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門派弟子震攝於風月笑的彎刀,又知慕容父子並非等閑之輩,想要拿下他們實屬不易,最終也隻能憤憤離去,等待日後時機。

原本的一場盛大婚禮,如今卻演變成這種局麵,布置喜慶的大廳此時隻顯得格外刺目而空寂。

風月笑本欲帶著照影離開,卻被陸少歡攔下,“如今外麵各派弟子隻怕都在守候著,你二人出去太過危險,雖然風教主武功高強,但照影姑娘現在的情況卻是不適宜出去,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想法去除她體內的‘同命蠱’才是。”

風月笑微微一眯眸,掃了一眼一旁的慕容父子,揚唇冷笑:“此處到底是慕容莊主的地盤,以我這樣的身份如何敢留下來?”

慕容遠聽出他話中的諷刺之意,歎息一聲道:“隻要你願留下,老夫又怎會再趕你?”

他是他的兒子,如今又同為武林公敵,他又還有什麽好顧忌的呢?

慕容秋白目光停留在照影身上,沉吟再三,也終是開了口:“你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玲瓏著想,不盡早解了她身上的蠱,隻怕夜長夢多。”

風月笑卻是垂首溫柔地看著照影,輕聲問道:“小影子說呢?”

照影淡淡一笑道:“我自是跟著你走,你若留下我便留下,你若要走我也不會猶豫。”

她知道他對慕容山莊依舊心存芥蒂,雖然她身上蠱毒要解,但她還是更尊重他的意願。

風月笑眸光微閃,輕輕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便暫且留下吧。”

…………

“照影姑娘精通蠱毒,應該知曉這‘同命蠱’的解法吧?”幾人聚集在屋內,陸少歡開口詢問道。

照影搖頭輕笑:“任何蠱皆可解,唯獨這‘同命蠱’無解。”

“怎麽會無解?”慕容秋白不由驚詫出聲。

風月笑也不由微斂起眉,定定看著她:“小影子,你確定?”

照影微一抿唇,眸中閃過一絲暗光,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不由皆有些失望地歎息了一聲。

這蠱若無法解,豈不真要受柳夢琴一輩子的折磨?

正想著,照影卻是又痛呼了一聲,緊緊捂住了右腿,秀眉因疼痛而擰成了一團。

“又是柳夢琴!”見她這般模樣,眾人立時明白過來,卻又束手無策。

“小影子!”風月笑伸手緊緊摟住了她,想借此緩解她身上的痛楚,冷冽的眸中閃過一抹殺氣。

該死的柳夢琴,早知如此,當日便不該讓她再活著!

照影勉強扯著唇角笑了笑:“我沒事的,笑,這樣的痛楚我還忍的住。”

雖然如此說,但那刺骨般的疼痛卻還是讓她額上很快地便布滿了細汗,臉色漸顯蒼白。

一邊替她拭著額角的汗珠,風月笑眉頭緊蹙,她這般痛苦的模樣著實令他的心也跟著一起糾痛起來。

正如柳夢琴所說,她痛苦,而他看著她痛苦卻無能為力時更痛苦!

究竟要怎麽做才能減輕她的痛苦?!若果可以,他寧可這所有的痛都能由他來承擔!

“我去找柳夢琴!”看著照影強忍著痛楚的模樣,慕容秋白心中不由也是一陣糾痛,緊緊捏起了雙手,轉身奔出了屋。

陸少歡凝眉歎了口氣,也跟著退出了屋去。

許久,照影身上的痛楚才稍稍緩解了一些,麵色也漸漸恢複了紅潤。

風月笑環抱著照影,眉目輕凝,在她耳畔輕喃道:“這蠱還是有解法的,對不對?”

照影微微一怔,搖頭苦笑:“真的沒有,若是有,我又怎會不告訴你們?”

沒想到他竟如此敏銳,察覺到她有所隱瞞。

不錯,同命蠱確是有解法,卻也可說沒有解法,但這種解法,她不能說出來。

風月笑凝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樣雪亮的目光,似要刺入最深處,似要探個明白,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麵頰,歎息般道:“小影子,難道你連我也要瞞不成?”

照影心中一緊,卻故意斜了他一眼,輕哼一聲道:“你還不是對我隱瞞了香囊的真相!”

風月笑輕抿著唇,目光閃爍:“我以為你知道真相之後會離開我。”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絲溫暖,不想再這樣失去。

甚至在她說“應該恨他,也不了解他”時,他全身血液似都要凝固了一般,渾身徹骨的冰涼。

然而下一刻,她所說的話卻又如春風般直暖到了心底。

“我確是不喜歡被利用欺騙,得知真相時說完全不氣也是假的,但是……”照影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淺淺的、卻很真實的笑意從眼角溢出,“如我所說,我與慕容秋白之間因為缺乏信任所以才會導致分開,慕容秋白有他的立場顧忌也多,所以他會舍棄我,但我不是他,我不會讓我們走到這一步,我所在意的,就一定會守住!”

墜崖的那一刻,跳下來的是他而不是慕容秋白,那個時候,便已注定了誰才是能與她生死相隨之人!

不管風月笑曾經是否真是將她當作棋子一般利用,但現在,她相信他是真心待她,這便足夠了。

“小影子真的叫人不喜歡也不行。”風月笑微笑著看著她,收緊雙臂,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那樣的緊,似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身體,永不分離。

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拂在她臉上,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撲鼻而至,那樣清新,那樣曖昧,似有若無揮之不去,卻令人無比心安。

依偎在他的懷中,照影抬眸望著他,帶著幾分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說對我好可是一輩子都算數?”

風月笑薄唇輕揚,歪著臉愜意地笑道:“當然。”

她抿唇想了想,又瞪眼道:“以後也不許再騙我。”

風月笑微笑著點頭:“好。”

頓了頓,他又眯眸看著她道:“不過小影子……”

知道他想說什麽,照影忙打斷他的話,笑眯眯道:“笑,我突然很想喝酸梅湯,你去幫我找人送一碗過來。”

說著,一邊拿手推揉著他。

風月笑也知她是故意避開話題,但她既不肯說,他也不好再逼問,隻得順著她的話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