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個世界的傑森刺中一刀——這沒什麽。
韋恩家的兄弟之間別說拿刀穿個肩了, 真處於敵對狀態下的時候都是割喉開槍切勾槍的線的。在非常友好的技術交流過程中都時不時難以避免骨折和刀傷,荷見可能是沒有像其他人訓練的那麽多,但他也很清楚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傑森手下留情了。
問題出在那把刀上。荷見見過傑森用刀, 但這把刀剛才明顯是憑空出現的,估計是魔法側的武器,而不幸的地方在於, 他發現自己可能正好處於這把武器的特攻範圍內。
如果他不是被刺中,而是當胸中了一刀的話, 他搞不好得永遠地留在這個世界了——以一具屍體的形式。
荷見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傑森的所有資料, 懷疑這把武器大概率是傑森在大種姓訓練時得到的,他確實記得傑森曾經試圖繞開這個話題。
他現在知道傑森為什麽要繞開了。畢竟不能保證他會不會有一天厭倦了活著嘛。
不過至少現在荷見還是很惜命的。
他在終於回過神來之後, 非常謹慎地雙手舉起, 然後緩慢地後撤, 把自己從對麵的刀上抽出來。
而僅僅是因為自衛才傷人了的另一位也並沒有阻止地任由荷見後撤, 隻不過同時緊緊地盯著他。
“非常抱歉。我的實戰訓練不足。”荷見用右手按住沒在愈合的左肩,血還在從他的指縫裏溢出來,“雖然養成了反射,但來不及做出分析。”
傑森看出來了。
他麵前的少年明顯接受過訓練, 站姿, 移動方式都很專業, 隻是比較教條, 不夠自由如意。這不是新手的那種情況,而是沒什麽實際經驗。
——很好, 至少義警和超級反派的可能可以排除了。
難道真的隻是哪個布魯斯收留的非人類小孩?
但這也太……乖了吧?而且還不是提米那種目的性的‘乖’,而是真的因為發現是他而站著不動了。
傑森還有點詭異地從對麵的少年身上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仔細盯著臉部的表情的時候, 又隻能看到一片空白。
“你剛才想做的事就是你在拉薩路島上對達米安做的。”他把刀收了起來, 雙手抱肩,“想把我打暈?”
原本微低著頭的少年聞言偷偷遞給傑森一瞥。
——沒否認。
傑森暗地裏磨了磨後槽牙。
“我不使用任何致命手段。”少年又舉起一隻手補充道,“也不對這個城市抱有任何惡意——”
少年的聲音在傑森似笑非笑的眼神中低了下去。
“既然提到沒有惡意這個問題,不如你來講一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麽?”他調整了一下站位,確保除非對方突然跳樓否則不可能從他身邊越過,“畢竟你來了得有快五個月了,完全不想回去的客人可不多啊。”
荷見並沒有突發奇想決定和傑森攤開來談談,他隻是在找機會逃跑,一個假身份暴露算什麽,大不了隔天就讓盧卡死於火並,然後變成阿貝爾或者卡爾,但要是被逮住就麻煩了。他敢肯定傑森會把他押解回蝙蝠洞——在他的世界裏,即使傑森正處於和布魯斯鬧翻的狀態時,看到荷見出現在不適合未成年人的場合還是會板著臉把他塞回莊園。
荷見很清楚自己絕對打不過傑森。他的速度和力量是比人類要快,但傑森又不是沒打過meta人類。再加上一把絕對克製他的魔法刀,荷見想要頂著傷強行開溜都不太可能。
對了,他的肩上完全沒有要開始愈合的樣子,這一點也會給他帶來麻煩,血跡和味道太容易追蹤了。
可以說,兩邊信息情報的不對等大概是荷見唯一的逃跑機會。
他把頭又重新低下去一點,露出略帶悲傷的表情,說道:“如果是你在一個和自己的世界無比相似,隻是時間往後了一點的哥譚,因為想確認自己究竟是隻穿越了時間,還是也穿越了空間而閱讀最容易入手的新聞合集,然後發現阿爾菲死了,難道你不會試圖去看蝙蝠電腦裏的資料嗎?”
“你用了達米安的密鑰,因為你也發現了這裏不是你的世界。”
這一點大概是正確的,隻是荷見自己也不記得當時自己這麽做了,現在想想,用達米安的密鑰去訪問阿爾弗雷德之死的資料有夠嘲諷。而且他還沒來得及看別的東西,就因為密鑰登錄的途徑不在白名單裏被反向追蹤了。
“托馬斯·韋恩的資料……是令人動搖的。”荷見露出一個略苦澀的微笑,“一個莫名其妙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外人還是不要出現更好,不是嗎?”
傑森不為所動。
“你追蹤了達米安的蹤跡。”他簡短地用事實反駁了荷見剛才暗示的內容——是你主動去找達米安的。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在這一點上荷見還真的沒說謊,他完全是處於頭腦不清醒的狀態下做出跟到拉薩路島上這種事的,他本身並不想打擾這個世界的蝙蝠和鳥類。
“他試圖躲開你們自己一個人去做點什麽,我不能不為此感到擔憂。而在拉薩路島上的時候,我受到了一些影響。”荷見選擇使用含糊的描述,讓傑森自己腦補算了。
至於他在拉薩路島上用儀式魔法把一整個幾乎已經被喂飽了的拉薩路池獻祭給了‘死亡’這種事,還是不提為妙。
傑森有一會兒沒回應,看起來正在思考著什麽。
就在荷見忐忑不安地準備下一句說辭準備引導著模糊自己做的事的真實原因時,傑森的下一句話突然偏到了他反應不過來的地步。
“那些事姑且不提。”傑森挑了挑眉,“最近街頭的變化是你搞的吧?”
——這可真是無從反駁起啊。畢竟荷見甚至都想不出來傑森是怎麽把他和這件事聯係在一起的。
難道說其實傑森比提姆更有當偵探的天分?
當然表麵上荷見不可能承認就是他做的。
“我確實是做了幾個假身份。”他語氣非常小心地說道,“但那是因為我想調查街頭的情報——時間差讓我原本掌握的情報不能確保正確。”要是傑森再追問下去,他就咬死是在調查拉薩路脂,反正這件事和他追蹤了達米安也能連上。
然後傑森沒問。
“街頭的情報。”像是被逗樂了一樣,傑森的身體狀態變得放鬆了一些,“這種東西對你來說隻有你想要在這個哥譚做些什麽的時候才有用。還是別兜圈子了,不如我答應不告訴布魯斯,你告訴我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了。”
原本荷見的思緒正集中在‘讓傑森再放鬆一點說不定他就能逃了’上,但對方這完全不在他預料之中的反應一下子讓荷見愣住了。
不告訴布魯斯?
他可是一個來曆可疑,能力不明,掌握著諸多敏感信息,還疑似在哥譚做了奇怪的事的人誒,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承諾了對這個哥譚沒有惡意,但即使是出於好意也一樣能造成可怕的後果。
而且這個傑森,怎麽感覺比他的傑森,要好說話的多?
那個少年明顯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而這種反應實際上也證明了傑森之前靈機一動靠直覺猜測的答案是正確的。
對方確實和哥譚裏世界最近的變化有關。
能不聲不響地掀起這麽大的波瀾,與此同時卻也還是一個聽到他說‘不會告知家長’後會愣住的小孩。
這麽看看對方的亞裔臉顯得年紀尤其小,真是一個教科書般的乖巧弟弟形象,比起腹黑的某個弟弟和暴躁的某個弟弟,這個不是人的好像反而正常一點。
而且還對家長非常敬畏。
傑森靈光一現地想出了更方便的套話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