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培一聽此言直嚇得半晌無言,從心裏佩服凱撒的詭計,原來他的逃跑是有意裝出的,他們秘密行軍到了阿特瓜了,這確是一個極其狠毒的計策,因為阿特瓜的重要程度是不用細說的,那裏是龐培的糧食儲備地,他的軍隊所需的口糧都儲備在那裏,現在剛進冬天,秋收的糧食數量之大是可想而知的,如果那裏被攻破,那科爾杜巴用不了一個月就全被餓死了。
這些工事再堅固也沒有絲毫用處,想不到凱撒輕輕就使他花了十幾個日夜,耗費大量人力和財力挖出的工事變成了廢物。
副將認為不必太擔心阿特瓜,因為那裏異常險要,凱撒不可能攻下它。但龐培認為阿特瓜盡管易守難攻,但如果內部發生叛亂就很易攻破了,而自己不去解圍,阿特瓜一定會認為自己已經拋棄了他們,他們會把城主動獻出來的,於是龐培帶領軍隊直奔阿特瓜來。
凱撒從與龐培對陣中連夜轉移後直接向阿特瓜挺進,他打一個小敗仗也是為了轉移龐培的注意。他不能與龐培長期對陣,必須引出龐培再給以殲滅。在行軍為了擺脫龐培的跟蹤,專撿隱蔽的小路走,讓龐培晚些知道有利於他們做好充分的迎敵準備。凱撒深信:龐培必然會帶兵來的,因為這裏是全軍的給養所在。在路上消滅龐培,城自然會投降。如果龐培不來救援,他就真把城攻下。進攻阿特瓜城即是一種手段,也是自己的目標。這一招可謂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論龐培采取救援還是觀望,都會給他造成重創的。不出他所料,龐培果然陷入左右為難的尷尬境地。
幾天之後,凱撒已經來到了阿特瓜城下,早就聽人說過阿特瓜的險要,今日一見方覺真正名不虛傳。阿特瓜建在一個地勢極其高峻的地方,四麵環繞著崇山峻嶺,這些山嶺就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把一個阿特瓜團團護住;一條狹窄的山路如垂掛下來的天梯,馬都無法爬上,隻能單個人手足並用方能上去,在各個關口處都有碉樓和防禦工事扼守。由於地處高位,在了望塔上四麵一望,千米之內盡收眼底,無有任何士兵可隱蔽。就憑這種天造地設的地形,可以阻止任何強大的進攻。圍困這樣的城也起不到絲毫作用,那裏水源充沛,土地肥沃,根本不受外部影響,圍困多久都是徒勞。凱撒四下察看了一下,暗暗叫絕,隻好把軍隊布置在城根外,但城上對此一覽無餘。
凱撒命人繞城修築圍困工程,這實際上是為了防止與龐培交戰時城裏人襲其背後,又在科爾杜巴來此必經的道路上作好防禦準備,修起碉堡,布好守兵,單等龐培的到達。因為他已經得知龐培正帶領軍隊向此進發。
龐培帶領人馬來了,在山的一麵紮下大營,凱撒在阿特瓜城下的山坡上,龐培的軍隊能夠與城上互相觀望,中間隔著凱撒的大營,他不敢立刻衝下去解救城裏的同黨,因為他手下雖有十三個軍團兵力,但在這些軍隊中,他認為最能堅強支持他的是叛亂凱撒的兩個軍團,另一個是從住在本地區的羅馬殖民中征集起來的,其餘的由逃亡者或同盟軍組成的都缺少戰鬥經驗,也對他不是忠心耿耿,多數是迫於壓力,如果交起戰來,這些人不一定是凱撒的對手,雖然凱撒的軍隊數量不多,但是都是些經過南征北戰的沙場老手,尤其是輕裝兵和騎兵,曾令整個高盧喪膽,也打敗了老龐培的千軍萬馬,因此決不可輕視,他此來的目的也不是要與凱撒交戰,隻是想給城裏人鼓舞士氣,好使他們不會自己交出城池,若是強攻,凱撒根本不可能攻下城來。
凱撒還是命人準備攻城,他命人搭起幾座高塔,人在上麵可以向城內投輕矛。又造了一種盾車,車身包著厚厚的鐵板,車裏裝滿石塊可以由幾個人推著撞倒城牆,凱撒這樣做是故意給城裏人看的,以便引起他們內部的混亂,但城裏似乎並沒有驚慌,也在加高自己的碉堡作出了誓死一拚的姿態。
龐培見到在凱撒的前沿有一段起伏的小丘地帶,凱撒有一個營在那裏防守,是他們的前沿陣地,距離主營還有相當一段路,而這個丘陵地與自己的營地是在一條山嶺上,他認為自己如果進攻凱撒不是會來救援的,因為中間一段崎嶇的路不易軍隊通行。在三更時分,龐培偷偷帶領三個輕步兵營摸過去,當到達敵營前時,龐培的軍隊一聲呐喊衝上去,向營裏投擲大量輕矛,許多凱撒的士兵受了傷,但是龐培沒能衝進營裏,因為對方拚死守住,雙方進入混戰。但是龐培人多,漸漸占了主動。正當他暗中高興偷襲成功之時,忽聽一陣大亂,四麵的山野衝出千軍萬馬,把他牢牢圍在中間,他的軍隊立刻大亂,混作一團,沒有一個人再聽他指揮了,隻顧逃命。龐培此時方才明白,自己隻圖小利,結果又上了凱撒的當。凱撒雖然每天準備攻城,而其實注意的卻是自己。龐培再不敢硬拚,乘天黑沒命地跑,幸好山上地形複雜,他跑了一陣停下來,回頭看看已離了很遠的燈光和若隱若現的殺喊聲,不由十分沮喪:眼見得自己的人全都活不成了,如今隻剩自己孤身一人,真有些愧對眾將。他無精打采地坐在一塊大石上,覺得無麵回到大營,身上也火灼一樣痛起來。他看了看,由於倉皇逃命,被山棘割破了衣服和皮膚,渾身鮮血淋漓,衣服一條一縷,太狼狽了。
正在此時,他聽見有腳步淩亂,已到身邊好似有許多人。他跳起來抓住長劍,筆直地站著等待最後一拚,也落得幹淨。突然對麵問了一聲:“是長官嗎?”他一聽是副將的聲音,心中的緊張突然鬆馳下來,身上立刻無半點力氣了。他答到:“是我,你們怎麽來了?”“我們聽見喊殺聲,特來接應你的。”“不用了,我們回去吧。”“兄弟們呢?”“完了。”副將聽到這兒,心中全明白了,也不再問,默默地跟在龐培後麵回去了。
