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火狐出擊

火狐小隊在劉茂的帶領下一路沿著左側的山脊向茹越口方向斜插,原先布置在茹越口左右兩側的427團和406團陣地已被日軍占領。

從這裏往下看,能看到一隊隊日軍地在空曠處集結,準備進攻增援的部隊。張智感覺自己的火狐小隊根本不能與大隊的日軍硬拚,隻有找準時機,在敵人不防備的時候,冷不丁地咬他一口,才能達到既騷擾敵人,又能保存自己的目的。

就在張智對著山下的日軍沉思時,忽然從側後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眾人大吃一驚,以為日軍發現了他們,可仔細一聽,槍聲是從遠處傳來的,顯然,有自己的同胞與日軍交戰。

怎麽辦?大家都在看張智。

“聽聲音,是406團原先的陣地。”劉茂肯定地說。

張智腦子裏快速轉了幾轉,看著武國華,又看看大家,問道:“打不打?”

“隊長,依我看,這一仗必須打。”武國華慢悠悠地說。

“為啥?”張智問道。

“你想,咱們來茹越口是幹嗎來了?還不是解救弟兄們,這事既然讓咱們趕上了,就得出手相救,否則,會被弟兄們看做是見死不救。”

韓強也說:“是呀,在戰場上,兄弟情是最真誠的,想起在天鎮戰役,咱們的高營長有一次恰逢執法隊的常如海搗毀日軍炮兵陣地後被鬼子糾纏住回不來,高營長親自帶人解救常大哥,結果幫助咱們的李在溪團長把日軍的炮兵聯隊長給活捉了。”

張智一聽韓強的介紹,十分好奇,就問道:“執法隊多少人就敢端日軍的炮兵聯隊陣地?”

“也就七八十號人,當時我們三個還是敢死隊的人呢?”

“是嗎?太好了,你可是咱們火狐小隊的寶啊,等咱隊伍人多了,也來個端鬼子的炮兵陣地。”張智興奮異常。

就在張智還沒有定下來究竟該不該救時,槍聲卻越來越緊,劉茂聽得有些按捺不住,有些怪怨說:“隊長,難道見死不救?”

“救,誰說不救?武國華、劉茂。”張智一發狠,大聲命令。

“到。”武國華和劉茂一挺胸脯回答道。

“我命令你們趕緊前出偵察,其餘人隨後跟進。”

武國華和劉茂翻過一座小山,在山頂上,看見幾十個日軍和一些看上去像偽蒙軍模樣的人正在圍觀一處陣地。槍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日軍此時正在居高臨下,打得包圍圈裏的軍人十分狼狽,看樣子,如果沒人救他們,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消滅。

沒多久,張智他們也爬上山來,武國華向張智介紹了情況,說:“隊長,我看咱們得兵分兩路,一路,悄悄運動到日軍後側,用自動武器在最短的時間內消滅日軍,另一路,我看了,咱們得在日軍的後退之路上埋伏好,一則為弟兄們提供火力支援,這二嘛,不讓日軍有漏網之魚。你看咋樣?”

張智看了看形勢,點頭同意。

張智把十幾個隊員招呼過來,悄悄把剛才的意圖說了,最後,叮囑道:“弟兄們,這是咱火狐小隊單獨行動的第一仗,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留在原地的有武國華和韓強他們的迫擊炮手,其餘人跟我走,殺鬼子。”

張智帶著共十個人,利用山石地形,悄悄靠近正在進攻的日軍。

在一塊大石頭後,張智揮揮手,十個人又分成兩撥人,慢慢靠近日軍。等到距離日軍隻有30米的時候,張智看見幾個日軍正在擺弄擲彈筒,也顧不得隱蔽了,舉槍就是一下,頓時,一個日軍倒地身亡,其餘人見隊長射擊了,就馬上現身出來,舉起手中的槍射擊起來。

