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月教落於斷情穀內,穀中四處清山秀水,蝶舞花香,完全是一個極致幽雅之地,堪稱世外桃源!

而聖月教則是倚穀中地勢所建,洞中有山,山中有洞,洞中有水,時隱時現,洞連著洞,洞套著洞,層層疊疊,曲徑通幽。

淡淡月光下,十來名黑衣人手執長劍將一名白衣公子團團圍在中間。

那一身白衣在風中輕揚,廣袖之下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身在月色之下泛起泠泠寒光,慕容秋白全身也透著不似平常的煞氣,神色冷峻。

十名黑衣人攻守皆有序,儼然是遵循著一定的陣法,慕容秋白被圍在中間竟是一時破不出陣去。

照影跟著風月笑躲在隱蔽之處靜靜觀戰。

眼見慕容秋白被困住,照影心中也不由一緊,麵上卻淺淺笑道:“隻十餘人便將他壓製住,他倒也並沒有傳聞中那般厲害嘛。”

風月笑卻搖頭微笑:“君子劍又豈會這般不濟,你且好好看著。”

話音剛落,便見慕容秋白身形驀然一頓,冷笑一聲,揚起的右手劃出一條優雅的弧線,卻仿佛帶出了數十道劍影,一片慘呼聲立起。

照影一驚,轉眸再朝那十人看去,便見一片血光衝起,十人的頸間皆是一道深深的劍痕,雙目圓瞪,接連倒地。

乍見如此血腥場麵,照影心尖不由又微微一顫,對魔教之人,慕容秋白當真毫不留情!

慕容秋白目光冷厲,清聲喝道:“風月笑,若再不出來,我便**平你魔教!”

風月笑神色不改,輕笑一聲,伸手摟住身旁照影掠身而出:“君子劍倒是好大的口氣。”

一白一緋兩道身影緩緩掠來,月色之下,衣袂飄飄宛若乘風而來的仙人,在一塊巨岩之上落定。

慕容秋白凝眉,抬眼看著二人,神色依舊冷峻。

照影淺淺一笑,帶著幾分無奈:“慕容公子。”

慕容秋白看她一眼,轉眸又緊盯向風月笑,咬牙:“風月笑,有事衝著我來便是,為何要抓她?!”

風月笑眉梢輕挑,右手輕撫上照影光滑的玉頸,揚唇輕笑:“你殺我屬下‘羞花’,我殺你的女人,豈非公平的很?”

公平?“殺”的可都是她一人哪!

照影雖知他是在作戲,心裏仍免不了有些不舒服。

眼眸一轉,她微一抿唇,朝慕容秋白清聲道:“慕容公子隻身犯險救照影,照影甚是感激,但此地凶險,公子一人難敵魔教千眾,還是不要管我,快些離開吧!”

“你竟如此關心他?”耳畔響起戲謔的低笑聲。

照影斜眸看他,輕笑道:“我這不也是在陪你一起演戲。”然心中倒希望慕容秋白能就此離開便也好了,她並不想去做臥底。

慕容秋白眉一擰,厲聲道:“風月笑,你若要報仇直接找我便是,她隻是一名無辜女子,放了她!”

風月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話說的可叫人信不過了,若她真與君子劍非親非故,君子劍又為何還要冒險來救她?”

慕容秋白麵色一沉,眸中神色愈發冷厲:“風月笑,你究竟要如何?!”

風月笑輕輕一揚眉,輕瞥了照影一眼,笑道:“我要你留下一隻胳膊。”

聞言,照影也不由微微變了臉色,要慕容秋白的一隻胳膊,這怎麽可能?!慕容秋白豈會為了她這樣一個沒有任何關係的女子而廢了自己的胳膊!何況,他若不答應這條件,又如何能潛伏到他身邊?風月笑究竟在想什麽?