這之後,龐培再也不出來了,他把營寨建得風雨不透,任凱撒用何種方式引誘,他都不再理會。看起來,龐培又要與凱撒長期相持下去,他知道凱撒不希望這樣,因為他千裏迢迢來此征戰,糧食和後繼部隊都比較遠,經不住慢慢消耗。
凱撒卻實為此而大傷腦筋,他命人到營前叫陣,派小股人馬逗引,頻頻的騷擾都不能激怒龐培,龐培隻給他一個閉門不出。如憑這點人強攻龐培的營寨是不可能的,若這樣下去,他必須高度緊張,因為保不定什麽時候城裏或城外的敵人就進攻他,自己在明處,而對方則以逸待勞。為此,他晝夜思慮,進退不由。後來他下定決心:反正不能坐等,必須從城與龐培之間找到突破口,隻要一者攻破,另一邊就不足掛慮了。他選定阿特瓜城做為突破口。
第二天,凱撒召集所有的副將,讓他們努力攻城,隻留少數人進行身後防衛來阻擋龐培,因為山路根本不可能讓馬通行,所有的騎兵也變為步兵。分三麵向城發起猛攻。先是從塔樓上向城內投輕矛,把守軍打得大亂,然後步兵乘守軍還未調整好就向城牆開進。城裏也打開城門殺了出來,他們的人不多,但是從上而下是有利的,況且凱撒的士兵有許多是騎兵,不習慣徒步作戰,因此雙方殺得難解難分,許多人倒下去,但更多的人衝上,最後凱撒的士兵頂住了城裏軍隊的衝擊,並開始反攻,敵兵一見陣腳已亂就無心再戰,於是紛紛退入城裏,凱撒的士兵來到了城牆下麵。
士兵們正想爬城,突然從城裏投出大量的火種,矢石和輕矛,這些東西從高處落下來增加了數倍的威力。就如滿天的雨點一樣,根本容不得去躲閃,大石塊從城上落下,再順著山勢飛滾而下,**起一條煙塵,如碰上岩石就粹裂開來,像霰彈一樣,隻要人挨上一點,輕則折肢斷腿,重則身碎頭裂;火種投下來,在冬天的幹草上立刻就燃燒起來,霎時就濃煙滾滾,把士兵們困在火海裏,根本不知道何處逃命,眼見得一個個從山口滾落下來。凱撒此時立馬在遠處觀陣,見到這滿山的士兵哭喊呻吟,死屍遍地,根本不可能再攻,就趕緊傳令收兵,城上的人大聲歡呼起來,慶祝勝利。
凱撒把軍隊帶回大營,查點了一下,死傷幾百人,兩個副將也負了一點輕傷。他到各軍團走了一圈,親**問受傷的士兵,叫他們好好養傷,但士兵們的鬥誌很高,也許是被激怒了,他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損失。一個傷兵對凱撒說:“統帥,明天我們再打,非要讓這幫人嚐嚐厲害,我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凱撒說:“對,我們肯定是要打的,但我們不能白白地去送死,等想個有效的辦法後再打也不遲。”
“我們吃虧隻是由於地勢不好,從高處放滾石實在太厲害,把這給治住就好了。”
旁邊又靠過來一個傷兵,他對凱撒說:“統帥,他們用石頭砸我們,我們為什麽不用石頭打他們呢?”
凱撒笑道:你這是一個天真的想法,我們誰能把巨石投到他們城上呢?”
傷兵說:“我小時候玩過一種東西,用一根長木,中間固定好,一麵放上石頭,一麵用腳踩,能把石頭拋很高。”
凱撒聽了傷兵的話,不由心中一亮,他覺得這倒是一個可以試試的辦法,能把小石塊拋起來,當然也可以拋起大石塊來。他急忙趕回本營找幾個人來試驗,由許多人同時壓木棒,果然能拋起巨大的石塊來。他這一想不由大喜,隻要能壓住城上的人,就不怕了。他命人多造一些這種轉動發石裝置,準備再戰。
晚上,一個士兵走進來,當時凱撒正在與許多長官討論攻城的事。那個士兵把一個鉛球遞給凱撒,說是城上的人射過來的。凱撒拿起鉛球,隻見上麵有字:“如果哪一天你們來攻城,我將把盾放下。”凱撒不知其中何意,隨手傳給副將們,讓他們解釋一下。
雷必達說:“這很好解釋,就是說他不抵抗我們。”
安托尼烏斯說:“那也可以當做他為我們作記號,有盾的地方沒有抵抗。”
眾副將也各作解釋,但是有一點可以證明:那就是城裏有擁護我們的人,凱撒也同意這種看法。
新的攻勢又開始了,凱撒仍舊命令人馬三麵圍攻阿特瓜,這一次城裏的人不再衝出城搏鬥了,因為他們知道與凱撒搏鬥隻會白白的損傷人,凱撒的士兵之勇敢是令人吃驚的,大多數情況下騎兵在馬下是不敵步兵的,可是那些騎兵竟然在位置不好的時候頂住攻勢,並且獲得勝利,相比之下,在城上投石塊和火種就輕鬆多了,所以他們隻在城上等待攻城的人到城根下,他們就紛紛拋下石塊讓他們享受。
但是這一次他們想錯了。凱撒在軍隊後麵指揮,見士兵快要接近城牆,就令人向城上投石。於是大小石塊如雨點般向城上打去,壓得城上守軍抬不起頭來。他們正準備放石,沒想到對方的石塊倒首先落下來,這一驚慌哪裏還有心守城,逃得晚了都怕被石塊砸死。有一個碉樓被石塊打中,立刻翻落到城外,幾十個人全被摔碎了。凱撒的士兵馬上衝到城下,用巨型盾車猛撞城牆,城牆倒了一段,有上百士兵衝了進去,眼見勝利在望,城內調動大批人馬封住了缺口,凱撒軍隊怕傷自己人,已經停止投石,城上的守軍已經整頓好,又準備放火和石塊。為了不造成更大的犧牲,凱撒命令停止攻城。已經衝進城內的士兵不能出來,外麵也不能解救。凱撒回到帳篷裏,坐臥不寧,為進城的士兵安危擔擾,這些士兵都是最優秀、最勇敢的士兵,幾乎跟隨凱撒走遍了所有戰場。眾將領也勸凱撒不要太憂心。也許吉人自有天命,神就保佑了他們,可凱撒心情愈加沉重了。
