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5月28日,位於新塘鎮的新四軍總部突然熱鬧了起來, 在山東堅持抗戰中受傷的羅榮桓來到了這裏。

為了弄清楚羅榮桓是**還是腎髒出血,需要作一次**鏡檢查。當時沒有麻醉劑,做這樣的檢查是非常痛苦的,奧地利醫生羅生特麵有難色。

根據地迎來快速發展的新時期

1943年5月底,剛剛入夏不久,位於江蘇盱眙縣東南的黃花塘早已是花紅柳綠,夏日炎炎,草木都低垂著頭,小狗熱得吐出舌頭不停地喘氣。

雖然抗日戰爭的艱難時期還沒有完全度過,但新塘鎮卻另有一番氣象,田間農民在認真耕作,樹蔭下孩子們在盡情玩耍,這裏顯得異常平靜祥和。

5月28日這天,位於新塘鎮的新四軍總部突然熱鬧了起來, 在山東堅持開展工作的羅榮桓,在原第一一五師的衛生部長穀廣善和林月琴等陪同下,來到了這裏。

在這裏,羅榮桓見到了加入新四軍的奧地利醫生羅生特。為了弄清楚羅榮桓是**還是腎髒出血,需要作一次**鏡檢查。

羅生特用**鏡給羅榮桓進行了仔細檢查。 最後查明羅榮桓左右兩側的腎髒都有病變。但這種病變究竟是腎腫瘤還是多囊腎,由於當時沒有X光機,無法再做進一步檢查,羅生特大夫隻好決定暫且進行保守治療。

為了讓他能夠安靜地休養,新四軍的領導特意把他安排在一個環境幽靜的地方。可是,這個時候的羅榮桓哪裏有心情在這裏養病,他此時是一心牽掛著山東戰局。6月20日,羅榮桓便踏上歸程。

此時,羅榮桓急著回山東,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領導山東根據地軍民進行抗戰。

早在劉少奇在離開山東,返回延安時,劉少奇就向黨中央報告了山東情況後,中央即決定調整山東的領導班子。毛澤東曾就此征求了在延安的楊勇等山東幹部的意見,並與在太行的彭德懷進行了反複磋商,最後確定挑選羅榮桓全麵領導山東的工作。

同時,根據黨中央《關於統一抗日根據地黨的領導及調整各組織間的關係的決定》的精神,決定在山東抗日根據地實行黨的一元化領導,成立新的山東軍區,任命羅榮桓為山東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第一一五師政治委員兼代師長。

羅榮桓回山東後不久,8月間,朱瑞奉命回延安準備參加黨的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隨後,羅榮桓擔任山東分局書記。自此,羅榮桓開始主持山東分局和軍區的領導工作。

山東根據地軍隊和地方的一切工作,均在山東分局和山東軍區的統一領導下,統一思想,統一指揮,統一行動,所以這個時候的羅榮桓,是沒有心情、更沒有時間在新四軍那裏養病的。

羅榮桓急於回山東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和李仙洲有關。李仙洲,原名李守瀛,畢業於黃埔一期,參加過東征,山東長清縣人,是蔣介石嫡係中著名的山東籍將領。滬抗戰爆發初期,他曾參加對日作戰。

但1939年秋,蔣介石密令他準備進入山東反共破壞抗戰。皖南事變後,蔣介石為了同新四軍搞摩擦,又命令李暫停入魯。

1943年,蔣介石在全國發動第三次反共**時,一麵陰謀策劃進攻陝甘寧邊區,一麵命令李仙洲部即行入魯,以增強山東的反共力量。

李仙洲部入魯之時,我第一一五師在山東省莒縣地區對國民黨頑固派軍隊進行了一次反擊,這就是著名的戰甲子山戰役。因此,此時八路軍與山東國民黨頑固派於學忠部之間仍有芥蒂。

於學忠、李仙洲如果合流,國民黨頑固派的力量將大為增強,而使八路軍在三角鬥爭中處於不利的境地。另一方麵,李仙洲部入魯後,敵偽同國民黨之間,於學忠和李仙洲之間,李仙洲、於學忠和各地方實力派之間的矛盾也將急劇發展,山東的三角鬥爭將日益複雜和激化。

當時,對於入魯之事,第九十二軍許多中、上層軍官都認為很危險,並不積極,抱著能拖一天就拖一天的態度。因此,李仙洲遲遲未動。為催促李仙洲部行動,1942年冬,蔣介石又加委李仙洲以第九十二軍軍長兼魯西挺進總指揮。

1943年1月,李仙洲投石問路,先令其暫編第三十師師長路可貞率一個團北越隴海路,在碭山以北至微山湖之間建立了立足點。

1943年4月,李仙洲率第九十二軍直屬部隊和由湯恩伯部臨時撥歸李仙洲部的暫編第五十六師,秘密進入魯西單縣一帶,擬以此為跳板,東渡微山湖,到魯南地區與魯蘇戰區的部隊會合。

