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人群如雕像般凝固。

目光死死鎖住武逆沉沒的湍流,心神仿佛也被卷入那深不見底的江心。

時間如同停滯,直到石浩石渺的聲音穿透這片死寂,才將眾人從失神中喚醒。

“諸位。”

石浩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莊嚴。

“鯉神大人顯聖,恩澤沛降於吾輩鄉鄰。”

“我等凡俗之軀,無以為報。”

“唯有以最虔誠之心日夜供奉,方能不負鯉神大人這份浩瀚恩德。”

“鯉神大人臨前有諭,讓我等廣頌鯉神之名。”

“我等自當謹遵法旨,竭力散播鯉神信仰之光!”

“即日起,我將親赴周邊村落,傳揚鯉神大人無邊神威。”

“村中講法,今後由石渺主持,望諸位沐浴鯉神大人遺澤,潛心體悟,早結仙緣!”

石浩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流沙村民心中激起千層浪花。

方才那前所未見的神跡恩澤,暖流般的力量仍在血脈中奔湧不息,清晰可感。

鯉神大人的身影,已絕非虛無縹緲。

而是以無比真切的方式,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神使大人,我等自當謹遵鯉神大人法旨!”

“竭盡全力,讓鯉神大人的無上榮光普照四方!”

村民們的眼中燃著近乎狂熱的虔誠火焰,

神恩的洗禮,已將他們的信仰鍛造成最熾烈的薪柴。

此刻隻待化為燎原之火,以行動報答鯉神的恩典。

石浩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妹妹石渺,語氣柔和卻帶著信任。

“渺兒,講法之事便交予你。”

“需要用心引導村民們體悟神恩,感受鯉神大人留在我們血脈中的氣息。”

他知道妹妹心思細膩,由她負責傳道授法,能更好地安撫和凝聚人心。

石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因神力湧動帶來的激**,嬌豔的臉龐浮現出超越年齡的莊重。

“哥,放心,我明白。”

“待你凱旋,我們一起為鯉神大人舉行神明盛會,讓更多人沐浴鯉神大人的神輝。”

“好。”

石浩簡短應下,隨後目光掃過眾人。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那位肺病剛剛康複的男子身上。

此刻,他雖然瘦骨嶙峋,但眼中卻煥發著前所未有的生機與堅毅。

“江大叔,你熟悉周邊村落路徑,可願與我同行?”

石浩記得,眼前的男人名為江棟良。

病重多年,但年輕時走南闖北,對鄰村消息最是靈通。

被點名的江棟良猛地一震,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他。

他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顫。

“願追隨神使!縱使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甚好!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石浩果斷道。

“村長,渺兒,村中諸事,有勞二位照應。”

他抱拳一禮,收斂的氣勢無形的擴散開來。

那是鯉神之力加持下神使的天然威壓,令村民們心生敬畏。

“神使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負所托!”

村民們齊聲應諾,聲浪雄渾,充滿力量。

隨即,石浩與江棟良簡單收拾一番,便大步流星地朝村外走去。

他們的背影迎著夕陽,步履沉穩。

身披著殘餘的淡淡金霞,如同背負著神明的使命,踏上未知的前路。

村民們肅立目送,直至那兩道身影徹底融入暮色,才緩緩散去。

……

滾滾江流深處。

武逆龐大如山的暗金身軀,盤踞在最為幽暗的水域之下。

流沙村的喧囂與誓言,如清晰的波紋般傳入他的感知。

“不錯,終於邁出傳播信仰的第一步了。”

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深水中震**,攪起不易察覺的暗流,

石浩的果決與擔當,令他倍感滿意。

主動出擊,擴大鯉神信仰的版圖,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至於那個江棟良,倒也算個合適的人選。

識途老馬,兼新近神跡最直接的見證者和受益者。

那刻骨銘心的感激與重獲新生的熱忱,必將化作最強勁的推力。

而石渺坐鎮後方,既能穩固根基。

又可通過持續講法深化信徒的依賴與理解,構築信仰的鐵壁。

這步棋,堪稱穩健。

“也是時候,謀劃下一步了。”

武逆的意識沉靜下來,龐大的精神力量翻湧。

調動著這些天來吞噬水域生靈,所獲取的零碎記憶片段。

這些記憶雖然雜亂,如同散亂的拚圖碎片。

但涉及附近地域強者的信息,在武逆強大的神識篩選下。

漸漸匯聚,拚湊成一幅相對清晰的分布圖。

流沙河,蜿蜒千裏。

這條滋養了無數生靈的河流,其信仰之力,早就已被瓜分殆盡。

他所在的下遊,靠近夏淮江,其實是極小的一片區域。

而真正的大頭,乃是在上遊。

“流沙河中段,青雲古鎮……”

“被信徒們尊稱為蟒神大人的青鱗蟒……”

武逆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思考之色。

一條盤踞在水邊古鎮的水蟒精怪,修為大約在九陽境七八重的程度。

根據殘缺零星的記憶碎片來看,這條水蟒明麵上雖然保佑了一方百姓。

可暗中依舊是使用壓迫性的恐懼,來維係信仰的忠誠。

這種手段,雖然可以時時刻刻產出信仰。

但就像是之前的流沙河神一般,沙上築塔,根基虛浮,一觸即潰。

“雀神峰…鷹王雀…”

而除了這條青鱗蟒神,另一個名字也在武逆腦海中浮現。

這是一隻翱翔天際的猛禽所化的妖神,其神峰位於流沙河中段的一片峭壁之上。

它的信仰,大多來源於岸上山林間的部族。

修為與青鱗蟒神不相伯仲。

二者勢力範圍犬牙交錯,時有摩擦爭鬥。

大致平分了流沙河地域約四成的信仰。

而剩餘那最為龐大,幾乎獨占流沙河六成信仰的源頭。

便是,獓因山!

作為流沙這條支流的源頭,它滋養著千裏河域與生靈。

更為關鍵的是,這裏是方圓千裏人煙最稠密之所。

此地矗立著一座古老巨城,玄天城。

此城乃先民所建,傳承悠久,雖非極盡繁華,卻是這片流域無可爭議的核心。

僅此一城,便匯聚了流沙河六成以上的信仰源力。

乃是流沙河地域中,最大的一塊蛋糕。

但這塊蛋糕,雖然讓人垂涎,可也不是誰人都可染指。

原因便是掌控了此地的那尊神明。

山神獓因!

這個詞代表的份量截然不同。

其形象在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中,無一不是極為強大古老,威嚴恐怖。

它的實力,遠非中遊那兩個九陽境七八重的神明可比。

即便是忘川神官,亦是沒有對其出手。

從這一點就足以可見,山神獓因,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這塊蛋糕…確實誘人,卻也極其燙手。”

武逆冷靜的權衡著。

“但也正是因其強大…吞噬它,帶來的提升才必將超乎想象!”

心中湧起一股無比純粹,源自進化本能的貪欲和戰意。

係統的存在,賦予了他無限的可能。

獓因,在他眼中不僅是強敵,更是一份足以讓他蛻變飛躍的終極大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