雷必達就是第一批衝裏城裏的一個,他帶領自己手下的猛士衝進城內就遇見大批敵兵包圍過來,但是隻有極少數去殺他們,大多數去擋城牆的缺口,他們衝過防線奔到城裏,回頭看時才明白衝進來的隻有他們這些人,其餘的全被擋在城外了。在凱撒停止攻城之後,城裏的人開始搜索雷必達一行人。雷必達帶人拚命逃,但是,他越來越明白,自己是死定了,就如圍在籠中的鳥一樣。他們來到一條深巷,前麵沒有去路了,後麵遠遠的地方,隱隱聽見搜查的聲音。他轉過頭來,對士兵們說:“我們沒處可去了,拚了吧!多殺死幾個人,為凱撒而戰。”士兵們都一致同意,手握緊了劍柄。
正在此時,旁邊的一扇門打開,一個老者向他們招手,讓他們進去。雷必達猶豫了一下,但形勢緊急,也無暇多想,就走進去。老者把他們引到一個地洞口讓他們進去,把他們藏了起來,當守軍搜到此發現不見逃跑者時,就懷疑到這裏的人了,他們抓去了幾個人審問,不說的就被扔到城下摔死,這一行為引起了許多人的憤慨。
晚上,一個奴隸逃到城外來到凱撒的大營,他報告說他的主人已經把雷必達藏了起來,如果有機會,就要裏應外合打開城門。凱撒聽了大喜,心中一塊石頭此時才落了下來。
城裏的人發現沒有找到凱撒的人,知道城內有凱撒的支持者,並且這些軍隊在城內使他們十分不安,他們知道這些軍隊肯定會在城內做亂並把城獻出去的,於是軍隊長官們準備棄城突圍,隻要逃過凱撒軍隊的正麵監視,就可以直奔龐培大營,而凱撒的軍隊會被擋住。
城裏先派人到龐培的大營通知他們準備接迎。可是信使剛出城就被抓住了。他被帶到凱撒的帳篷裏,並不見任何驚慌,神態鎮定。凱撒問:“你為什麽要從城裏出來?是想逃跑還是想報信?”信使回答到:“我是來投降你們的,我原來是你的這個行省長官的部下,後來軍人嘩變,我也隻好追隨,但我敢保證我是擁護你的,我跟從龐培隻是迫不得已。”
凱撒靜靜地聽著,偷偷地觀察士兵的表情的神態,等士兵說完,他大喝一聲:“你也敢來騙我?奸細!”讓人把士兵的兩隻耳朵割下,然後又問:“這回你說真話嗎?不然我斬你雙手。”那士兵慌亂起來,雙手捂住耳朵,臉上表現出極度痛苦,肌肉都扭曲了,可他仍然不說。凱撒冷冷的說:“看來你確是有些勇氣,再把手砍下來看看你的意誌。”士兵的手又被左右砍下,疼得他滿地亂滾,全身都是血跡。但仍然緊閉嘴巴,一句不說,凱撒說:“你想死嗎?這很容易,你若說出真話,我不會殺你的,我知道你還想活,隻是讓我自己覺得錯了放過你,可我絕不會錯,你說是投我又為何從小路繞行?你的口音根本不是本地的,你又說是行省長官的手下,行省長官隻在本地招兵。”那個士兵聽後把頭垂下去,不再表現堅強不屈的模樣了,他看見凱撒殺人確是不眨眼,實在不願再受折磨,於是就把城裏通信給龐培,讓他在城內突圍時打接近的事說了,凱撒笑道:“你若早說這些,何致受此酷刑,先下去歇息吧。”一個隨從把通信兵帶出去,剛走到外麵就殺了他,然後回來交令。凱撒對眾將領說:“我正愁沒辦法對付城裏,既然他們要突圍,就來個將計就計吧!”
城裏守軍等了一天,沒有發現龐培營裏有什麽動靜,摸不準到底傳信人把信送到了沒有,幾個長官討論一會兒後,決定先派少數人突圍一次試試,如果成功就說明龐培在迎接,雖然這可能暴露他們的意圖,但總比大批人被凱撒捉住好。天黑下來後,城裏在背向龐培大營一麵打開城,有兩個營的人馬突圍出來,就聽在正麵喊殺震天,好似打了起來,這一麵的守軍也被吸引過去,所以他們根本沒遇多大的阻擋就衝下去了,城上的人在上麵看見心裏十分高興,決定明天夜裏全部突圍。
城裏的士兵跑入龐培的營寨,龐培很吃驚,問他們是如何出來的。突圍人把情形說了,還說若不是龐培把凱撒的主力牽製住,他們不可能逃下來。龐培一聽就急了起來,他知道城裏人上當了,因為他根本未見到信使,更不可能出兵去接迎。他夜裏聽見凱撒那邊,喊殺震天,以為要來劫寨,故此終夜未眠,嚴陣以待,可沒見任何動靜,正不知何意,原來是城裏守軍在上當。突圍出來的長官明白真相後也著急起來,因為明天夜裏,城裏要全部突圍,這分明是向凱撒的網裏鑽,但是又不能阻止他們。龐培後來萬般無奈,隻好作好一拚的打算。
第二天晚上,有一彎微明的新月寂寂掛在天上,整個山穀萬籟無聲,在一場大戰之前是死一般的靜。雙方都處在高度緊張之中,都做好了準備。如果可能,這座城的命運就決定了。二更時分,城裏放下城門,所有軍隊一擁而出直撲山下。本來按凱撒的計劃是等他們走出很遠再給以包圍全殲,以防他們迅速回城內。但事情並不盡如人意,龐培為了讓城內人知道,提前攻上來,凱撒埋伏的軍隊隻好接戰,城內守軍立刻發現情形不對,因為漫山遍野都是凱撒的軍隊,便急向城內退去,已經有數營軍隊被切斷在城外了。城內的軍隊隻是為突圍,根本不想戀戰,戰事是一邊倒的,凱撒的士兵滿山追趕敵兵,將他們毫不容情地殺死在岩石邊,草叢裏,龐培的外圍急攻想解救出突圍的人。可是防線如一道城死死把他們拒在外麵。戰鬥異常壯烈,一直到天將亮了,龐培聽見裏麵的拚殺已經暫趨平和,而防線上卻越來越強,知道裏麵的人已被殺光了,趕來支援外圍,他就帶人急退下去。他知道如果凱撒的人全部攻過來,再逃都不容易了,好在有一半突圍部隊退回城裏,也算達到目的了。
