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不息的街道上,葉修轉了一圈又一圈。

可天下雖大,卻沒有他們容身之所。

他心裏倒是有幾個打算,可都需要錢。

眼看太陽快落山,趙無盡實在忍不住,問道。

“太子......”

“別亂叫,我已經不是太子了。”

“公子,咱們接下來該找個地方落腳,天都快黑了。”

“我知道,可不是沒錢嘛。”

趙無盡撓了撓頭,憨憨的道。

“你那麽聰明,肯定有辦法。”

“咱們都已經被逐出宮了,不用再裝了。”

葉修轉身看了這個心腹兼保鏢頭子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年,葉修在外人眼中就是個酒囊飯袋,百無一用。

但他小時候卻有神童之稱,名震景國,否則,葉傲天也不會早早的立他為太子。

但自從皇後去世,人一下子就廢了,整天醉生夢死,混日子。

這些都是偽裝,宮中的鬥爭是殘酷的,母親去世後他無依無靠,要是還那麽出色,早就死了。

隻有這樣他才能保住性命,韜光養晦,暗中積攢力量,待時而動。

可惜,低估了形勢,被葉準暗算。

不過,這個結果也不算太糟。

“咕咕咕......”

當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腹鳴。

趙無盡黢黑的麵龐紅的發紫,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你等著,我想辦法弄點錢。”

葉修收起雜念,當務之急是解決二人溫飽問題,不能真的餓死在街頭。

按照略有有些模糊的記憶,他來到一處朱門大宅。

一塊頗有氣勢的匾額掛在門楣上,龍飛鳳舞寫著兩個大字:趙府。

“站住,幹什麽的?”

門口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攔住他,好像防賊似的。

這裏是皇後一個遠房親戚的府邸,憑借皇後的關係,這些年混到戶部郎中的位置。

“請通稟一聲,我來拜會表舅。”

護衛見他風度翩翩,禮數也很周到,不像普通人,倒像世家公子哥。

而且,聽這意思,跟自家老爺還是親戚,不敢怠慢。

“跟我進來吧。”

很快,葉修來到一處會客廳。

廳堂有不少人,坐在主位的是一對中年夫妻,正是趙赫夫婦。

他們愁容滿麵,似乎遇到什麽煩心事。

忽然看到有人過來,不由得看過去。

當看到葉修,趙赫好像屁股著火了,蹭的一下站起來,大聲嚷嚷。

“我的天爺,你來我家幹什麽?”

“誰讓你把他帶進來的?想害死我是不是?”

“趕緊走,趁著沒人看到快走,不準再來了。”

他看著葉修好像看到瘟神似的,顯然知道了宮中發生的事情。

葉修有些感慨,早些年,他來過趙府,那時候趙赫全家出門迎接,還專門請人奏樂。

可如今,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好在他早知道會這樣,不卑不亢的道。

“表舅,聽我把話說完,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說完就走。”

趙赫一臉嫌棄的皺起眉頭,眼睛裏沒有絲毫親情可言。

“少囉嗦,我不聽。”

“趕緊滾,別把晦氣帶到我家來。”

他一邊說,一邊擺手,好像在軀幹蒼蠅。

護衛拉住葉修的胳膊,準備將他拉走,可他卻淡定的開口。

“如果表舅不講情麵,我保證一個時辰內滿京城都知道我來過你府上。”

趙赫眉毛一挑,一口氣堵在心口,但很快泄氣了。

戶部侍郎前不久剛剛告老還鄉,他是侍郎備選之一。

如今正是他的關鍵時刻,要是讓皇帝知道他私下會見被廢太子。

升官想都別想,甚至還會丟烏紗帽。

“放開他。”

他有氣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小眼睛盯著葉修。

“你到底想幹什麽?”

葉修不緊不慢的找了把椅子坐下,才開口。

“不瞞表舅,我現在身無分文。”

“還望你能看在母親的麵子上借我點錢,救救急。”

他一開口,趙赫夫妻臉上寫滿了抗拒。

就憑他們對葉修的了解,這錢要是借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想借多少錢?”

“一千兩不嫌少,一萬兩不嫌多。”

趙赫的嗓門猛地的一下提高,好像尾巴被踩了似的。

“什麽?!”

“一千兩?你可真敢開口!”

“你怎麽不去搶?你當我會變戲法嗎?”

趙赫的妻子孫氏也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譏諷。

“我說葉修啊,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太子?張口就這麽多錢。”

“你表舅為官清廉,一年俸祿才幾百兩,京城寸土寸金,日子過得緊巴巴。”

“你就是把他賣了,也榨不出這麽多錢。”

葉修看著她手上帶著祖母綠的手鐲不說話,這鐲子沒有幾千兩可下不來。

孫氏的臉有些發紅,有些不自在的將手縮進袖子,繼續道。

“再說了,我們兩家隻是遠房親戚,憑什麽借你這麽多錢?你拿什麽還?”

說到這裏,趙赫接過話,挑剔的掃了葉修幾眼。

“對啊,你怎麽還?”

“你除了吃喝玩樂,會幹什麽?這些銀子打水漂還能聽個響,借給你,哼哼!”

葉修靜靜的聽著,任由他們尖酸刻薄的挖苦自己,等他們說完,這才開口。

“錢不白借。”

“表舅最近在跟鄭恒競爭戶部侍郎吧?。”

趙赫心中一動,這件事是他的心病。

鄭恒跟他一樣,同樣是戶部侍郎強備選,而且人家更有競爭力。

因為他妹妹是貴妃,深受葉傲天寵愛,吹吹耳邊風,頂得上他努力半年。

最近苗頭對自己越來越不利,所以今天召集幕僚商議,卻沒什麽好辦法。

越想越憋得慌,思緒也飄遠了,不知道葉修為何提及此事。

還沒等他問,葉修繼續道。

“我可以幫你當上戶部侍郎。”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臉上,空氣仿佛凝固。

“切!”

片刻之後,趙赫嗤笑一聲,好像聽到非常可笑的事情。

“你?幫我當上戶部侍郎?也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

“小子,你為了錢,真是什麽都敢說。”

“你怎麽不直接許諾我當王爺?還把自己當儲君呢?”

他說了一大堆,將最近這些天的邪火全都發泄到葉修頭上。

說完,他端起茶碗灌了口茶水,看都不看葉修。

那幾位幕僚對葉修的話同樣不以為然,但不好說什麽。

可孫氏沒那麽多顧及,怪聲怪氣的道。

“醒醒吧,你現在就是個賤民,不是太子爺了。”

“你要是說點好聽的,求求我,念在親戚一場,給你點錢也不是不行。”

說到這裏,她眼睛滴溜一轉,掏出一點碎銀子,不懷好意的道。

“這樣吧,你跪下,乖乖叫我一聲舅母,這銀子就是你的。”

“我就想知道太子給人下跪是什麽滋味,雖然是個廢的。”

說完,樂的直不起腰,趙赫也不攔著,由著她。

“說完了嗎?”

葉修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開口,語調一如既往的平靜。

平靜的讓人心頭發顫,孫氏被他深邃的目光看的有些發毛,下意識的點點頭。

“如果我手裏有鄭恒的把柄呢?”

葉修幽幽的開口,趙赫的心不爭氣的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