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官差也不耐煩的轉頭,哼了聲,暫時停下手中動作。
“你是何人?本大爺做事,還需要跟你說個清楚?”
他長得肥頭大耳,一抬頭就用不屑和貪婪的目光緊盯著蘇靈雪。
眼見麵前突然出現的女子簡單而樸素的衣裳,但用的卻是上好的絲綢,他就開始變臉。
“呀,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我還未曾見過。”
他特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而,有些人天生醜陋,再理都是原本的模樣。
蘇靈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隻是讓幾個侍衛把流民扶起來。
同時,她上前為侍衛把脈。
確認人隻是昏過去後,她便拿了銀針將人喚醒。
做完一切,等了不過片刻,剛剛還暈著的流民緩緩睜開眼。
他張了張嘴,嚴重缺水的撕裂嗓音略微刺耳。
“我,我這是在哪兒?是死了嗎?不行,我的娘子和孩兒還在等著我,我得回去找他們。”
他跌跌撞撞的想要轉身,奈何長期缺營養的身子實在是再經不起折騰。
他不過才走了兩步,就差點又倒下去。
還好侍衛扶的及時。
蘇靈雪無奈,同他認真解釋。
“你放心,你還沒死,剛剛你隻是暈過去了,我為你治療了而已。”
話落,她晃了晃手中的銀針。
流民驚訝出聲。
“原來是我的救命恩人,在下劉才,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若往後我一家能活下來,定報答姑娘。”
聞言,蘇靈雪搖搖頭。
“不必,我見你是從東南一路過來,怎麽會餓成這樣?難道平日就無人給你飯吃?”
她記得,她們才從京城出發時,皇上派的賑災大臣就已經到了東南。
他們手握糧食,應當是不至於讓這些災民餓肚子才對。
就在她思索之際,劉才自嘲一聲,正要回答,一旁的官差不滿插話。
“本大爺跟你說話呢,本大爺能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你卻不搭理我,看來你們這群人很有問題,跟我回衙門好好說道說道。”
他說著,一雙髒手就準備拉上蘇靈雪的手腕。
雅兒和小綠幾乎是同時出手,經過這些日子練習,她們早已不相上下。
頓時,官差伸出來的手上被留下兩道長長的傷痕。
鮮血噴湧而出,把剛剛還狂妄的官差下的哇哇大叫。
他捂著手跳腳。
“好啊,你們你們知道本大爺是誰嗎?居然敢對本大爺動手,你們給我等著!我定不讓我大舅子放過你們。”
話剛說完,他就倉皇而逃。
望著他的背影,小綠不屑開口。
“什麽東西?居然要碰我家小姐,癡心妄想!沒砍下他一隻爪子都算便宜他了。”
雅兒難得附和:“可不是!這種畜生,我剛剛應該揮向他的脖子。”
剛剛發生的那一幕,讓一行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幾位軍醫神色各異,幫著流民瞧了瞧他身子,發現虧空的厲害。
蘇靈雪則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蹙起眉頭。
思索片刻,他們決定先去流民那裏瞧一瞧。
無論如何,還是得先把流民的事解決了。
雖不能徹底根治問題,但至少能讓他們情況稍微好些。
蘇靈雪將自己的想法跟幾位師父一商量,發現大家居然不謀而合。
劉才感動的在前頭帶路,聲音哽咽。
“還是世上有好人的,沒想到我們苦了多日,能遇見大善人。”
雅兒得到蘇靈雪的示意,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劉大哥,不知剛剛那位官差是何人?為何要如此對你?當今聖上仁德,對於災民向來以善待之,怎會有這樣的人?”
一提起此事,劉才滿腔怒火。
“正是因為知曉聖上仁德,我們這些人才帶著自家僅剩的幾個親人,打算一路朝京城而去。”
“誰曉得,臨江府衙居然驅趕我們,甚至連口吃的都不願意給我們,還說,我們該死!”
頓了頓,他回想起自己剛剛挨的那些棍子,大男人流下眼淚。
“我今日實在是沒法子了,身上的銀子都被水衝跑了,所以打算上街去問一問,沒成想碰見那個混不吝的牛二。”
從劉才口中,她們方才知道。
牛二的夫人是臨江縣令的妹妹,他之所以敢如此猖狂,便是仗著這一門親事。
而正是因為這一層關係,縣令對牛二多有包容。
曾經好些被他欺負的人都告上府衙,結果卻是不了了之。
到此處,李軍醫壓不住心中的憤怒,一巴掌拍向身旁的林軍醫。
“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沒想到居然欺男霸女,簡直惡貫滿盈,這種人還配在衙門當差?”
劉才苦笑一聲,回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曆。
“那有何難?人家就是攀了一門好親事。”
話才落下,他望著城郊不遠處的篝火。
“到了,此番勞煩各位了,各位的大恩大德,我劉才定當牛做馬來還。”
蘇靈雪抬了抬手,看著城郊散在四處的流民,心中漸漸確定了一個想法。
看來,此番她不能單單隻救人,還得去找夫君一趟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給這些流民瞧一瞧。
必須盡快給那些流民把脈,她已經聽見有好些人在咳嗽。
看著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有的甚至已經因為長期挨餓暈倒而在地。周圍能吃的草甚至都已經被他們拔禿了。
這完全說明,這次水災來勢洶洶!
如此下去,他們怕是真的要被餓死了。
強壓下心底的怒氣,蘇靈雪跟幾位師父一商量,決定幾人組成一個小組。
他們分別負責不同的方向。
蘇靈雪帶著小綠和雅兒,其他侍衛則是跟著不同的軍醫。
大家分好工,慢慢往前進。
一開始,見到有這麽多陌生人來,流民警惕的全部都站起來。
他們眼中的害怕難以忽視。
但無論怎麽樣,他們始終都是做出一副隨時反抗的動作,還不忘護著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好在,劉才在中間為他們周旋。
“請大家不要害怕,這些是我剛剛在路上碰見的救命恩人,他們願意為我們看病。”
此話一出,有的人相信,但也人還保持懷疑。
“沒想到世上居然還有好人。”
“別癡心妄想了,此番東南水災,其他縣令恨不得離我們遠遠的,個個都生怕惹事上身,怎會還有人願意幫我們?”
在一邊的蘇靈雪看著他們這樣的態度,對於他們反應感到有些心疼。
到底是經曆了多少事情,才會讓他們對官家徹底失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