此後幾天,城裏不見什麽動靜。凱撒也命令軍隊團團圍住阿特瓜並注意敵人的動向,尋找破敵的機會。雙方如此相峙兩三天,忽然一日龐培大營的左側發生大亂,人馬四散,伴有衝殺和哭叫之聲,層層的塵霧遮住了天空。凱撒不知這是為何,急忙帶領眾將到營門的高城上張望。隻見在塵土聚散之處,旌旗映日,矛戟散亂,有一大隊軍兵殺過來,他們從外圍突破,然後直接向凱撒大營衝來,龐培的人想阻擋住這支突然出現的隊伍,可這幾乎是妄想,因為這隻潮水般的隊伍憑借迅速和氣勢,根本不把阻擋看到眼裏,就如普通練兵一樣,排山倒海。在隊伍的最前麵是一個騎黑馬的戰將,他左手持盾,右手長劍,砍瓜切菜般殺死膽敢迎在前麵的敵人。隻需兩三下,再強的高手也必倒下去,嚇得敵兵不敢接近,隻是遠遠地呼喊叫嚷,倒有些像迎接他一般。
凱撒他們遠遠看見都大喜過望,紛紛互相擁抱,“阿圭提烏斯來了,這太好了,看來戰爭馬上就要勝利了。”
凱撒的臉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幾天為攻城不下而積累的重重心事當時就無影無蹤。因為,他一直盼著阿圭提烏斯到來。當時他來西班牙太匆忙,來不及調集所有的軍隊,就讓阿圭提烏斯留下集合軍隊隨後就來,這一晃就是一個月了,其間凱撒不敢強攻龐培的陣地就是因為人馬不足。龐培的軍隊心不齊,用於進攻威脅不大,可如果防守就不同了,他們會拚死抵抗,這是由每個人的求生本能決定的。一旦生命受威脅,力量就會強大幾倍,這次後繼部隊到了,不必再有什麽顧慮。決戰的時候就要到了。
“你們還在這裏幹什麽?別光顧高興,快去迎接我們的英雄。”凱撒對手下說。
手下一聽這話才如剛醒悟一樣,兩三個副將帶人馬發一聲喊衝下山去,其餘的點齊兵排列好陣式迎接。隻有安托尼在身邊。他問凱撒說:“統帥,你現在在想什麽呢?”凱撒回頭望了一眼安托尼:“我覺得我們又要離開這片神奇的沃土了,我很留戀。”
“那麽你不願意早些回到羅馬嗎?”
“不,我更熱愛羅馬。西班牙隻記載著我的曆史和現在,而羅馬有我的未來。”
阿圭提烏斯已經來到了凱撒的迎前,臉上的汗水還在不住地流下來,衣服上沾滿了敵人的血跡,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露出憨厚的笑。
“統帥,我來晚了,讓你久等,罪過。”
凱撒把臉沉下來,嚴厲地說:“你為何現在才來,比預計晚了十天,你應受罰。”
“末將知道,小的在來到西班牙後,聽見許多告急文書,我想到情況太急,就來不及通知您,先解了幾處圍,又攻下幾座敵城,繞了個彎,故此來晚。”
“你都攻下哪些城?”
“伊利帕、卡爾摩還有索裏卡利婭。攻下城後我又會合了阿斯普雷那的軍隊,一同前來助你的。”
“他在什麽地方?”
“後麵,我們衝敵營時分的工,我衝前,他衛後。”正說著,阿斯普雷那已經走上來。“看,他來了。”
凱撒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手拉住一個,“二位功高蓋世,又為我平了許多後患,何罪之有,來,我要為二位慶功,龐培現在隻有三四座城了,離末日不遠,也預祝我們最後的勝利。”說完就與眾將一同走進軍營,兩邊的軍隊排得整整齊齊。
在龐培那裏,這隻援軍的到來給他們帶來混亂和情緒上的消沉和憂慮。一種失敗的預感已經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龐培收到有人馬闖營的報告後心中立時沒了主意。他找來副將共同商量對策。
“很明顯,形勢對我們來說非常不利,他們又來了六七個軍團,在人數上和氣勢上都占了上風。我覺得在此拖延下去會使我們不能自拔。”
副將點點頭,“我們必須在一天兩天之內撤走,到一個有利的地方構築工事,晚了就來不及了,因為他們在一兩天內絕不會進攻。可那樣一來阿特瓜就肯定丟掉了。”
“你以為我會願意這樣麽?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們不撤走,阿特瓜也是守不住了,在這裏耽擱隻會增大損失。”
“那我們向什麽地方逃呢?科爾杜巴嗎?”
“向南逃,盡量把他們引得離科爾杜巴遠一些。”
第三天的早上,城裏的人照例遙望龐培的大營以希望來救援他們,因為城裏的日子已經相當不好過,人馬損失了一半以上。根本不可能守住城了,幸虧凱撒這兩天沒來進攻,否則他們會看到城如紙糊的一樣脆弱了。
但他們一望之下就大驚失色,龐培的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大營已經一無所有,隻有留在地上的灰燼和慌亂中隨處拋下的戰旗帳篷和兵器之類,給人無限的心酸和失望。
消息很快散布開來,城內恐慌了。他們唯一的希望都沒了,他們此時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們被拋棄了,就如用老的奴隸。
長官們當時就開會討論這件突發的事,他們派出兩個人與凱撒談判,城裏說要讓凱撒把重裝兵的包圍除掉,他們將不與他為敵,凱撒的回答是:他一向是向別人提條件,不許別人提條件,在他麵前隻有投降者而沒有平等對話。城裏的使者回去,把凱撒的話講出去,這表明與凱撒平等是不可能的。大多數的人開始轉向投降的意圖。有一個龐培的死黨說:“既然不能戰勝就逃,逃到大海邊上敵人找不到的地方。如果逃不出去就寧願戰死也比偃旗息鼓地投降好。”