李仙洲到達單縣後,發現了不少八路軍"歡迎第九十二軍入魯抗日"的標語,接到八路軍要求聯絡的信件。李仙洲部入魯已無秘密可守。

接著,李仙洲又命令第一四二師師長劉春霖、副師長牛樂亭率3個團東越微山湖和津浦路以後,與劉桂堂部勾結,共同對付八路軍。

劉桂堂,放羊出身,從小結識了一些土匪,逐漸形成一股龐大的匪幫。抗戰前,他禍害山東,流竄於華北各地,他的隊伍多次被消滅了,又多次拉起來。抗戰初他投降日寇,跟隨日軍進攻膠東抗日根據地。1939年又宣布"反正",蔣介石給了他一個第三十六師的番號。

李仙洲入魯,劉桂堂得到了國民黨嫡係部隊的直接支持,便更加猖狂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李仙洲進入山東,作為我黨在山東抗日根據地的最高負責人,羅榮桓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李仙洲所率劉春霖部一進入魯南,就與暫編第三十六師劉桂堂部勾結在一起,兩人"搭夥",拉上土頑申從周等部,打著"驅逐逆流,收複失地"的旗號,進攻並強占滕縣、嶧縣邊地區和八路軍抗日根據地中心區山亭、白彥、大爐等地。

他們公開宣稱:"先打八路,後打鬼子",並揚言要把八路軍攆到老黃河以北去。他們的倒行逆施使魯南抗日根據地陷入更加困難的境地。

同時,李仙洲在魯西也提出"先奸匪,後敵偽",以集團戰術進攻八路軍,以分散戰術周旋日軍。國民黨頑固派挑起第三次反共**,李仙洲部也加緊了在山東的反共活動,頻頻圍攻八路軍。在此情形下,共產黨方麵被迫考慮自衛反擊問題。

5月4日,山東軍區致電八路軍總部、黨中央、軍委,提出打擊進入魯南山區的李仙洲部的對策,並著手準備反擊作戰。

6月28日,彭德懷致電黨中央、軍委,提出消滅圍攻八路軍之李仙洲部一部的建議。次日,毛澤東、朱德複電同意。於是,山東及冀魯豫八路軍開始反擊入魯李仙洲部。

7月1日,王秉章、唐亮指揮冀魯豫第六、第二、第五軍分區3個團,殲李仙洲部第六十二團兩個連及一個重機槍排於成武縣趙小樓前張莊。

2日,李仙洲命第二十一師師長聶鬆溪率第六十一團增援,又在單縣城西北之祿劉莊一帶被殲300餘人,其間還在豐縣北部王堂被殲400餘人。

就在此時,於學忠率部西進,這時因為蔣介石看到於學忠和李仙洲矛盾重重,難以合作,便以調整全國抗戰態勢為名,將蘇魯戰區同蘇魯皖戰區合並為第十戰區,調於學忠出魯整訓,實際上是罷了他"蘇魯戰區總司令"的官。當時,羅榮桓等人分析,於學忠如果能夠在李仙洲部沒有接手之前撤走,這對我根據地的擴大無疑正是一個機會。

7月15日,黨中央書記處複電山東分局並告北方局:

一、同意你們對付於學忠、李仙洲的方針。二、對友好者堅決團結之,對頑固暫時尚未向我進攻者則設法中立之,對向我進攻者則堅決反擊之。這就是你們應付各派國民黨軍隊的原則。但一切摩擦仗均需將頑方攻我壓我情形電告中央,以便通知國民黨中央,杜斷其借口及誣蔑。"

隨後,山東軍區即在濱海區、魯中區、魯南區部署打擊偽頑、接控於部防地、反擊魯南李仙洲部的作戰。同時,冀魯豫八路軍也集中6個團兵力,在魯西南、湖西地區阻滯李仙洲部東進。

7月下旬,我軍楊得誌親自指揮5個步兵團、一個騎兵團及地方武裝,展開反擊李仙洲戰役的第二階段作戰。

29日,李仙洲軍總部及第二十一師、暫編第三十師等部被包圍於成、單、曹邊的陳樓、陳莊一帶,第二十一師突圍,遭八路軍伏擊,被殲近千人。此時,李仙洲急命第九十二軍軍長侯鏡如率軍部及暫編第五十六師、第一四二師各一部馳援,雖得以解圍,但侯部也遭到嚴重打擊。

接著,李仙洲所倚重的國民黨魯西南地方武裝曹斑亭部大部被殲。

以上種種因素,造成李仙洲部長時間徘徊、滯留於魯西南,無法東進接近於學忠防地的局麵。

在內外援無望的情勢下,於學忠部彈藥缺乏,補給無術,處境更加艱難,為避免繼續受損失,於學忠部便不等李仙洲部接防就開始撤離,向皖北轉移。

於學忠西撤過微山湖時,曾約見李仙洲,傾訴了在魯南堅持抗戰,備曆艱苦的情況,說到將、校、尉級軍官死傷的有幾個編製表,自己也有幾次險遭不測。李仙洲聽後,也不免"兔死狐悲",流露了悲觀失望的情緒。

其實,李仙洲部軍官早就信心不足,特別是和八路軍幾次較量後,大都對八路軍的夜襲及伏擊"談虎色變",對劃滿紅實線、紅虛線的逐步"鯨吞"和"蠶食"八路軍根據地的"入魯計劃",已徹底失望。

