完物資,眾人便再次起程。

這次走的官道,步伐終於輕快了許多。天公作美,也沒再下雨。

陶桓的傷一時好不了,於是陶家人給潘武塞了點銀子,買了輛板車輪流拉著他。

越往北走,能明顯感覺到刮在臉上的風愈加冷冽。

沈妙顧不得風度,哆嗦著掏出在上一站買的棉布裹在頭上當頭巾,順便給宋靜宛也戴上。

一旁的衙役見了沒說什麽,摸著兜裏的銀子,即使吃一嘴冷風也止不住的樂嗬。

可惜沈硯說什麽也不戴,見他一臉抗拒,沈妙沒想到自己這大哥還挺有包袱。

期限臨近,一行人緊趕慢趕,皆是滿臉滄桑疲憊。

終於,在九日後的下午,於茫茫的平原上看到了前方那座高大的城牆。

走近了,方能感受它的龐大與威嚴。

幽州的城牆是由一塊塊厚重青石所堆砌,其上滿是歲月的風霜。在這個沒有水泥的時代,它是集結了千萬底層勞工的汗水鑄就而成。

它就靜靜地矗立在平原上,像一個沉默的守關者。

北麵是險峻的燕山山脈,南麵是廣闊的平原。而它守在平原入口,抵擋來自北麵遊牧民族的鐵騎。

州衙位於一城中心,眾人從南城門進入,還需再走兩刻鍾才能到。

沈妙見來往的人群,與南方有明顯的區別。他們的身型要稍高些,麵容要更粗糙一點,嗓門也大,帶著北地特有的爽朗。

【新手任務:存活至幽州(15/15)已完成!】

【獎勵已發放】

【當前積分:1870】

還沒等沈妙喘口氣,係統又接著道。

【觸發主線任務:種植冬小麥】

【當前進度:0/5畝】

【獎勵:改良版棉花種子100斤(+1500積分)】

沈妙頓覺兩眼一黑,她真的不想種田,她寧願去燒玻璃。

已知一畝等於六百六十六平米,五畝,三千三百三十平米!

她,沈妙,等於,牛馬!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這邊衙役們步履匆匆地將他們押送到州衙,被引到參軍的院子裏。

潘武被傳喚進去,剩下的人站在外麵,臉上滿是即將歸家的喜悅。

抵達流放地後,潘武需要呈遞流刑判碟,由司法參軍核驗真偽。待確認文書無誤,再登記犯人信息,編入當地戶籍。

此後便由他們安排監管,算正式交接完成了。

宋靜宛想給平陽侯府寄個平安信,於是沈妙找到李順,她見這人心性純良,想讓他幫忙,對方聞言便爽快答應。

平陽侯府再落魄也是普通人難以觸及的,李順帶著侯府嫡長女的信件上門,不會少了他的好處。

這也算沈妙回饋他這一路行的方便。

找人借了份紙筆寫信,沈妙看見宋靜宛毫不客氣要爹娘給銀子救濟的時候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末了,讓沈妙跟沈硯兩兄妹也寫上報平安的話,沈妙突然感覺自己像打秋風的窮親戚。

但其實老侯爺侯夫人挺愛他們女兒和這對外孫的,一直在想辦法撈他們,但再怎麽也越不過皇權去。

小說裏王勝回長安後被平陽侯府一家子,報複得特別慘,最後死在亂葬崗被野狗啃食。

說來,這輩子沒被狗啃,應該在山裏被野狼野豬什麽的啃吧,也算是殊途同歸了呢。

寫完信,潘武也交接完出來了。衙役們歸家,而流犯們惴惴不安地等待新的審判。

沈妙身上有銀子,她思忖著,怎麽給裏麵的人塞點銀子,好免了她們一家的勞役。

流犯除非在戰場上立了軍功,否則一年到頭都不得閑,得幹苦力。

半晌,屋子裏出來位穿著綠色官服的高壯男子,蓄著大胡子,看著像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大老粗。

他掃視了一遍人群,沈妙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視線在蕭凜那裏遲疑地停頓了一瞬。

這兩人肯定認識。

大胡子大手一揮,就喚來人給他們解了鎖鏈,帶去隔壁的屋子換下囚衣。

此時的北方天已經很冷了,分配給他們替換的衣服是稍微厚實點的粗麻短打,上麵還有些補丁。

待換完衣服被大胡子手下領回院子,他便道:“走吧,帶你們去軍營。”

好些人一聽這話,天都塌了。生怕是要直接把他們充軍,鼓起勇氣問:“大人,是要去軍營做工嗎?”

大胡子沒什麽表情,“去了就知道了。”

他說著便領著手下走在前頭。

剛出院門,迎麵就走來一行人。為首那個男人看著二十來歲,身著淺緋色圓領窄袖官服,腰係金玉帶,佩銀魚袋。

齊嶽撞個正著,暗罵一聲出門沒看黃曆,不得不朝來人拱手作揖:“羅長史。”

羅瑞笑著受了禮,打量了一圈後麵的人群,沈妙見狀低下頭,但還是感覺有股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

“齊參軍這是要去哪兒?還帶了這麽些人,哪兒來的?”

齊嶽聞言:“來了些勞力,正準備帶軍營去。”

羅瑞眼珠轉了轉:“慢著,我記得采石場那邊正缺勞力。你將人交給我吧,不用帶去軍營了。”

那怎麽能行,這群人可是大將軍要的。

這姓羅的關係戶真是太囂張了,他雖然品階比羅瑞低,但是直對接刺史的,刺史還在,這人就屢次三番越過刺史給他找事兒。

齊嶽憨笑道:“這可是不趕巧了,大將軍那邊先要的人,刺史大人也是應允了的。”

能被稱為大將軍的,自然是一品驃騎大將軍,三軍統帥鎮北侯,蕭鐸。

羅瑞頓時就沒了笑意,“是真的不趕巧啊,還是拿刺史壓我呢?”

齊嶽頓時叫冤:“羅長史這是何意,下官這也是聽命行事啊!”

羅瑞:“既如此,那人你帶走吧,不過,把她留下。”

本來是低著頭聽二人打官腔的沈妙聞言感受到頭頂不懷好意的視線,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一抬頭,果然就見那羅瑞正指著自己。

沈妙神情冷了下來,隨後被宋靜宛和沈硯擋在了身後。

齊嶽撓頭為難道:“羅長史,你就別為難下官了,這說好的五十人到時缺了一個,萬一大將軍怪罪下來,下官可擔不起啊!”

羅瑞一直被推拒,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齊參軍這是非要與我作對嗎?”

“羅長史可冤枉死下官了,”齊嶽一臉你怎麽這般無理取鬧的表情,還是那句話:“下官也是聽命於人啊。”

你有意見,找大將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