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看看躲在被子底下抱手拜托著她的司空未明,菱唇一彎,放下床賬也縮進了被中。
門外之人見敲了許久也無人應,有些不耐煩了。
“闖進去看看!”是那執扇男子的聲音。
“慢著!”淡淡的聲音,是慕容秋白。
“慕容公子莫不是想要護著那司空小賊?”執扇男子冷笑,語帶譏誚,“我門下之人可是也見到慕容公子與那小賊在一起。”
慕容秋白淡聲道:“司空未明偷了逍遙派之物,我自不會護著他,隻是餘掌門方才所搜過的一間空房便是司空未明所住的屋子,如今他不在房中,想必已聞風逃走了。”
那餘掌門卻並不信他,冷哼一聲道:“我得到消息便即刻趕來,將這客棧圍的密不透風,他如何能逃得了?慕容公子執意不讓搜此房,不是我要懷疑,實在讓人不得不多心!”
慕容秋白劍眉微蹙,沉聲道:“此屋住的是一位姑娘,故而不便讓人進屋搜查。”
餘掌門手中紙扇輕搖,似笑非笑:“方才一屋的姑娘也進去搜過,為何這間就搜不得?何況敲了這半天的門,裏麵還未曾有動靜,可真是蹊蹺的很,慕容公子也不覺得奇怪?”
慕容秋白眉一緊,默然不語。
餘掌門袖一揮,吩咐門下弟子道:“進去看看!”
門被踹開的一刹那,司空未明不由又將身子往被裏縮了縮。
照影眼眸微眯,掀開床賬一角,露出臉去,邊伸手揉了揉眼,一臉睡意朦朧之態:“怎麽回事?”
餘掌門眯眼看著她,眸光卻是一亮,隨即笑道:“在下逍遙派掌門餘凡,正在搜尋那小賊司空未明,打擾姑娘休息了,不知姑娘可有曾見過此人?”
照影想了想,輕緩點頭,清麗的麵容上笑意盈盈,“見過啊,今日一直與我們在一起,他的房間就在隔壁,你們找他怎麽跑我這來了?”
“他並不房中。”
“哦?”照影有些意外,明眸有些無辜地眨了眨:“那我可就不知他在哪了。”
餘凡正待開口,身旁兩名弟子已在屋中搜了一番,上前稟告:“掌門,並未發現人影。”
餘凡眉微微一擰,眸光掃過屋子四周,最後盯住了麵前的床,“姑娘的床可否讓我搜一搜?”
照影柳眉一豎,眼眸睜大瞪著他,麵色微慍:“你是懷疑我將人藏在了**不成?”
餘凡勾唇涼涼一笑:“我隻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藏人的地方罷了,何況姑娘將床賬遮著,莫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照影麵上立時浮起一抹惱羞之色,緊緊捏著床賬的手微微顫抖著,嬌聲叱道:“餘掌門這話未免太過了吧?我裏麵未穿衣裳,自然要遮著賬子,難道要我衣衫不整以示眾人不成?”
“姑娘放必,若查實姑娘**無人,毀了姑娘清譽之事我必會負責。”餘凡一步步走近床前,笑容中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照影秀眉緊蹙,眼見他步步緊逼前來,手心不由微微沁出汗絲,被下的司空未明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餘凡伸手欲掀開床賬之時,手腕卻被人牢牢抓住,心中不由一驚,轉眸看向不知何時到了床前的慕容秋白,皺眉道:“慕容公子為何又要阻我?”
慕容秋白冷冷看著他,眸光灼亮,“餘掌門是想毀人清白麽?”
餘凡笑道:“我已說過事後我會為這位姑娘負責,娶她為妻,這便不怕什麽清白了吧!”
慕容秋白眉一蹙,淡聲道:“你不能娶她。”
餘凡挑眉:“為何?”
慕容秋白麵色一僵,沉默半晌,淡淡開口道:“她……是我的家眷。”
此言一出,照影也不由怔忡了一下,望著慕容秋白,盈盈水眸中漾起一絲漣漪。
家眷?嗬……他這麽說的後果可曾想過?
餘凡也怔愣了半晌,微眯起眼看著他,麵上浮起一絲玩味之色:“聽聞慕容公子的未婚妻已病故,婚事也已取消,又何來的家眷?”