至秋初,眼見青紗帳時期即將過去,預期的日軍秋季大"掃**"迫在眉睫,特別是龐炳勳的被俘,對李仙洲及軍、師長們更是一個晴天霹靂。

李仙洲部高級軍官,包括曾力主繼續東進魯南者都信心動搖,主張早日南撤。李仙洲隻好向蔣介石發電,請示準許部隊撤回皖北整補。

幾天後,接到蔣介石複電,大罵李仙洲"非革命軍人,限迅即東進,不得延誤"。

李仙洲看了電文,正無所措置時,又接到蔣介石親電,命李仙洲率部撤回阜陽。李仙洲召集師長以上軍官密商後,經夏邑附近南撤,於中秋節前到達阜陽。第一四二師也由魯南經徐州、碭山間過鐵路南撤。

從這個經過可以看出,國民黨在山東的落敗,是其消極抗日、積極反共錯誤方針的必然結果,但其中也不能排除於學忠與蔣介石之間的矛盾所起的作用。

於學忠、蔣介石矛盾實質是東北軍與蔣介石集團之間的派係矛盾。蔣介石的如意算盤是,先奪於學忠部經營多年的戰略要地和地盤,讓嫡係李仙洲取而代之,以達到釜底抽薪的目的,然後再借機整垮東北軍。

這一點,於學忠看得很清楚,同時,他也看到李仙洲部不可能順利入魯,所以,未待接防即匆匆撤出,使蔣介石在山東走了一步敗棋。

羅榮桓等人正確分析和利用了以上種種矛盾,選擇了正確的對策和措施,從而實現了"頂李替於"的目標。

於學忠剛剛一撤離,為迅速搶占於學忠部退出的陣地,在山東分局和山東軍區的要求下,我魯中軍區和濱海軍區,開展了快速的軍事行動。

在濱海地區,7月5日,陳士榘、梁興初率濱海軍區主力部隊推進至日莒公路以北,7月14日基本控製了諸日莒山區。

7月底,萬毅、郭維城率部進至五蓮山區。根據羅榮桓的指示,8月2日,賈若瑜率膠東軍區第十四團越膠濟路進入膠縣以南藏馬山區,組成諸膠高工委,逐步打開了濱海北部地區的局麵,與膠東打通了直接聯係。

在魯中地區,7月12日我魯中軍於挺進北沂蒙山區,越青州--沂水公路東進莒縣、沂水、安丘邊區。同時,我魯中軍區另一支部隊控製了沂山地區,進而向北發展,與由淄河向南發展的部隊共同打通了沂山與魯山之間的聯係。

8月6日,我魯中、濱海兩區部隊協同作戰,襲擊了偽軍厲文禮部後方,重創厲部,依附於厲文禮的反共專家秦啟榮於此役斃命,吳化文部千餘人此時也在魯村一帶被我軍殲滅。

至此,我軍基本控製了日莒公路以北的諸日莒山區,完全控製了青州至沂水公路以東、安丘莒縣邊區以西的沂山山區,部分控製了魯山山區,新開辟新的解放區,魯中、濱海兩區實現聯結,對清河、膠東的交通也較前便利。

"頂李替於",趁於出魯搶占沂魯山區和諸日莒重要陣地的鬥爭,被羅榮桓稱為"山東軍民的傑作"。經過此次鬥爭,山東境內從此直至抗戰勝利再無國民黨主力部隊,我軍對其他小股頑軍已居優勢,敵軍、頑軍對我兩麵夾擊的局麵有所緩解,我山東抗日根據地迎來了一個快速發展的新時期。

郯城大捷使敵寇聞風喪膽

1943年春,隨著國際反法西斯形勢的好轉,山東的敵人開始更加瘋狂地實施"掃**",企圖挽救敗局。當時,山東敵軍把"掃**"的矛頭指向我濱海區海陵一帶。海陵縣是山東抗日根據地在郯城、贛榆、海州3縣邊區設立的新縣。因境內有一座馬陵山,故起名海陵縣。

海陵南臨隴海鐵路,東接贛榆,是濱海南部的邊防,又是山東通往華中抗日根據地的重要交通線。日軍為了切斷我南北之間的這一通道,建立從郯城到贛榆的東西封鎖線,便極力"蠶食"這塊地區。

當時,日軍首先以韓湖、橫溝、羅莊為中心向外擴展,至1942年11月,將我6個區"蠶食"掉4個,向北直至臨沭縣大興鎮和歡墩埠,離八路軍第一一五師師部長期駐防的蛟龍汪、朱樊僅10多千米。

當日軍"掃**"濱海的風聲日趨緊急,濱海軍民正在準備反"掃**"的時候,羅榮桓決定第一一五師師部和主力仍駐濱海,並在日軍1942年11月2日"拉網合圍"魯中沂蒙、笛崮血戰的第二天,命令主力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等部隊,在大量民兵配合下,挺進隴海鐵路,開始了海陵反"蠶食"戰役。