白茂龍架起捷克輕機槍,對準專心進攻的日軍猛烈掃射,他身旁的幾個手持湯姆遜衝鋒槍的隊員也一樣,幾個人強大的火力打得日軍抬不起頭來。兩處人馬逐漸收攏包圍圈。對麵陣地上的守軍見有增援部隊,信心大增,也加入到反擊當中。

不得不說,抗戰初期日軍的單兵素質相當不錯,盡管兩麵受敵,但一些鬼子依托山勢,給火狐小隊也帶來了麻煩。一名手拿湯姆遜衝鋒槍的隊員打得暢快,露出上半截身子,白茂龍一看,大喊:“危險。”話剛說完,就被躲在石頭後的一名日軍一槍爆頭。這名隊員恰好倒在白茂龍的身邊,隻見陣亡隊員的腦漿和鮮血塗滿了整個腦袋,慘不忍睹,,此時,白茂龍不僅不害怕,反而激起了內心的憤怒,轉過一塊石頭,對準躲在石頭後的日軍一陣掃射。就在這時,一名日軍悄悄從另一側伸出一支槍來,對準白茂龍就要射擊,此時,白茂龍調轉槍口已經來不及了,眼看就要死在日軍的槍下,隻聽“”地一聲,一顆子彈準確地打在日軍的頭上,白茂龍心下疑惑,是誰救了自己,看看別人,都在打仗,沒個支援他的,那就隻有一種解釋,留在山上的武國華開了一槍。

不多時,幾十名日軍就在雙方夾擊之下死傷慘重,隻有幾名利用地形逃走了。

這時,從陣地裏走出幾個人,為首一人見對麵的軍人個個身背鋼刀,手中大都是自動武器,彪悍異常,有些吃驚,這是哪裏的部隊?這麽牛叉,於是,大聲問道:“是哪位兄弟救了我們?”

張智正要回答,就聽劉茂激動得說:“是鍾連長嗎?”

被稱為鍾連長的仔細一看,馬上喊道:“你是劉茂兄弟?”

劉茂跑過去,拉著鍾連長的手說:“連長,你還活著?”

鍾連長也拉著劉茂的手說:“說說,他們眼生,是什麽人?”

劉茂熱情地把鍾連長拉到張智跟前,說:“介紹一下,這位是406團3營九連中尉連長鍾日新,我的上級”,又拉著張智對鍾日新說:“這位是425團一營三連的火狐小隊隊長張智,官銜是,是……”

張智淡淡地說:“上士。”

“上士?”鍾日新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劉茂見鍾日新有點看不起張智來,就馬上說:“連長,你知道他們的連長是誰嗎?”

“誰呀。”鍾日新問道。

“就是早已傳得神乎其神的槍打頭雁的王斌王連長。”

一聽是王斌的部隊,鍾日新一下熱情起來,握著張智的手說:“兄弟,謝了,我說是誰的部隊,感情是王斌的部隊,厲害厲害,你們是來增援茹越口的嗎?”

“是的,我們的大部隊在後山。”

“那你們是?”鍾日新實在想不出就憑這十來個人能幹啥。

“騷擾日軍,讓他們不得安寧。”

“就憑你們區區十來個人?”

“是的,就十來個人。”

說話之間,鍾日新的部隊不斷從戰壕裏出來,張智看了看,大約30多人。

白茂龍此時扶著那名被日軍打死的隊員發愣,付佑軒也一樣,剛才還是生龍活虎的弟兄,一轉眼就死了,這讓剛上戰場的人有點接受不了。

幾個從戰壕裏走出來的晉綏軍看見白茂龍和付佑軒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撇撇嘴,說:“擺弄啥,連死人都沒見過。”

白茂龍一聽,立馬火氣起來,大罵:“你他娘的再說一句?”