收藏雷必達的那個人已經讓雷必達化了裝包圍了會場,他聽見龐培派的人還不想投降,覺得必須殺死他才能說服眾人投降,他於是跳到那個人眼前說:“你想把全城的人全都送死以後才心安麽?”手起一刀劈了那人,然後說:“凱撒的人已經在外麵了,龐培拋棄了我們,我們為何還要死命為他呢?隻要我們把過去對龐培的堅貞用在凱撒身上,他肯定會饒我們的性命的,他是凱撒,羅馬的主人,他說話會算話的,請你們想想,是與羅馬對抗到底還是做羅馬的合法公民?”那些長官見大勢已去,當然願意活命,他們說:“隻要保證我們城裏人的生命,我們願意獻出城池。”
凱撒接受了城裏的投降,饒恕了所有人的性命。他沒有進城,隻派了一個軍團長官守城,自己帶領人馬立刻去追龐培。
龐培來到烏庫比時聽說阿特瓜已經被獻出去了,是內部人所為,他因此對他城內的人越加不放心了。進烏庫比之後,他暗中派人查訪,看誰是支持自己的,誰希望凱撒勝利,然後他把希望凱撒勝利的那些人全部偷偷地殺害掉。但這種行為導致了一些人的氣憤,十個本地軍團中的百夫長逃到凱撒這邊來,要求凱撒為他們報仇,他們家的人都是凱撒堅決的擁護者並由此遭到活活燒死的處罰。凱撒宣布要用殘酷的手段對付龐培的惡行。就在當夜,抓到幾個龐培的偵察兵,一個被砍了頭,另外的都被釘在十字架上活活折磨死。
一個使者到達烏庫比說龐培在阿特瓜曾殺了許多城市裏的人,並說他們不應把這樣一個人接進城裏,他出來的時候被一個軍團長趕上殺害了,還殺死幾個凱撒的人。當使者的話被去阿特瓜的人回來證實後,當時就有許多人對殺死使者的軍團長投石塊,撕打他,說他不該殺死一個說真話的人。那個軍團長求情,說他能到凱撒那裏帶來好的消息,這才脫離了被群眾打死的危險。他到外麵去召集自己的軍隊,晚上到城內發動了大規模的屠殺,並且強迫人們當兵。這就使烏庫比的居民在心裏已經明顯地轉向了凱撒。
凱撒把營寨移得更近一些,並築一條工事,正當士兵全神貫注地工作時,龐培帶領許多人從高處奔下來衝向他們,趁凱撒士兵無法抽身之際,發射大量的矢矛,許多士兵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倒下去了。餘下的人退下來,正在這種緊急關頭,第五軍團的兩個百夫長跑過河去,重新整頓了陣容,以非凡的英勇激烈的搏鬥,迫使敵人退走。一個百夫長被射死,另一個在眾寡懸殊的搏鬥,被幾十個人團團圍住,身上中了幾十刀,已經分不清五官,但仍然大喊著拚死抵擋。但最後終於被吹倒了,全身被砍得七零八碎。這時,騎兵也衝了上來,把敵人殺退,但是這些人過分勇猛,把敵人一直追到壁壘那邊,到對方的工事裏去殺敵。敵人的騎兵和輕裝兵已經截斷了後路,越來越多的敵兵圍過去,眼看這些人身陷重圍,精疲力盡,就要不能支撐了。
有人報告了阿圭提烏斯,他來不及穿鎧甲就上馬衝過去解圍,他的出現引起了對方的恐懼,許多人吃過他的虧,於是紛紛閃開,有些不識相的,想迎上去,但來不及還手已被砍倒了。有一個輕步兵在阿圭提烏斯的馬腹挑了一刀,那馬負痛猛跳起來把阿圭提烏斯摔下來。一群騎兵立刻圍上用長矛亂刺,阿圭提烏斯把盾扔掉用右手擋住不斷刺過來的長矛,左手拉住一個騎兵的馬,硬生生把馬拉倒,手起一劍砍死那個騎兵,當那匹馬站起來時,阿圭提烏斯已在那匹馬的背上,沒等別人明白過來就刺死了好幾個敵人,餘者一齊逃跑。阿圭提烏斯的勇猛令敵兵驚呆了,急忙閃開放開包圍著的騎兵。
敵人陣中一個叫圖比奧的人,自信勇力過人,開始時嘲諷凱撒手下無人可以與之相比,今日遠遠見到阿圭提烏斯驚心動魄的征殺,又聽別人對他大加讚美,心裏不服氣,提馬上來與阿圭提烏斯交手。兩人立刻打在一起,這種殺氣騰騰的場麵吸引了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停下來從工事上站好看兩人搏鬥的場麵。雙方的陣列也麵對麵地拉開。兩個人彼此好像勢均力敵,勝利誰屬看來一時難料,雙方都被這場驚天動地的較量看呆了,大家心裏充滿了焦急和期望,就如同這兩個人的決鬥就是戰事的最後分曉和結局,每個人都為自己這邊的戰士和助威者的熱情所激動。兩個人足足戰了兩個小時,從山上打到了平地。看得出阿圭提烏斯逐漸占據了主動,在戰友們的呐喊聲裏越戰越勇,而圖比奧已經很吃力了。對方的主將看到這種情形,一聲號令就帶領騎兵們衝了過來,凱撒的士兵被這種突然的反擊弄慌了手腳,急速退了回來,阿圭提烏斯也殺倒兩個敵人退下來。正在這種兵敗如山倒的危急關頭,凱撒埋伏下的一隊輕裝兵斜刺殺出,敵兵見有埋伏也不敢再追了,急忙退入陣地。
阿圭提烏斯已經回到本方工事來,凱撒迎出來抱住阿圭提烏斯,“我的朋友,今天多虧你的英雄表現,否則我們將損失慘重,你是我們軍人的驕傲。”他為了表揚阿圭提烏斯的勇敢,獎給他和他的騎兵三千德那裏,五隻金項圈。
晚上在烏庫比鎮上的羅馬騎士拜比烏斯逃到凱撒這邊來,他說鎮上的所有羅馬騎士都想投奔凱撒,可是被奴隸告了密,大部分被抓住關了起來,隻逃出他們這三五個人,或者明天那些人就要被殺死示眾,請凱撒快些救出他們。
凱撒聽了他們的話,仔細考慮不知是真是假,他怕對方來誘使自己上圈套,於是他對拜比烏斯等人說:“我要派人去查一下方能做出決定,你知道,在陣地上要百分之百的小心,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話。但我更該為我的弟兄們的安全負責,你們先在營中委屈一下。”
拜比烏斯說:“統帥,來不及了,等你調查以後再出兵,那些人的頭早就掉了,請你立刻下命令吧!”