按照羅榮桓的安排,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等部隊像一把尖刀飛速插到隴海鐵路,一一拔除鐵路以北郯城和贛榆之間的敵據點。

6天之內,我教導第二旅等部隊橫掃敵據點16處,殲敵1000人,而我軍僅傷亡40餘人。

戰役結束後,被"蠶食"掉的4個區恢複了3個半。這次戰役,鉗製了日軍兵力,有力地配合了沂蒙山區的反"掃**"作戰。

海陵戰役勝利後,1942年12月,日軍第三十二師團第二一一聯隊報複"掃**"馬陵山區,遭到教導第二旅重創,聯隊長小林大佐被打死。

這一打擊極大地震動了日軍,駐紮在兗州的日軍旅團長石田惱羞成怒,他到棗莊召開偽沂州道尹、郯城縣長和警備隊長會議,謀劃對濱海區進行所謂第六次"治安強化運動",發動大規模"蠶食"。

之後,日偽軍首先打通由臨沂經郯城到新安鎮的公路,切斷濱海與魯南及華中根據地的聯係;爾後又在沭河西岸重要村鎮醋大莊、石村和禹屋,構築碉堡,安設據點,分割濱海根據地。

在這種情況下,我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的廣大幹部、戰士,紛紛請求下令拔除醋大莊等據點。

第一一五師師長陳光代師長和政委羅榮桓卻決定:敵進我進,深入敵後,運用"翻邊戰術",遠距離奔襲郯城縣城,以製止敵人對沭河沿岸的"蠶食",並策應冀魯邊區和清河區的反"掃**"鬥爭。

就這樣,一場大規模的體現"翻邊戰術"的郯城戰鬥,在敵人後方拉開了帷幕。

位於臨沂、新安鎮之間的郯城,在隴海以北敵之心腹地區,鬼子在這裏從軍事、政治到經濟,苦心經營了兩年。特務機構龐大,爪牙四伸,周圍的臨沂、碼頭鎮等地派設重兵把守,城內常住一個小隊鬼子和千餘名偽軍。城外壕壘交錯,城高難攀。它嚴密控製了我們魯南和濱海根據地交通,成為敵人屯集槍彈、糧食的重鎮。攻打敵後如此重要的縣城,在山東是第一次,也是第一一五師挺進敵後抗戰以來的第一次。

戰前,為了鉗製和迷惑敵人,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第四團團長賀健率部隊及民兵數千人,包圍了醋大莊及附近日軍據點,把敵人死死糾纏在沭河沿岸;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第六團政委劉西元率第一營和第五十七軍獨立旅監視贛榆、新浦方向的日軍,以保障攻城部隊後側的安全;馬頭鎮方麵,由第一一五師全軍聞名的戰鬥英雄何萬祥率二連於城西阻擊。

戰前,濱海地委、專署和軍分區動員上萬名群眾,在綿延百餘千米的臨沂至郯城公路上,展開連續4天的大破襲,如風卷殘雲,把敵人的交通封鎖線全部摧毀。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以後,1月18日夜晚,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旅長曾國華和政委符竹庭率領教導第二旅第四、第六兩個團及一些地方武裝部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郯城,拂曉進到城東邊15千米的山溝裏。

白天我軍封鎖了消息,曾國華旅長帶著幹部著便衣接近了城池,對地形做了詳細的偵察。曾國華等人發現,郯城城南地勢較高,北邊低窪。因而確定第六團第一營在南邊主攻;第四團在北邊佯攻;另外抽幾個連在西南角、城東等地牽製敵人,以多麵攻擊分散敵人兵力;地方武裝及第六團的幾個連則分配在城北、城西,準備阻止增援之敵。

奔襲攻殲,必須速戰速決。

19日晚上,我第一一五師教導第二旅就發起了攻擊。突破口選擇在南關,這裏沒有外壕,從南門出來就是一條南關大街。大街順城向右拐,西邊盡是些低矮的房舍,很便於我軍隱蔽接近。

剛開始發起攻擊,曾國華旅長就打電話和第六團聯係。這時前邊槍聲大作,接著是一陣爆炸聲,震撼著荒冷的田野,電話聲音很不清楚。隻聽第六團團長賀東生在耳機裏喊:"碰了鬼!裏邊還有一層!"聽到這個突然的情況,曾國華不由一愣,顯然敵人在南關構築了雙層城門,炸開一層,另一層又阻擋了戰士們前進,他擱下耳機就往前跑。

這時,城關下,炮火彌漫,火光閃閃,敵人把城下的房舍打著了。戰士們在火光中跑來跑去,搶送彈藥、傷號。

我軍暫時停止了進攻,敵人在城上仍然猛烈的射擊著。人聲嘈雜,無數黑影從左右城牆上向南關湧來!

第六團團長賀東生非常惱火,因為敵人不隻是在南關設立了兩道城門,而且裏麵還堵滿了沙包,無法實施爆破。曾國華和賀東生研究一下,最後決定用梯子攀城強攻。但敵人在城上增加了兵力,成批的手榴彈投下來,架梯子組簡直無法接近城牆,我軍傷亡很大。

看看天快亮了,賀東生這位虎將還要攻,他自己甚至要帶領突擊隊。不能蠻幹,曾國華命令第六團立刻停止攻擊!