“我說,兄弟,連個死人都沒見過還上什麽戰場?”一個看上去像是兵痞的人說道。

白茂龍本來對剛才沒照顧好戰友而自責,現在聽一個外人說三道四,也不答話,一拳照著說話的兵痞就擂了過去,把這個兵痞打得連滾幾滾。白茂龍小時候在懷仁城裏跟隨一個拳師練過“二郎拳”,別說是幾個兵痞,就是營長高寶存也不見得在幾招之內打敗他。

兵痞爬起來,大喝一聲:“反了,一個新兵蛋子竟然打起老子來了,今兒不把你打趴下就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說完,一招手,五六個兵痞呼啦一聲圍住白茂龍。

付佑軒一見白茂龍要吃虧,也加入戰團。

白茂龍火氣愈發大了,見對方以多欺少,也不搭話,出門存身閉門掌、鎖手順步彈、劈心掌、提步脫靴、十字腿、提身五花掌、蹲身震腳、華山腿等一係列招式把圍攻的兵痞打得哭爹喊娘。

付佑軒鬱悶極了,自己的崩拳還未施展開呢,結果就出來了。

張智先是見五六個剛剛被他們救出來的兵痞圍攻兩位機槍手,擔心他們吃虧,後來見白茂龍眼花繚亂的一陣拳腳把兵痞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心上叫好,隻是不便於表示出來,就黑著一張臉對他倆說:“咋,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

“隊長,不是,他們欺負我們。”白茂龍小聲分辨。

“有勁打日本人呀,打自己人算啥本事?”張智明裏是教訓兩位機槍手,可話裏卻挖苦圍攻自己人的晉綏軍。

鍾日新臉上訕訕地,罵道:“媽的,剛才是誰救了你們,一個個欠揍。”說完,“劈裏啪啦”對參與的幾個兵痞一頓耳光,直打得兵痞們一個個灰溜溜的。

“媽的,你們知道他們是誰的部隊?”鍾日新罵道。

“誰的?”兵痞們小心問道。

“槍打頭雁王斌,就憑人家十來個人敢獨闖日軍後方這點,就得服氣。”

幾個兵痞一聽是王斌的部隊,嚇得趕緊向張智他們說:“兄弟,對不住了。”誰不知道,這槍打頭雁王斌可是第二戰區的傳奇人物,連閻錫山都親切接見,據說還給了一個迫擊炮連,與人家的部隊過不去,這不等於活得不耐煩了嗎?

“好說好說,都是自家兄弟。”張智一看人家道歉了,隻好哈哈一笑就此揭過此事。

張智剛把這裏處理好,就聽武國華他們方向“當當”響了幾槍。

張智一聽,喜上眉梢,知道漏網的日軍沒跑,被武國華他們消滅了,而鍾日新的手下一聽,大驚失色,紛紛問道:“咋回事,是不是鬼子又來了?”

張智慢悠悠地說:“是我們的人在山口把漏網的日軍消滅了。”

過了一會兒,就見韓強和米成山押著一個鬼子來了。

鍾日新滿眼都是不可思議,心想,這火狐小隊究竟是些啥人?連日本人都能活捉,聽說八路軍在平型關想活捉幾個日本兵,愣是沒活捉一個,反倒搭上了一些人的性命,這活捉一個日本人比捉隻老虎都難。

“隊長,打死三人,活捉一人。”韓強高興地對張智說。

就在這時,這名長得高大的日軍對著眾人嘰裏咕嚕地說個不停。

張智一聽,馬上也嘰裏咕嚕地問話,一時間,把眾人弄得滿頭霧水,啥時張智也懂日語?

等問完話,張智才對大家說:“你們弄錯了,這人根本不是日本人,是蒙古人。他說他叫巴力基,是隸屬於日軍關東軍察哈爾派遣兵團改編的‘蒙疆兵團’第15獨立混成旅團。”

原來,張智當兵之前是右玉殺虎口一帶駝隊的護衛,早年經常到蒙古草原跟蒙古人打交道,時間久了,就會蒙古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