她忍不住朝身旁人眨眼使眼色,這條件實在開太高了點吧,這戲可就不好唱下去了。

風月笑卻似沒看見她的眼色,又微笑道:“留下一隻胳膊,我放了她,讓你們安然離開。”

慕容秋白劍眉緊蹙,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長劍,目光看向了被挾持著的照影,沉默半刻,神色一凜,冷冷道:“希望你遵守諾言!”

照影心頭不由一震,嬌容陡然失了色,明眸緊盯著麵前那襲白衣,神色複雜變幻,有驚詫,有迷惘,有不解……

為何……為何他能狠下心殺自己喜歡的女子,卻不惜性命也要救一個毫不相幹的她?!

慕容秋白,你究竟有多傻?!

“想不到他對你竟如此舍得。”耳畔又傳來一聲輕笑,“現在是否有了一絲感動?”

照影也微微冷了臉色,有些不悅:“這才是你所想要結果?”

不但廢了君子劍,又能將她安插到慕容秋白身邊偷取“遊龍劍法”,可謂是一舉兩得!

照影總算見識到“閉月”的卑鄙,與他那溫暖的笑容實在是太不相襯!

風月笑似看出了她的心思,低笑道:“莫要忘了,他可是曾‘殺’過你的人,也是我們的死敵,如此並不過分。”

照影默然,轉眸看向慕容秋白,若果他再一次知曉了她的身份,還會如現在這般拚命麽?

風月笑笑道:“君子劍若不能使劍,對我教來說也不成威脅,放你們走也無妨!”

“好!”慕容秋白眉一凜,手中劍一轉,揮劍便要朝右臂劈下——

就在此時,忽然一道紅影飛掠而來,銀光劃過,直刺向岩上的風月笑。

風月笑似也察覺到掠來的風聲,鳳目一眯,側身便要避開,卻似晚了一步,那一劍已然挑向了他挾著照影的手,為避閃,不得已,隻得鬆了手,退身閃開。

原來是一名紅衣女子,一身紅衣,紅的似火,麵上蒙著一層紗巾,看不清她的容貌,煙眸含水,身段婀娜,直直攬住了照影的身子,飛身便要朝下掠去。

“想走?”風月笑薄唇一勾,袖中彎刀已出,宛若一道月光灑下,便聞紅衣女子一聲悶哼,一口鮮血噴出,瞬時染紅了麵上的輕紗,身形一個踉蹌,與照影直直朝下摔去。

照影反手抱緊了身旁的女子,閉眼等著重重摔落於地麵,然而,一隻有力的手從旁邊伸來,準確地攬住她的腰,帶著她與紅衣女子掠出兩丈遠才落定。

“慕容公子。”照影睜眼看清身旁之人,不由一喜。

風月笑嫋嫋立於岩石之上,一身白衣隨風起舞,唇角含笑:“今日留不下君子劍的胳膊,實在可惜!”

慕容秋白執劍在手,冷聲道:“那今日便留下你的命來!”

風月笑搖頭,手中彎刀又重新收回袖中,笑道:“我雖有意領教慕容家的‘遊龍劍法’,隻是如今還不是時候,今日暫且放過你們。”

說完,身形掠起,飄然若登仙!

“休走!”慕容秋白哪肯放過他,舉步便要追上前去。

“慕容公子!”照影忙伸手拉住了他,風月笑有意放他們離開,他若再追上去,隻怕又有危險!何況她也不希望見二人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慕容秋白此時除魔心切,哪裏想的那麽多,被她拉住不禁有些急怒:“放手!我要殺了那魔頭為江湖除害!”

照影秀眉一擰,隻拽著他不放,眼波流轉之下,神色驀然柔了幾分,又帶著一絲楚楚可憐的模樣,看了看身旁的紅衣女子,嬌聲道:“這位姑娘傷的不輕,你若留我二人在此,萬一再被魔教擄去……”

眼見風月笑已走遠,慕容秋白也冷靜了下來,看了看麵前兩名女子,也心覺留下她們不妥,隻得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先幫這位姑娘療傷,再出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