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鎮守西河關多少年,他便攻打西河關多少年,張亮未必知道有他這一人的存在,而他為了能在陣前立下大功,早已將張亮打聽得一清二楚。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早說?”趙飛一把拽過那小將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喜極,又怒極。

喜的是總算知道沈宴二人為何全無蹤跡了,原來是早就從山路改向平地而行。怒的是如今已過去多日,那二人早已不知逃遁何處了,這小將竟然才將此事告知於他。

“末將也是方才想起……末將該死,還請副將軍恕罪。”

小將欲要辯駁,可是在對上趙飛盛怒的目光後,連忙低頭請罪。在副將軍麵前,哪有他這等人的功勞?錯的隻有他。

“果然還真是應了沈宴那一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趙飛鬆開了小將的衣領,胸中卻是憤憤不平。枉他征戰多年,這麽簡單的道理,竟然還要從那沈宴手中才能學到,想想都覺得可笑。

如果他不是急於尋找到兩人,急於報仇,又何至於此?不過如今再作後悔,已經晚了,當務之急還是籌謀一下如何抓到那二人的好。

這時,一個士兵急匆匆進來,跪下稟報道:

“副將軍,趙將軍有令,要你速速回去。”

“趙將軍要我回去?”聞言,趙飛渾身一震。

果然趙將軍說得出口的話,就不是虛晃一句,如今三日之期已過,要他回去,便是要軍法處置他。

可是叫他如何甘心?沈宴沒抓到,他的大仇還沒報,怎麽可以就這樣回去?不,他絕不認輸。

“你回去告訴將軍,等我殺了沈宴之後,自會向他請罪。”既然橫豎都是要死,那他寧可在死之前,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天色漸漸暗下,又是一天過去了。

沈宴騎著馬,遠遠地便看到城門口處設了關卡,來往行人均要進行相貌比對,但凡長得和官榜畫像上有些相似的,都被抓了起來。

“何以此地突然嚴格排查起來了?”張亮見了很是困惑。

“我想大概是趙飛知道了我們改道走大路,因而開始對大路的各個關口進行嚴格排查。”沈宴緩緩說道。

想來隻有這個理由了,這些人平日裏懶慣了,閑慣了的,何以會變得這麽勤快?必然是上麵下來了命令,他們不得不查。

“他怎麽會知道?”張亮聽後,更是不解了。

從山路改往大道的路總共就那麽幾條,就算是昔日和他一起鎮守西河關的將軍們也未必清楚,如此隱秘的事情,趙飛又如何會知曉?

“能夠突然知曉,必然是有人相告。”

如果趙飛早就清楚,應該早早設防,而他既然等到了現在,必然是現在才受了人提點,知道了個中詳情。

“雖然此事為關內的秘密,但高句麗意圖拿下西河關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其中必然做了不少準備。而張大哥你作為西河關內的第一大鎮守將軍,必然也會成為他們探查的目標。”

這一點,沈宴可謂是早就料到了,要說意外,他比較意外的還是趙飛竟然知道得這麽晚,看來是和屬下的關係不怎樣。

沈宴分析得很有道理,張亮聽入耳中,不禁眉頭一皺:“如果是這樣,那可就不太妙了。”

從這裏到出關,至少還要三天三夜的路程,如此長的路程,他們不知道還要過多少關卡,遇多少麻煩。

“不要緊,既來之則安之。”沈宴平靜地笑了笑,如今被趙飛識穿,麻煩肯定是會有麻煩的,不過他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何況就那畫像上畫的,與他二人實在相差太遠,與其擔心太多,還不如過去試試。也許那守門的士兵一看到他二人這副尊容,直接放行過去呢?這也不是沒可能的!

沈宴駕著馬,朝著那城門口緩步而去。張亮緊隨其後,心中卻有些忐忑,他始終無法做到像沈宴那般淡然平靜,不過他心中卻很明白,越是這樣的時刻,越不可自亂陣腳,把自身給暴露出來。

沈宴騎著馬走在一行欲要通關的行人背後,走得很小心,未防止馬兒不聽話,傷害到旁人,他時刻勒緊著韁繩。

好不容易挨到了他,守城的士兵一看他高頭大馬,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頓時來氣,指著他說。

“你,給我下馬來。”

“軍爺,有何吩咐?”沈宴依言下了馬,故意做出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來。

“當然是讓爺好好瞧瞧。”士兵拿著畫像走上前去,一一對照過這二人的相貌。這二人是怎麽看怎麽和畫像上的相距甚遠,不過他就看不慣這種高頭大馬,自命不凡的人。

“有嫌疑,帶走。”士兵說罷,招呼來了人,要把這二人抓去好好審問。

“什麽?就我倆長這樣也有嫌疑?”沈宴自然無法接受,是他耳朵出錯了,還是這人的眼睛有病,到底是怎麽看的?

“爺說你倆有嫌疑,你倆便有嫌疑,再囉嗦,小心我抽你。”士兵一把奪過沈宴手裏的鞭子,作勢要抽打兩人。

“口氣還真不小,我兄弟二人今天要真的依了你,那可就真是慫蛋了。”沈宴冷笑一聲,劈手奪過馬鞭,反手便朝著那士兵劈去。

這速度之快,根本令士兵不能反應,挨了個正著,疼得跳起身來直嗷嗷。

“反了,反了你,好啊,你如此囂張,看來必是我們要抓的侵犯無疑了。來人啊,給我抓起來。”

士兵一邊跳著腳,一邊大聲嚷嚷道。在他的一番嚷叫之下,城牆上所有的士兵都趕了下來,轉眼間便將沈宴二人團團圍住。

“這可是你們自找的!”沈宴原本無意暴露身份的,可是事到如今,總不能把脖子伸出去,隨便給人砍了去吧?自然還是隻有打這條出路了。

沈宴當即踢出一腳,直將眼前這人踹飛老遠,倒在地上,口吐鮮血,顯然是傷得不輕。其他人見狀,均是一驚,跟著紛紛上前來要給沈宴二人好看。

這些守城的士兵一個個狐假虎威,用來對付普通老百姓倒是綽綽有餘,要對付沈宴二人,無疑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