白天,曾國華苦思著,城裏守敵雖不多,但周圍據點的敵軍會聞聲增援。而且這邊一打響,敵人"掃**"的主力也一定會掉轉頭來,到那時就糟了。想到這裏,曾國華立刻到第六團指揮所,召集各團的幹部來開會。

第四團昨天在北門佯攻,聽說第六團攻擊失利後,決心要從北門給敵人一個厲害看。第六團團長賀東生哪肯示弱,對曾國華說:"老六團從來沒打過敗仗,今天登不上城,你就,你就砍了我!"

曾國華說:"問題不是光下決心。北邊地勢窪,主攻方向還應放在南邊,不過突破地點應該換一換。"

事實上,南關的敵兵早已加強了戒備,兵力火力都增加了,再要從那裏打是不行的。這時,賀團長提議從東南角幹,那裏敵人認為有個大炮樓可以依托,所以戒備很差,是個理想的突破點。但那個炮樓總是怪礙事的,一時不好解決。

最後,會議研究確定:今天晚上從南關和大炮樓之間用火力掩護,架橋強攻。

黑夜降臨。10時,城東南角槍聲大作,又是一陣陣爆炸聲。從遠處望去,城牆上火光閃耀,敵人在城牆上舉著火把來回跑動,火花飛舞,越著越大,隨風傳來叫喊。

今天主攻的部隊是第六團第三營八連,曾國華打電話詢問第六團攻擊情況,對方講話聲音不斷被雜亂的槍炮聲打亂,什麽也聽不清楚,找賀東生團長也找不著。後來,對方顯然聽出曾國華是旅長,費了好大勁兒才喊了句:"團長到前邊去了!"

這就是曾國華的風格,打起仗來總是把指揮位置擺的離突擊隊近近的,可這樣他還不滿足,槍一響就向前邊跑,警衛員扯都扯不住,有時竟叫上邊找不到人。不過也難怪,蹲在指揮所裏有時是很難了解前邊情況的。

曾國華有些耐不住了,他放下耳機對符竹庭政委說:"我去看看!"

符竹庭看了曾國華一眼,馬上站起來:"你在這掌握全盤,我去!"

曾國華一把拉住符竹庭說了句:"我跑得快!"就跑出了指揮所。

曾國華帶著警衛員在田野上飛跑,旅指揮所距城不過兩三千米。一會,穿過敵人嚴密封鎖的南關大街,鑽過幾所燃燒的房子,在距城不遠的一所破房子裏找到了賀東生。此時,賀東生正和三營長比手畫腳的講些什麽。見曾國華來了,賀東生報告了情況後,馬上要把指揮所位置向前移。

這裏已經是營指揮所了,還移什麽?在移就到城根了。曾國華說:"大家都在這裏吧!不要因為我來了,把你們趕的向前跑。"

賀東生哪裏肯聽,後來大家一起來到城邊,這裏距外壕隻有四五十米,誰也不能再向前進了,除非把城打開。

大家隱蔽在一家破房子裏,從殘牆破壁望去,火光中可以看到攻擊部隊的全部動作。這時正是緊張時刻,戰士們在敵火力下奮勇前進。

爆炸聲、槍聲、喊叫聲向山洪暴發一樣吼成一片。突擊隊抬著又長又重的便橋,一次,二次,三次......反複向城壕衝去!

時間在飛逝,已經是午夜23時了!又是幾十個戰士簇擁著一付便橋,一夥人推著橋的下端,另一夥人用長長的繩子扯著橋的上端,在火力掩護下一齊往前湧。

我軍的機槍、火炮打得城牆直冒火星。火光中人影閃閃,便橋揚起長長的脖子,像一門大炮似的在人群中擺來擺去。盡管敵人機槍打得地上"吱吱"亂響,盡管手榴彈在人前人後爆炸,但戰士們仍然直著腰迎著彈雨前進。

陣陣硝煙撲來,辛辣刺鼻,人們口渴舌幹,神經緊張到極點。每到戰鬥緊張處,曾國華這些當指揮員的也真想提著兩枚手榴彈和戰士們一起去拚殺!

賀東生團長從這裏跑到那裏,那裏打得激烈,那裏就聽到他的大嗓門,好幾次他甚至和架橋組一起往前衝。

隨著一陣沉重的響聲,木橋"咚"地一聲,搭落在寬寬的河對沿。一些戰士生怕不牢,又跳下黑沉沉的被炸垮的溝沿上,結結實實地踏實了兩岸的道路。一隊隊扛梯子的戰士從上走過。橋在英雄們的腳下抖動著,吱吱作響。

城牆上一片混亂,敵人想不到我軍竟順利通過外壕,由於恐怖、驚駭,變得更猖狂。城牆上叫喊聲,罵叫聲,哨子聲,亂哄哄像豬群在屠刀下嚎叫。此時,南關上的敵人向這裏湧,機槍又朝這打,手榴彈在城下炸起一道火牆,彈片飛舞,硝煙遮擋了人的視線,令人難辯四周景象。

曾國華不了解部隊發展情況,離開自己指揮所位置,對著緊張的人群喊:"賀東生!賀東生!"

