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空依舊一片蒼白,不曾迎來黑夜。
寒風如罡,刮皮刻骨。
沈銘在延綿看不到盡頭的冰海沿岸,謹慎隱藏著身形。
【斂息決】也不停催動,避免氣息外露。
他手很穩,將巨弓拉開,沒有一絲顫抖。
呼吸也很克製,避免吐出的白霧被瞧見,泄露了行藏。
不遠處一隻虎首魚身,通體黝黑的妖獸,謹慎爬上岸邊。
鼻子一聳一聳。
它被麝石吸引,正努力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咻!”
箭矢飛射,正中妖獸眼睛,狠狠 插 進去。
【擊殺二階妖獸貓鼬鯊,獲得天賦值50點。】
沈銘謹慎上前,近距離觀察了這妖獸一會,取了自認為有用的部分材料,將屍體扔回海裏。
根據沈銘觀察,這方次級封印世界,陸地之上皆是冰原,幾乎沒有生物。
冰海之中,卻是潛藏著不少妖獸。
他還不熟悉這裏環境與生態,不敢濫用麝石,隻敲下很小一塊作為誘餌。
埋伏之下,進行狩獵。如若遇到一箭不能重創獵殺的妖獸,沈銘立刻便逃離遠遁,絕不猶豫。
他雖殺過三階妖獸,卻非常勉強。
之前一人一弓射殺十隻巨牙豬,也是三階妖獸中實力墊底的存在。
除了防禦力較強外,其他方麵都沒有比二階妖獸強出太多。
除此之外,還有個最致命的地方,沈銘手中的箭矢隻有百餘支。
使用七石弓,射出的箭矢命中目標後,必定碎裂。因此沈銘現在隻敢使用五石弓,如此還能將箭矢回收,多使用幾次。
況且現在沒有後方補給,沈銘隻能精打細算,穩中求勝。
【每日自動產生天賦值((1+9)x2),剩餘4012點天賦值。】
看了眼麵板,今日賺了三百點天天賦值,進度不錯。
隻要保持這種效率,十餘天後就能攢夠複製紫色天賦的天賦值了。
此地沒有夜晚。
好在天賦複製器每日都會自動產出少量天賦值,沈銘根據這個特性,勉強可以分辨時間。
離開洞穴太久了,沈銘收了弓箭準備回去。
唐夢靈不能動彈,還需要他照顧。
返回途中,沈銘依舊保持著謹慎,走得極慢,斂息決更是不曾停歇的運轉。
距離居住洞穴還剩二裏不到,一處狹窄冰川出,一灘奇怪的冰晶引起了沈銘注意。
他回憶了片刻,確認自己外出時,沒見過這一灘冰晶。
走進細看,顏色是淺淺黃色。
似乎還在流動,便被凍住了,帶著細微氣泡。
“這是……一灘尿!”
沈銘被自己的推斷嚇了一跳!
唐明隆竟然來過這附近!
迅速隱藏好自己的蹤跡,沈銘激發危險感知探查,沒有收到預警提示。
他不再停留,加速朝著居住洞穴附近趕去。
進得洞穴,看到唐夢靈勉強靠著牆壁,正閉目養神,沈銘如釋重負吐出口濁氣。
還好她沒有出事!
“你可以行動了麽?”沈銘輕輕咳嗽了一下,提示對方自己回來了,
“嗯,勉強可以稍微行動了。”唐夢靈聲音清越空靈。
沈銘當下將自己所見告訴唐夢靈,並推測唐明隆很可能今日經過這附近。
說完,沈銘想起唐夢靈似乎也能行動了,怪異看了她一眼。
唐夢靈何等聰明,臉一下子變紅了,帶著些惱怒:
“不是我!我現在重傷在身,怎能獨自走出那麽遠……”
越說越覺害羞,幹脆一咬牙,側過頭不理沈銘了。
冰洞內氣氛一時尷尬。
過了好久,沈銘帶著些討好,打破沉默:
“唐明隆必然就在這附近,我們再住在此處太過危險,不如現在便搬離吧。”
沈銘不曾想昨日剛搬得家,今天就要再次離開,有些無奈。
唐夢靈點點頭,想了想:
“不如搬回昨日所住山洞附近,唐明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走回頭路!”
沈銘清理洞內痕跡,給唐夢靈裹上厚厚的妖獸皮革,一寸皮膚也不**在外。
她傷重體弱,受涼了可就不好。
二人快速離開,身形便淹沒在蒼白冰峰之中。
一個時辰不到,二人方才離開的山洞中,鬼祟探出個人影。
唐明隆仔細檢查著,鼻子像犬類一般抽 動,嗅著洞裏殘留的味道。
“有燉肉的味道!這裏住過人!”
唐明隆篤定,他已經餓了好些天。
他沒有麝石吸引海裏妖獸上岸,唐夢靈空間鼻甲中又不似沈銘那般,囤積了不少酒食。
自打被卷到這番世界,他就沒吃上過一頓飽飯。
眼下饑寒交迫,對空氣中殘留的燉肉香味敏感得很。
“靈妹,你倒是運氣好,不但被救走了還有肉食享用,待我將你們擒住,嘿嘿……”
這方冰原極地,溫度低得嚇人,罡風冰冷如刀,不找一個洞穴落腳,根本不可能存活。
唐明隆將這附近所有洞穴都探了一遍,牢記在心裏。
“我每日都將這些洞穴探查一遍,倒要看你倆往哪裏躲!”
他掏出一塊杏仁桂花糕,是從唐夢靈臂甲中搜到少有的吃食。
貪婪的嗅了嗅,舔了一口,終究舍不得吃了。
這是他僅存的吃食了。
沈銘背著唐夢靈,在寒風中走了整整一日,隻偶爾停下來吃些食物補充體力。
此時,初級抗寒與【中級耐力】這兩個能力,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沈銘最終還是沒有聽唐夢靈的建議,回到之前的洞穴。
萬一被唐明隆殺個回馬槍,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食物充足,又身懷異能,忍著行冷和體力消耗多走些路,探索新的住所,遠比冒險要劃算。
“你累不累?”唐夢靈趴在沈銘背上,用皮革條固定住身形。
少年身上很暖和,與嚴實包裹的皮革之外那冰天凍地形成強烈反差。
唐夢靈有些害羞,輕聲問詢。
聲音透過厚厚的妖獸皮革,蚊呐一般,很快就被寒風吹散。
沈銘沒有聽見,隻顧趕路。
這般惡劣環境下,連他也感覺體力開始不支了。
透過前方氤氳在寒氣中的瑩白峰巒,沈銘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一個隱約可見的山洞,終於露出模糊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