凱撒搖搖頭:“不行,事關重大,不能草率行事。”然後擺手讓他們下去。然後叫人立刻去烏庫比偵查。他自己坐在大帳中,等候他們回來報告消息。
天將明的時候,調查的人回來了,他說鎮上果然抓了二三十個準備投奔凱撒的人。為此鎮上的人進行抗議,要求釋放這些羅馬騎士,並且演變成了鎮上居民與龐培士兵的大規模衝突。龐培感到鎮上的人都背叛了他,不能再住下去了,於是他就準備撤走,並洗劫了鎮上,殺了許多人,包括那些騎士。
凱撒急忙帶領人馬衝向烏庫比,他心內很懊悔,由於自己的拖延導致了許多擁護自己的騎士和平民喪生。當他趕到烏庫比時,龐培似乎剛離去,很遠就看見熊熊燃燒的大火,把烏庫比包圍在火海裏,到處是哭喊聲和呻吟聲,呼叫聲和牲畜叫聲以及房屋倒塌的聲音混在一團,聽得驚心動魄。他急派人救火。於是士兵都紛紛跳入村中尋水滅火。等到大火撲滅後,烏庫比已經麵目全非了;殘垣斷壁上架著冒煙的黑木頭,街上橫七豎八扔滿了衣物糧食及摔碎的物品,偶爾還有一個兩個屍體,破敗的樣子令人目不忍睹,在村中的一顆大樹上掛著幾十顆人頭,就是那些羅馬騎士的,還有幾個平民倒在地上,身上挨了無數刀。
凱撒見到這種悲慘的景象,不由得心頭大怒,再也控製不住感情了,他馬上讓阿圭提烏斯點上一隊騎兵和自己一塊追龐培。他們走不多遠就看見一批人馬,大概有一百來人,由於分爭搶來的財物而落在大隊的後麵,凱撒一馬當先衝上去,舉刀亂劈亂砍,當時就殺死七八個敵兵,其餘的被阿圭提烏斯帶領騎兵包圍在中間,無人敢還手,都被下了武器。凱撒命令把這些人帶到烏庫比,然後把平民叫來,當著這些平民,他讓人把這些人全部砍頭,以示對龐培暴行的報複。
他把拜比烏斯叫到麵前,“朋友,我對不起你和你死去的同伴,由於我的猶豫讓我的忠心的朋友遭了難,這將是我感到最恥辱的一件事,我會讓人民對我失去熱心。”
拜比烏斯也滿臉悲哀的神色,他也為自己的朋友們如此慘死而怨恨,但他的怨恨卻是在龐培身上,他見凱撒如此痛不欲生地自責,連忙安慰到:“做為一個統帥你沒有錯,我的朋友遭到毒手也許出於無意,這隻能激起我對龐培的更大憤怒,我發誓要與他死戰到底。”
凱撒讓人用士兵最榮耀的方式掩埋了那些騎士,然後說道:“我們現在不能再讓龐培作惡了,他生一天,羅馬就痛苦一天,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擊敗他。”
龐培退走過程中又燒掉一個市鎮,因為這個市鎮不容納他。後來他來到蒙達平原。說這是平原其實有些誇張,因為這片平原很小,周圍是山嶺環繞著,隻是間或插有幾片平原。龐培把營紮在蒙達鎮的前麵高坡上,下麵是長約五羅裏的平原,凱撒如果來時,必須經過這一片開闊地,這樣龐培就有雙重的保障:一是那座市鎮;二是那高峻的地勢。那片平原從最靠近市鎮的地方平坦地伸展開去,一直伸到有一條河的地方,這種地形使凱撒要想趕到龐培那邊時,一路上非常困難,因為河的右麵有許多沼澤和泥坑。
龐培選擇好這塊地形後,從第三更就列好戰陣等候凱撒。龐培覺得憑借這種地形的優勢可以做到萬無一失。凱撒的偵察人員把這報告了他,他命令升起作為戰鬥記號的帥旗,但當他來到此地時,心裏便很吃驚,他覺得龐培果然是一個了不起的軍人,在這種優勢下,已經增加了勝利的因素。
凱撒問安托尼烏斯:“你看我們該怎麽辦?龐培的這種陣形使我很為難,如果強攻過去,我們會損失很大。”
“我們把他們引下河穀就能勝券在握了。”安托尼答道。
“可我們怎麽可能把他們引下來呢?”
“當然,我也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但我們不防試一試。”
凱撒向對方的陣地望了一會兒,雙方的陣地相距如此之近,真好像都能看見每個人的麵部表情,他們狂妄而自滿,似乎真有衝下來的意思。他不由想到:如果他們真的衝下來就好了。
凱撒命令向前推進,但不能放快,要緩緩而行,做出精神不振的樣子,以便迷惑對方。
軍隊雖然如此沉著地前進,但是每個人都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他們想到的是每個人事業的命運,都臨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候了,誰也不敢確定一個時辰之後,會得到一個什麽樣的結果,在這個幽靜的綠色河穀,馬上就會屍骨如山,血流成河的局麵,不知倒下的該是誰。凱撒在後麵觀看,心情更加緊張,他覺得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與此相比,前麵那些戰鬥不過是些小插曲而已。
凱撒緊緊盯住對方的陣列,心中不由自主地蹦起來,越來越快,似乎要擊破胸膛飛出來。他多希望對方也和自己一樣衝下山來。但他失望了,對方隻是緊緊停靠在城牆下麵的市鎮工事裏,不做半點移動。當凱撒的軍隊已經靠近中間那條河的時候,龐培仍舊在工事裏堅守那片陡峭的地方,如果他想下山,肯定要在對方到達河邊時一舉取勝的。
凱撒命令隊伍停下來,他不敢冒冒失失就去進攻在高地上嚴陣以待的人馬,為了做好攻山的準備,他必須把部隊調整一下,對付高地上的敵兵必須要有一個優秀的方法,這種戰術的靈活可以扭轉一些不利的局麵。
阿圭提烏斯見到凱撒命令停止前進,以為凱撒不準備進攻了。那一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平原又是那麽的平坦,茅草把河穀裝飾得柔美而溫和,對騎兵來說,這種天氣和戰場是有巨大的魅力的,這真是一個求之不得的天賜良機,阿圭提烏斯早就心中發癢,恨不能飛馬上山殺一個人仰馬翻。他飛馬來到凱撒麵前:“統帥,為何不進攻,你想耽擱一個一決勝負的機會嗎?”
別的長官也都感到十分的不耐煩和憤懣。紛紛要求立刻就戰。凱撒說:“朋友們,現在戰鬥就在眼前了,沒有別的選擇,隻有血戰到底分個你死我活了。你們看,龐培在陣地裏等待我們的進攻。他的狡猾決定今天將是一次極其殘酷的較量,全靠諸位了,把你們這些天來的怒火全都發泄出來吧!”
