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他有些近乎絕情的話,讓照影不由微微一怔,心中漸涼。

她仍記得他幾日來的細心照顧和對她的溫柔寵溺。

他說,這裏是她的家。

可是為何,此時他卻忍心將她推開?

他竟放任風月笑將她帶走!

心中,有些空****的,很難受。

隻因為,像是一種被親人拋棄的感覺。

“玉大哥……”她輕輕喚了一句,唇邊帶著一抹自嘲的笑。

她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事,讓玉香川寧可不救她也不肯讓風月笑說出來。

“不過也是,你不能也不敢認她,畢竟你是她的……”

他到底是她的什麽人?

她知道,他喜歡她,可是,為什麽不能說出來?

她叫他一聲大哥,便還是將他當兄長般敬重。

隻是,若連大哥也要棄她於不顧,那她,也沒什麽再好眷顧的了。

聽得她的一聲喚,玉香川身形不由微微一震,十指緊握,幾要掐進肉中。

她的聲音裏有著一觸即斷的脆弱,讓他心痛,連呼吸都是痛的。

可是,他不能……不能!

人稱心懷天下的第一公子,實際上很自私,真的,很自私。

誰都說第一公子是最完美的人,可是他們錯了。

每個人都會有心魔,有弱點。

他也有。

他的弱點,就是她!

但他最大的心魔,卻是他和她之間永不能逾越的障礙!

可是,他明明知道,卻還是控製不了自己日益漸深的感情。

直到,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著他。

直到,她終於離開了他。

他知道,她在逃避他的感情。

所以,他不能讓風月笑說出來,不能讓她知道!

他害怕她再次的遠離,害怕他再也沒有愛她的機會!

可是,他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她被風月笑帶走。

她看著他的雙眸中,那淡淡的失望,讓他心痛得如有千萬把刀在戳絞!

他該怎麽做?他到底要怎麽做?!

心底還在痛苦掙紮,身體卻已本能地動了起來。

“玲瓏,看來你的哥哥還是很疼你啊!”風月笑眯眸看著朝他出手的玉香川,側身避開,唇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意。

輕輕悠悠的聲音飄散在空,滲透進彼此的心中時卻比雷電的轟鳴更加響亮……

玉香川的身形徒然僵住。

他的手握得很緊。

他的臉很蒼白。

終於……終於還是被說出來了……終於還是讓她知道了!

這好不容易才讓她忘卻的記憶……終於又一次被赤-裸裸地揭露了出來!

他不敢看她此時麵上的表情,他不敢抬頭正視她……

因為,身為兄長的他,竟然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

這是最深的罪孽,這是最不容饒恕的禁忌!

可是,他卻還是無可自拔地淪陷了進去。

然而,雖然不敢看,他卻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了她。

她突然間震驚的神色收入眼中,他隻覺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腳底升起,冷徹全身!

照影隻怔怔看著他,兩人目光絞著,默默的對視。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難怪他不敢認她,難怪她總是潛意識地想逃避他,原來,他們是這樣關係!

而他,卻對她有了不該有的感情!

他想隱藏著這個事實,他想在她還未記起一切時,打破這個禁忌麽?!

他怎麽能如此自私?

若她真愛上了他,將情何以堪?!

如此不容允許的罪孽,他要拉她一起共犯麽?!

閉上眼,偏過頭,她朝風月笑淡淡道了一句:“帶我走吧。”

離開,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聽得她的話,玉香川身形又是一震,痛苦爬上他俊雅的容顏。

依舊還是如此麽?

她再一次選擇了離開,逃到離他遠遠的地方去。

一切,仍是什麽都未曾改變。

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想放棄。

上一回,他沒能留住她。

這一次,他不想再讓她離開!

身形微動,一襲青衣朝風月笑掠去。

風月笑輕笑一聲,輕****地向後飄去,戲笑的聲音飄散在空中:“伽藍族的遺孤,也不過如此。”

玉香川如被雷擊般,身形再次僵住。

風月笑……他到底還知道多少事?!

而在他驚怔恍神的瞬間,那襲白衣已然飄到了數丈之外,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沒有去追,不隻是因為他知道追不上,更重要的是,風月笑的一句話,讓他清醒了許多。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

被風月笑抱在懷中,照影隻是靜默著,不說一句話。

今夜的一切,仿佛一場噩夢。

原來,在這世上,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她還有一位哥哥。

她的哥哥是萬人敬仰的天下第一公子。

可是,她卻是魔教妖女。

她一直記不起自己為何會入魔教,但這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因為,她察覺到了自己親哥哥的感情,所以,她才會逃離,入了魔教。

原來,是她的親哥哥將她逼上這條路的麽?

而方才,風月笑口中所說的伽藍族的遺孤,又是什麽?

伽藍族,她從未曾聽說過。

她是伽藍族人麽?但是,這又是怎樣的一個種族?

遺孤……是隻剩下玉香川和她兩個人了麽?這其中,究竟又有過什麽樣的過往?

突然覺得好累,她好想像以前那樣一笑而過,卻偏偏怎麽也笑不出來。

她轉眸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的那張臉,他的唇邊似乎總掛著微笑,為什麽他總能笑的出來?

“風月笑,你的笑,真的是發自內心麽?”她輕輕地歎息著,他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竟莫名地讓她有些心寧。

也許,她是真的倦了。

倦到什麽人都可以不在乎。

風月笑勾著薄唇,笑意溫熙:“我的笑,隻是一種習慣罷了。”

“習慣?”她不明白,她當初也常常笑,可是,卻沒能形成這樣的習慣。

自此,被陸少歡打破了她強笑歡顏的假麵具後,她便很難在傷心時依舊笑的歡愉。

風月笑微微凝起了眸子,靜靜看著她,似在回憶著什麽。

月色輕灑在他的白衣上,他沉浸在回憶中的目光,如月色一般悠長。

良久,他才幽幽開口道:“小時候,被折磨之時,我就一直笑,因為,我隻要笑,他就會停手。”

他這是在說他過去的事情麽?他曾經,也是受過很多苦麽?

“他是誰?”照影方一問出口,便後悔了。

她緊抿著唇,微微垂下眼眸。

其實,她害怕聽他的過去,因為,她怕自己會同情他,而忘了他的卑鄙!

風月笑看了她一眼,輕輕笑道:“他,就是聖月教前任教主,風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