一會兒他那黑黑的臉孔,從人群中閃出來,曾國華說:"一營在南關怎麽搞的?應當把敵人拖住!"

賀東生回答說:"已經派人到南關去了。"

停了一會,南關槍聲大作,城上敵人更加慌亂。

參謀來向曾國華報告:四團在北門佯攻順利,已經搭上便橋,正在架梯子;西南角佯攻部隊也打得很激烈,城上的敵人,好像有了增加。

好!我們的預期目的達到了!曾國華叫參謀立刻通知各佯攻部隊的幹部:決心要硬,攻擊動作要猛,叫敵人不能各處相顧,盡量給敵人造成即將從那裏突破的錯覺;特別是第四團,要爭取砸開北門。不要害怕死亡,在戰鬥中指揮員決心不硬將會給部隊導致更嚴重的損失。

一架架梯子被抬過對岸。轉眼間,在一陣振奮人心的怒喊聲中,三四架梯子,高高地,有如無數把利劍,一下子叢火光閃照的夜空中鑽了出來!人群蜂擁著向上爬。敵人在絕望地喊叫:"上來了!八路上來了!"滾木、手雷呼隆隆地投下來,在集密彈雨中還夾雜著瓦斯彈,辛辣撲鼻,嗆得人頭昏眼花。戰士們痛苦地幹咳著,爬上梯子的人有些支持不住,又滾下來。

此刻,對曾國華這些當指揮員的是個巨大的考驗,這幾分鍾,甚至幾秒鍾緊張到頂點的時候,如果動搖了下過幾次的決心,便會前功盡棄!

已經是下半夜3時,離天亮隻是一兩個小時了!要突破這最後的關頭!曾國華剛想吩咐賀東生派九連去支援八連,猛聽的城下有人在喊:"是鋼是鐵,寧折不彎!是英雄是好漢跟我來!"

這洪亮的聲音,使昏迷的戰士猛醒,有如黑暗中一盞燈火,照亮了前進的道路。那個喊話的人,頭一個爬上梯子,許多人馬上跟了上去。

一連串的黑影在火光閃照的城牆上竄動。火光中,他們的身影顯得更高大了,仿佛不是許多人在爬城,而是一個巨大的人在搖撼著那陰森的城壁,使他不得不在那巨大的無法估計的力量下塌倒下來。

隨著逐漸向上爬的人群,曾國華的心也被提的高高的。猛然,一夥敵人向那爬得最高的梯子衝來,向下投彈,用長杆子去推那搭在垛口上的梯子。一些敵人在我軍射擊中倒下,一些又衝過來。忽然,梯子被推起來,隨著一陣驚叫聲直直懸在半空中,但又一夥戰士衝向梯腳,用力把梯子按住。

這時那個剛才喊叫的戰士已經頭一個接近垛口,他的身影在火光中一挺,剛要攀城,接著就被什麽擊中了,沉重的身體在半空中打著跟頭,從後邊人的頭上滾下來。他犧牲了,沒能看到勝利,但他的聲音卻鼓舞著後邊的人,他們不顧一切奮力爬城。

第二個戰士、第三個戰士......又沒有攀登上去,高高摔下來。第五個戰士接近城垛。他沒有立刻爬城,卻把身子向下一縮,向城上飛快扔出幾枚手榴彈,濃煙飛騰,再一看,他已經竄上了城,靈活的身體一閃,向左右敵人接連扔出幾枚手榴彈。這戰士靈巧勇敢的動作使曾國華非常驚喜,不由得喊叫起來: "看!看!飛上去了!那是哪個?好快呀!"

這時,許多戰士登上了城,我軍的機槍也在上邊叫起來。敵人想堵缺口,戰士們一陣手榴彈給砸回去。接著,"轟隆"一聲那個東南角的大炮樓也被我軍炸垮了。

占領陣地的號聲響了,歡呼聲從城下飛上來,在被壓抑多年,死沉沉的城市上空飛揚。曾國華十分高興,不由得對賀東生喊:"老賀,上城,走呀!"賀東生笑了,一推帽子:"走!"

蹬上城樓,天已經蒙蒙亮了。曾國華叫第六團派一支隊伍從城牆上向東北方向打,另一支向西南方向打,然後從西邊向中心壓,主力從正麵攻,並派隊伍趕走南關殘敵,迎接後續部隊入城,務必爭取太陽出來結束戰鬥。

北門槍聲激烈,第四團派人來報告,他們已經蹬上城了。進展順利,如果沒有什麽阻礙,太陽出來時完全可以結束戰鬥。但,曾國華剛走下城就聽見西北邊重機槍響,接著偵察員匆匆跑來報告:碼頭鎮來了援兵!

曾國華一驚,忙問:"多少?"

"三四百!"

