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有意騙你,隻是事情確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著照影流著淚的臉,風月笑眼中劃過一絲憐惜,本就有些虛弱的聲音更顯柔和。
照影偏過頭,輕輕抹了抹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隻是這一意料之外,便險些送了你自己的性命。”
風月笑微微勾著唇,眸光如春水,笑意溫柔:“但我現在還活著,不是麽?”
“離死也不遠了。”照影瞪他一眼,冷哼一聲,麵上的淚痕仍未淡去。
然心中卻是慶幸而又歡愉的,幸好,他還活著。
風月笑看著她卻驀地笑了,蒼白的臉上有淡淡的奇異的光,低低道:“小影子,我很高興。”
照影怔了怔,微微眯了眯眸:“你高興什麽……”
話音方落,身子卻驀然被他伸來的手一把拉入了懷中,緊緊抱住。
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味撲入鼻間,她不由詫異地喃喃開口:“風月笑……”
“你知道麽……其實,我一直都不怕死,或者說,我根本就不在乎生死。”風月笑在她耳畔輕輕低語著,帶著一種少有的歎息,“但是方才那一刻,我怕了,很怕很怕。”
照影緊抿著唇,隻靠在他胸口前,靜靜聽著他的話。
很少聽到風月笑如此說話,一點也不似過往的他。
“我很怕不能再見到你,很怕不能完成我對你的承諾,很怕讓你再一次失望,很怕不能永遠和你在一起……”風月笑說著,忽而又有些欣悅的笑了起來,眸中仿若千億的星辰浮出海麵,閃爍著萬頃光芒,“所以,我很高興,我現在還活著,真的很高興。”
是的,在方才生死那一瞬,見到趕來的她,心中那一絲驚喜是前所未有的。
月姬,他的母親告訴他,要他為自己活著,所以他一直為自己而活。
但實際上,生與死對他來說並非那般重要,有時,甚至會覺得很空虛。
可是現在,他卻從未有過的很想要活下去,活著,竟也是這般令人高興的一件事。
他的笑容映入照影眼中,她心中驀然有一種柔軟的感覺,要如何對他說,看見他還活著,她內心也是異常地喜悅的。
她的心中,竟然又再次有了如此濃烈深刻的情感。
而這一次,卻似比以前更加地深了。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環住了他的後背,微微地笑了:“笑,我也很高興……”
風月笑也微微一怔,有一絲地驚詫。
笑……她是第一次如此溫柔親昵地喚他,令他心頭不由微微一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
“我很擔心你,聽說你中毒失蹤後,我就一直很不安,我告訴自己要相信你,你一定不會有事,卻還是無法定下心來……我很怕我的相信最後隻會化為一場空……”照影輕輕歎息了一聲,麵上終於又綻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所以……趕來看見你還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高興。”
風月笑看著她,眸中漸漸有了濃濃的笑意,一直蔓延到唇角,他可以當作這是她很在乎他的表現麽?
她終於也會如此在乎他了,意外地令他很高興很高興。
這樣是否代表她對他……
他抱著她的手又微微攏了幾分,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小影子,你……”
話未說話,一陣輕咳聲響起,打破了二人間有些曖昧的氣氛:“教主,藥煎好了。”
照影恍然回神,想起方才所說的話,臉不由微微一紅,忙自風月笑懷中離開,“趕快喝藥吧。”
風月笑看了一眼莫離手中的藥碗,眼中浮起一絲玩味之色:“小影子喂我。”
照影斜了他一眼,從莫離手中接過藥碗,遞到他麵前,輕輕一挑眉:“自己喝。”
風月笑皺了皺眉,苦著一張俊臉,聲音輕如風吹一般虛弱:“我沒力氣端碗。”
照影眯起了眼,輕揚起唇:“沒力氣?方才卻是不知誰那般用力拉我入懷的?”
嘴上雖如此說,手上卻已是拿著藥勺舀起一勺藥遞到風月笑嘴邊。
風月笑眉一展,口一張,含住藥勺:“小影子果然還是這般好。”
照影抿唇一笑,又蹙眉道:“方才的那四名黑衣人並非正道人士。”
風月笑卻是抬眸看她一眼,目光微閃:“玉香川可是也一同來了皇城?”
照影微微一怔,看了他半晌,驀然明了,握著藥勺的手不由緊了緊,目光清冽:“果然又是他麽?”
雖然逼問出他解藥之事,但他始終還是要取風月笑性命。
風月笑薄唇輕揚,勾起一抹戲謔的笑:“玉城主太過愛妹心切了。”
照影抬眸瞪他一眼,隨即又輕歎了口氣:“我與哥哥是唯一血脈相連之人,自小相依為命,感情自是不一般,隻是,他逾越了界線了。”
她知道他想將她留在身邊,若隻是不含雜礫的親情,她也十分願意。
但是,這情感卻變了質,她與他便再不可能恢複如初了。
風月笑凝眸看著她,忽而淡聲問了一句:“我中毒之事小影子是從何處得知?”
頓了頓,他又輕輕一笑,眯眸看著她手中的藥碗,悠悠道:“而這‘金線重樓’本該是皇宮之物,不知小影子又是如何得來?”
照影微微一蹙眉,便將夜探紫宸宮之事說了出來,自然,一直住在靜雪殿以及陸少歡入罪一事也一並說了。
“這麽說,你這些日子一直與陸少歡住在一起?”風月笑微微眯起了眸子,眸中透著一絲危險的氣息,語氣有些不善。
照影卻未察覺到他神色的轉變,隻輕輕點頭,凝眉道:“恭宸王給皇帝下毒,並陷害給北靜王,欲謀反奪位,如今陸少歡人在牢中,我得設法救他出來……”
話未說完,卻是被風月笑不悅地打斷:“不許!”
“怎麽?”照影詫異地看著他,終於發現他俊美的臉上絲絲陰鬱之色,不覺有些奇怪。
風月笑冷哼一聲,勾唇道:“陸少歡死不死與你何幹?何況玉香川又豈會讓你救他出來破壞他的計劃?”
照影眉目微凝,麵色依舊平靜:“但我已答應陸少歡要幫他,即便是要與兄長為敵……唔……”
話說一半,唇驀然被一片冰涼堵上,未說完的話立時全都化為了嗚咽聲吞回了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