慕容秋白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神情冷峻,繃著臉道:“她是我如今的未婚妻,此次回莊後便成親,餘掌門可還有疑問?”
聲音冷冷淡淡,隱隱透出一股懾人的煞氣。
照影有些無奈地揚了揚唇,心中一聲輕歎,這下更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餘凡見他麵有慍色,心中也有些惶恐,到底是“君子劍”,慕容山莊又名震江湖,不是他逍遙派能惹的起的。
笑容微斂,看了看照影,又看了看慕容秋白,重又堆上笑臉道:“原來是慕容公子的未婚妻,是餘某唐突了,慕容公子莫怪,餘某還想討上一杯喜酒喝呢!”
“掌門,有一道人影從客棧裏掠出去了!”忽然一名弟子奔進屋來匆匆稟告。
餘凡眉一擰,轉首朝弟子一揮袖:“定是那司空小賊,還不快去追!”
接著又拱手朝慕容秋白賠笑道:“餘某方才失禮了,這就告辭,不打擾二位休息了。”
說完轉身便匆匆出了屋子追人去了。
待外麵嘈雜聲遠去,照影長籲了口氣,暗忖那掠出的人影是誰,倒還真是及時。
“司空未明,還不出來!”正思忖著,冷不防一聲厲喝險些嚇了她一跳。
看著麵色微沉的慕容秋白,照影有些無辜地眨眨眼:“司空未明不是逃走了麽,怎麽還叫他出來?”
慕容秋白凝眸掃了她一眼,目光又緊緊盯住了床,麵有慍色:“他被我封了內力,如何能逃?我顧及你的清白,才未讓餘掌門搜床,你還想包藏他到何時?!”
照影微微一怔,清柔一笑,原來他早已知曉司空未明藏於她的**,卻為保她的清譽才阻攔餘凡,畢竟一個姑娘家**藏著一個大男人傳出去可不是件好事,他倒是有心。
掀開床賬,她抬手拍了拍被子,笑吟吟道:“藏不住了,還不快出來!”
“啊哈……啊哈哈……”司空未明幹笑著自被子裏鑽了出來,看著麵色鐵青的慕容秋白,額角不由微微冒細汗,跳下床來堆著笑臉道:“嗬嗬……君子劍也在啊……我……我隻是借躲躲,借躲躲而已……”
話音未落,眼前寒芒一閃,一柄利劍又抵在了脖頸處,驚得他一身冷汗。
“君子劍這、這又是做什麽?”他將頸向後縮了縮,笑容僵硬。
如今被封了內力的他隻能當羔羊任人宰割。
慕容秋白看著他,眸光淩厲若刀鋒,冷冷道:“你偷了逍遙派的東西,還藏於女子的**毀人清譽,方才未揭穿你隻為顧及照影姑娘,如今還不跟我去餘掌門麵前認罪!”
司空未明兩眼一翻,輕嗤一聲道:“想不到君子劍也如此愚鈍,餘凡之話竟也相信!”
慕容秋白皺眉,眼神沉黯:“什麽意思?”
“他的意思是那餘凡故意說被偷了東西借機抓他。”照影笑著接過話去,“那餘掌門也是衝著琉璃珠而來的,若非如此,我怎會幫他?”
慕容秋白沉思半晌,蹙眉看著她,低叱道:“胡鬧!就算如此,一個姑娘家也不可隨意讓人躲到**!”
司空未明閑閑笑著插話道:“照影姑娘舍己救我,最多我娶了她報恩便是!”
瞥見慕容秋白瞬息又冷下來的臉色,他忙又改口道:“玩笑……玩笑而已,她是君子劍的未婚妻,我怎麽敢搶!隻是這床也上過了,君子劍若真要算賬,我也隻好委屈一次讓她下回上我的床……”
“噌!”乍見劍尖又往前送了幾分,司空未明忙抬手架住,阻住了劍勢,口中邊籲著氣:“好險好險。”
“咯咯……”身後響起一竄清脆的笑聲,“司空未明你若再不改改多話的毛病,遲早有天要保不住腦袋瓜子。”
司空未明不由苦笑:“好好,我不多話,你們夫妻二人慢慢討論,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挪開頸間的劍,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慕容秋白正欲攔他,照影卻笑著開口道:“放心,他不會逃的,倒是我與慕容公子之間真要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