他調整了隊伍,讓安托尼烏斯率第十軍團攻右翼,阿圭提烏斯率第三、第五軍團和騎兵攻左翼,其餘的由自己親自指揮攻中間,凱撒的命令一傳完,隨著一聲雷鳴般的呐喊,戰鬥就開始了。
當時凱撒的戰線由十三個軍團組成,兩側由騎兵和六千輕裝兵掩護,此外還有數目大致相同的同盟軍。凱撒這邊是八十個營和八千騎兵,在軍隊的數目上凱撒占了一些優勢,但是由於龐培憑借著地形的有利,這一優勢足以被全部抵消。甚至從總體上看還有一些劣勢。
凱撒的士兵在勇敢方麵是無可指責的,他們快速衝到敵人的陣地前,但是敵方利用地形優勢,居高臨下竭力抵抗。當羅馬軍隊衝到陣前時,立刻從上麵落下雨點般的石塊,箭矢,一大批人當時就倒下來,偶爾有一兩個爬上了對方的陣地,但擋不住那麽多輕矛的進攻,有的被刺死,有的摔下來,第二批人又緊緊跟上,雙方的叫喊聲和兵鐵交鳴以及石塊的滾動聲把山穀震得搖搖欲墜。羅馬軍的大量輕矛投上去,也使對方士兵成堆地倒下去。雙方在衝擊和呐喊上都大致相當,在長時間裏,根本不能看出哪一方有勝利的把握。
安托尼帶領下的第十軍團人數相對少一些,但他們表現了過分的勇猛,這種不畏死亡的作法,令敵兵心慌意亂。安托尼命令軍隊投出大批輕矛,壓得敵兵無法還手,乘此機會士兵跳到敵人的陣地裏,與敵展開肉搏,龐培見右翼吃緊,陣地裏已經混戰起來,擔心安托尼會完全占領那邊,急忙從左翼調一個軍團來支援,可這個軍團剛要移動,阿圭提烏斯已經單人獨騎闖上來,他亂斬亂殺,無論走到哪裏都要有成片的人倒下來。於是那個軍團隻好用上百人把阿圭提烏斯團團圍在核心,穩定住衝亂了的陣地。但是調一個軍團支援右翼是不可能的了。此時龐培的陣地上已經混在一起了,已分不清哪方是哪方的人,隻是為自己的生命各自為戰。硝煙、塵土、旗幟把陣地上擋著,根本看不清楚戰況如何。隻能從呼喊聲,呻吟聲和刀劍的鏗鏘聲裏知道戰鬥激烈到何種程度。凱撒的軍隊已經用出了全部力量,但還看不出有多大的進展,該投入的兵力已經全部投入了。一些軍團長幾乎失去了信心。
凱撒看到這種情況,感到心急如火。他從衛士手裏抓起盾牌和長劍衝上山去。幾個衛士一見都嚇得驚惶失措,想攔住他已不可能了,上麵仍然投下亂矛,矢石也直向他頭上打下。他冒著石雨,矛林勇敢地跳到陣裏,口裏對所有的士兵喊:“讓這一天做我們的最後一天,這次出征是我們的最後一次出征吧!”百夫長和軍團長們一見此情,都奮不顧身地來保護凱撒,但是凱撒已經跑到了最前麵。這一次冒險的出擊導致了一次轉機,所有的士兵都勇氣倍增,敵人的陣線立刻垮了。此時波左德——波庫斯國王的弟弟和共治者,從後方深入敵方進行攻擊,敵人看到這一點就把五個中隊撤後,前麵的力量更加單薄了,於是敵人開始全部後退,要不是副將從城內趕來救援,龐培很可能要全軍覆沒的,饒是這樣,在戰鬥中戰死的仍然有三萬人,在陣地上堆著如山的屍體,層層疊疊。而凱撒一共損失三千人,敵人十三個軍團的主軍旗都被搶來了,此外的代表連隊標誌的斧棒簡直不計其數。
凱撒不給敵人以喘息的機會,立刻把蒙達城重重圍住。士兵們把從敵人武器中撿來的盾牌和輕矛插在地上,圍起一道柵欄,把敵人的屍體堆起來當作壁疊,最上麵雜亂地放著割下來的敵人的頭。這樣做不僅僅是由於省事,更為重要的是表明英勇和成就,以引起城內敵人的恐慌。
凱撒的這種作法果然引起了城市裏的混亂,他們看見城外黑壓壓成堆成片的無頭屍體堆到一人高,最上麵全是頭,有的移動著,是凱撒軍隊在壁壘後移動,更多的是凝固的,是陣亡戰士的頭,他們由此已經想到,這座城是守不住了。這種悲觀情緒在龐培的將士們中間尤為明顯。由於剛從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中僥幸逃脫死亡的惡運,還沒有完全從恐懼中恢複過來,所以沒有人再想戰鬥了,於是龐培的軍隊瓦解了,這從小瓦勒裏的逃跑中可以表現出來。小瓦勒裏也是龐培的親信之一,二人交情極好,從龐培起兵開始他就始終跟隨。這次他覺得有必要好好考慮一下了,在陣地上眼見到凱撒及其將領的勇敢,這使他似乎有了一種可怕的預感。也許此次戰鬥就定下了整個戰爭的總基調。或許以後更慘一些。他想到這裏就暗暗打了一個寒顫。城外可怖的景象浮現於眼前。他最後決定逃走,盡管有些對不起相交多年的朋友,但此時別無選擇了。逃走可以積攢力量以備再戰,而死守隻有死路。在這種時候勸格奈烏斯是不可能的,他今天敗得眼都紅了,並發誓與凱撒決一死戰。
瓦勒裏寫了一封信放在桌上,然後就單人獨騎出來。守城兵也不過問。他飛馬闖過城外的包圍,凱撒士兵見他隻一個人也不過分阻攔,他出來後直向科爾杜巴而來。非隻一日到了科爾杜巴,進城後直奔塞克斯圖斯·龐培處,告訴了戰鬥的結果,並說現在他哥哥的軍隊元氣大傷,根本不可能抵抗了,勸塞克斯圖斯快走,以圖後日重整旗鼓,再議大計。塞克斯圖斯想了一會就點頭道:“好吧,我同意你的建議。我們龐培家族絕不能全部死去,我要重招軍隊與凱撒對抗到底。”
塞克斯圖斯把副將招來,告訴說自己要去和凱撒進行和平談判,讓副將好好守城。他也把自己身邊的心腹騎士找來,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財物分給了他們,然後說:“實話告訴你們,我要離開這個市鎮了,你們跟隨我一場,我很感激你們的忠誠,這些財物全給你們,你們走吧,到什麽地方都可以,但是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分上,不要到我的仇人那裏去。”
一個騎士說:“長官,我們也與凱撒勢不兩立,你到哪我們就到哪兒。”
其餘的人也紛紛表示要追隨龐培。龐培此時很受感動。眼睛有些發紅,“難得你們有此忠心,我現在是無處容身的流浪者了,你們若不怕吃苦就跟著我吧!我若以後有對不起你們的地方,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他們整頓好了後,悄悄地出了城門向海邊無人煙的地方逃去。在以後他終於又組織了叛兵,但這不是此書所能提到的了,科爾杜巴的副將也知道龐培是逃跑了,但自己不必去說,怕由此引起將領們之間的爭鬥,不如凱撒來時就投降,落下個功勞,否則以他的威信也不一定能鎮服士兵和百姓,所以他也說龐培去談判,數日即歸。