第六團也派人來報告情況:殘餘敵人向城中心退縮,企圖頑抗。

情況緊急,能不能最後占領城市,首先要看能不能堵住援兵。

這時,旅政委符竹庭,帶著指揮所人員從城外進來。曾國華和符竹庭分了工,符竹庭去組織城內戰鬥,曾國華則帶第四團一個營奔西關,去支援那裏的打援部隊。

曾國華趕到西關,隻見公路上,水溝裏屍體壘壘。第六團英雄連長何萬祥滿頭大汗,上身隻穿了件短褂,衣服上血跡斑斑。敵人兵力超過他三四倍,他們竟頂住了。

何萬祥是甘肅人,他16歲時參加紅軍,經過長征的嚴峻考驗,他成長為一位勇敢無畏的鋼鐵戰士。

在八路軍從陝甘寧邊區東渡黃河到山西開辟抗日根據地時,他由於作戰勇敢,建立了功勳,被八路軍領導機關授予"渡河英雄"的光榮稱號。進入山西敵後作戰,何萬祥懷著殺敵報國的決心,在作戰中表現特別英勇,是他所在的支隊著名的"小老虎"。

有一次,何萬祥所在的支隊配合友軍作戰,友軍派出一個營和敵人從不同的方向去搶占同一個山頭。敵人的炮火打得十分猛烈,眼看敵人會搶在友軍的前麵占據山頂。支援友軍作戰的八路軍指戰員們,都發起急來。

何萬祥在支隊的陣地上看得真切。決心不叫敵人占上風。他在腰帶上插一圈手榴彈,從戰壕中跳了出來,大吼一聲:"同誌們,走,跟我上啊!"他帶著一個班,像發怒的獅子,冒著敵人的炮火和機槍掃射,旋風似地卷上了山頂。

當敵人接近山頭時,何萬祥憤怒地大叫:"同誌們,打呀,用手榴彈炸!"敵人沒防這一著,挨了當頭一棒,屁滾尿流地滾下山去。

何萬祥站在山頂陣地上,瞧著潰退下山的敵人,把一束手榴彈弦向地下一摔,說:"嘿嘿!看你們還敢在八路軍麵前使威風?再上,還要炸你個痛快!"

戰鬥結束後,部隊領導表揚了何萬祥為奪取戰鬥勝利果斷出擊的大無畏精神。

抗日戰爭全麵展開後,何萬祥所在的二連,隨八路軍東進支隊,突破了敵人的封鎖和圍堵,來到了山東省濱海地區敵後。

此次執行攻打郯城的任務前,旅長曾國華認為六團二連是著名的鋼鐵連隊,就把連長何萬祥叫到旅部,當麵交持了阻擊碼頭援敵的戰鬥任務。何萬祥一聽,立即向首長保證說:"請首長放心,我們二連不僅要擋住敵人,還保證殺敵人個落花流水!"

當時,二連隻有53名戰士,而且彈藥也不多,任務是十分艱巨的。攻城戰鬥開始後,幾百名日寇在十幾挺輕重機槍掩護下,向二連陣地展開了猛烈的攻擊,妄圖殺退攻打都城的部隊。

嚴陣以待的二連戰士們,在英雄何萬祥的指揮下,沉著應戰。敵人的小炮、機槍拚命射擊著,把二連的陣地打得煙火四起,塵土騰空。成百的鬼子嗷嗷怪叫著,端著寒光閃閃的刺刀,步步向二連陣地逼近。

這時,何萬祥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的想法是擋住敵人,保證攻城部隊無後顧之憂。他咬住牙關,把兩顆手榴彈弦扣在手指上,大睜怒火閃閃的眼睛,緊盯著凶惡的敵人。

一位在他身邊的排長,見敵人離陣地隻有六七十米了,就建議說:"連長,打吧!"

何萬祥擺擺手,說;"別慌,等敵人迫近再消滅它!"時間一秒鍾一秒鍾過去,敵人越來越近了,戰士們都能看清了敵人猙獰的麵孔,焦急地等待著連長下達射擊的命令。

在敵人離二連陣地隻有四五十米時,何萬祥大吼一聲"打!"帶頭把兩枚手榴彈打到敵群裏,戰士們也都一躍而起,接連地把成排的手榴彈投向敵群。成百枚的手榴彈炸成一片火海,直炸得鬼子們血肉橫飛,死傷遍地。沒有被炸死的鬼子,掉頭向後逃跑。敵人的第一次進攻,就這樣被殺退了。

敗退下去的敵人,瘋狂地向二連陣地打開了迫擊炮、輕重機槍,陣地上烈焰騰騰,硝煙滾滾。何萬祥從煙火中爬起來,環視一下陣地,見又有幾名戰士犧牲了,有的戰士堅定地對何萬祥說:"連長,人在陣地在,我們和鬼子血戰到底!"

何萬祥鼓勵戰士們說:"對,同誌們,沉住氣,我們一定把鬼子殺個片甲不歸!"何萬祥又見五班長楊連生犧牲了,身下壓著步槍,他就過去拉出槍,嘩啦一聲把子彈推上膛,默默地說;"同誌,我要給你們報仇!"他抑製著仇恨所激起的撲向敵人的衝動,臥倒在掩體裏,怒目注視那又發起了衝鋒的野獸們。

驀然,在敵群的後麵,響起了隆降的聲音,一個戰士眼尖,看清了是敵人的兩輛汽車,就向何萬祥報告說:"連長,看,汽車!"何萬祥說:"汽車管屁用!同誌們,準備好手榴彈!"