格奈烏斯·龐培在早晨聚眾將議事時不見了瓦勒裏,之後他親自到瓦勒裏府上看個究竟,家人把一封書信交給龐培,信是這樣寫的:
我親愛的朋友:
我不得不請求你的原諒,因為在這個危急的時候我本該與你共生死才能表現我對你的忠誠,可是這種虛假的忠誠是沒有用的,我可以說出真心話,其實我們已經敗了,完全沒有希望了,隻是由於你在憤怒的頂端才沒有冷靜地想一下。我勸你別再做無意義的犧牲了,我們可以招兵再戰,能屈能伸才是正直的勇士,我走了,把你的弟弟一塊帶走,我要用另一種方式向你表示忠誠,我將義不容辭地去完成你的事業。我不願意去逞一時的匹夫之勇,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當然你或許對我有誤解,我不會急於向你證明,時間是最偉大的考驗者,同時我也勸你靜下心來做一個明智的選擇,別拚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最最重要的事業是報仇,而不是去死,難道我們的人死的還少嗎?你的弟弟在我身邊會很安全的。
你的朋友瓦勒裏
龐培拿著信在屋中來回走了兩圈,然後臉上露出笑容。他絕對相信他的朋友,並認為這種方法是明智的,以前他還為弟弟安全擔憂,現在沒必要了,在瓦勒裏身邊他會萬無一失的,既然無後顧之憂,那自己也可以選擇條生路了,他決定也逃出去,不再作死拚到底的打算。凱撒把蒙達城轉住後,感到窮寇莫追,隻要慢慢圍困就可以令敵人投降,於是他讓雷必達守城,自己去進攻科爾杜巴,這是最後一座叛軍占有的城,也是最難攻下的城,他當時還不知道小龐培已經逃走了。他剛走一天,就有人報告說龐培在蒙達城突圍出來了。凱撒急忙回師去追龐培。
格奈烏斯·龐培在夜裏見凱撒營中不太防備時突然衝出城來,由於主力已經被調走,加上雷必達掉以輕心,想到龐培不可能敢出來,就這樣被他鑽了空子。雷必達急派人給凱撒送信。龐培來到卡爾特亞城,謊稱是凱撒的軍隊。城裏知道龐培已被打敗,並牢牢圍在蒙達城裏,所以也並未認真盤查。當城打開時,龐培突然命人占領全城。可是不到一天,凱撒就已經來到城下了。
龐培站在城上,對著凱撒大罵:“你這禿頭老賊,我們從戰鬥中活著出來的已經很少,難道你還不讓我們有一個地方可逃嗎?”
凱撒喊道:“我與你父親的恩恩怨怨其實早就應該有個了結,我也不想加害於你們兄弟,隻是你們讓我三天兩頭不得安寧,這就不怪我心狠了,我不殺你勢不罷休。”
此時鎮裏偏袒凱撒一方的人與偏袒龐培一方的人已經爭吵起來,並發展到衝突,聲音一直傳到外麵來。龐培料定此城也不能守住就馬上又逃走。
龐培來到一座山上,地形非常險要,易守難攻。此時龐培已經多處受傷,肩頭和左腿的傷更加嚴重,還扭傷了腳踝。他坐在山頂一棵巨大的鬆樹下,山風一陣陣吹來,發出悲涼的聲響,如泣如訴。似乎在訴說著這個勇士的最後命運。被凱撒圍困兩天了。盡管憑借有利的地勢,打退了他們的多次進攻,但龐培傷心地看到,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了,除了一二百人外,幾乎都戰死了,自己士兵的防禦圈也逐漸縮小,現在就到周圍幾十米遠了。有幾隻輕矛都投到了腳邊。天黑下來,凱撒停止了進攻。山下的凱撒營中的說話聲隨風傳來,聽得非常清晰,月光淡淡的,把山穀間蒙上一層溫軟色彩。泉水邊蒸騰起來的白霧與月色混殺,奇幻而神妙。山風時急時緩,節奏分明而有情調;時而,一隻夜裏沉睡的鳥醒過來,發出一聲幽怨的哀鳴,讓人心膽俱碎。
龐培把勇士們叫到身邊來,挨個擁抱了他們,然後說:“你們陪我到最後時刻,我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們,你們為我做了所有能做的,而我給你們的確是一無所有,我很對不起我的朋友們,但我不能再讓你們走向死路,因為我已經死了太多的兄弟,我隻能給你們一條生命,也算是我最後一次行善吧。他們再進攻時,你們不要再抵抗了,放下武器,把我的屍體獻上,弄得好,還可以得到一筆賞賜。”
眾士兵聽了大驚失色,“主帥,我們對你的忠心天神共知,我們一定拚死力戰保你突圍出去。”“不必了,他們幾萬人就在山下,神仙也走不了,但他們隻要我一個,我不能連累你們。”龐培站起來,靜定地走到樹下,向四麵望了望,凱撒的大營裏燈火通明,有些查夜的軍官警告士兵小心提防的聲音分明地傳來,龐培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然後靠定大樹,把劍突然插入自己的心髒,眼裏閃著冷峻的光,似乎是對自己未能成功而自責。然後慢慢倒了下去。士兵全都把眼睛用袖子遮上,誰也不忍心看這悲慘的一幕。
第二天,凱撒的軍隊不進攻了,就如事先有了什麽預感,他們一改往日的呐喊,悄悄地爬上來,似乎隻是來收屍。龐培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垂頭環站在龐培的屍體前。凱撒的士兵上來後,都默不作聲地遠遠站著,誰也不走上前,怕破壞這種莊肅的氛圍。
凱撒在一群軍官和衛士的簇擁上來到大樹下,士兵都自動讓開一條路來,凱撒站在龐培的屍體前,靜穆了一陣說:“多麽勇敢的青年,他是羅馬英雄的楷模,這樣的死才無愧於他們輝煌的家族。我們昨天還是敵人,今天就要由我來給你收屍了,看起來絕沒有永恒的仇敵。”他命人割下龐培的頭到各地勸降,然後以軍中最光榮的儀式安葬了他,把他埋在鬆樹下,這裏曾是他父親治理的地方,也是他的最後戰場。他沒有恥辱地死在敵人的刀下,那棵大樹就是他可歌可泣的一生的最好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