衝過來的敵人迫近了。兩輛汽車緩慢地在後麵爬行著。何萬祥說:"敵人想一邊衝鋒,-邊搶死屍,沒有那麽便宜!"

敵人到了近前了,何萬祥大吼一聲,又帶頭把四顆手榴彈投到敵群中,戰士們也一齊把手榴彈投到敵人密集的行列裏。

這時,二連的機槍也吐出火舌,子彈帶著戰士們複仇的怒火掃向日寇。何萬祥越戰越勇,探出半截身子,瞄準敵人,一連三槍打倒了三個敵人。戰士們也都學著連長的樣子,沉著、勇敢地瞄準敵人射擊。一個揮著指揮刀的鬼子,還妄想把開始潰退的敵人向回驅趕,何萬祥一聲槍響,那個鬼子應聲倒地。

何萬祥率領二連打退敵人第四次衝鋒後,聽說旅長來到了陣地上,就連忙跑下來向首長報告戰況。這是嚴冷的冬季,曾旅長見何萬祥上身隻穿了件襯衣,步槍上上著刺刀,就關切地問:"怎麽,棉衣也脫了?"

何萬祥咧嘴笑笑,向曾旅長說:"報告首長,我們保證不叫鬼子越過陣地一步!"

這時天已大亮,城裏敵人打出了一個紅色傘壯的求援信號。曾國華向何萬祥交待說:"你們在正麵把進攻的鬼子頂住,我馬上命令四團從右翼包抄這股敵人!"

敵人這次衝鋒更加猛烈了,但是何萬祥和戰士們把敵人頂住了,使日寇前進不得。正當二連和敵人血戰時,四團已運動到敵人的背後。

四團一打響,鬼子陣腳動搖了,失去了進攻的銳氣。何萬祥躍出掩體,挺起刺刀,高聲喊道;"同誌們,殺呀!"

他率二連的戰士們,像旋風一樣向敵人撲了過去。他一衝入敵群,左捅右刺,接連捅死了幾個鬼子。戰土們也和敵人展開了自刃格鬥。這時,戰場上一片喊殺聲、兵器撞擊聲和鬼子們的嚎叫聲。

經過一場肉搏,鬼子兵被殺得四散奔逃,四團又截斷了敵人的後路,立刻和敵人殺在一起,堵住了敵人退路。大道上,田野裏,塵土飛揚,灰蒙蒙的,分不清那是敵人那是自己人,敵人拚殺不過,雜亂地向西突圍,何萬祥立即帶隊衝殺過去。

在打援部隊激烈拚殺的時候,城裏也打得正緊張,消息不斷傳來:殘敵大部被殲,隻剩下幾十個鬼子龜縮到偽縣政府大院裏的炮樓上,頑抗待援,嚴重威脅著戰鬥的勝利。幾次爆破都失敗了。炮樓高,炸藥隻在底下炸個窟窿,敵人爬到上邊去,奈何他不得。

這時已經是上午9時多,再拖下去,臨沂來了援兵就不好辦了。

擊潰了麵前援兵,曾國華立刻跑進城去。在城中心偽縣政府大院周圍,陣陣瓦斯煙火嗆得人睜不開眼。鬼子和一些偽軍,偽政權人員縮在院裏向外雜亂的投彈射擊。院牆周圍敵屍狼藉,在通往炮樓的那條路上,倒著我軍的爆破手。

符政委命令第四、第六兩團的突擊部隊,用炸藥炸開四麵的院牆,這一下子像大河決堤似的,200多名偽軍、偽政權人員,馬上舉手湧了出來,嘴裏喊著:"投降!投降!"緊接著,兩個工兵爆破手把一包50千克重的炸藥捆在一個長杆子上,在火力掩護下,穿過大院直撲敵堡。他們巧妙的順著石壁把炸藥伸到炮樓當腰,然後拉了火。

幾秒鍾後,一聲巨響,炮樓子向被什麽巨大的力量,從上邊一下子壓下來,頓時支離破碎,磚木碎石隨著一股濃煙飛得老高。

戰士們從四麵八方向上衝,有的去搶槍,有的抓俘虜。就這樣,激戰了兩天兩夜,郯城終於被我軍占領了。為了徹底摧垮敵人這個兵站基地,第二天,10多萬農民參加了扒城工作,敵人苦心修築的城堡,被徹底摧毀。

郯城大捷使敵寇聞風喪膽,我軍則乘勝拿下了郯城周圍的歸義、大埠等10多處敵偽據點。一時聲威大震,迫使"掃**"臨沂地區的敵人全部撤兵,建立堡壘封鎖的美夢被徹底粉碎。

此役,斃傷日軍400餘人,俘日軍7人、偽軍政人員600餘人。

郯城大捷有力地配合了冀魯邊、清河區的反"掃**",並迫使"蠶食"沭河沿岸的日軍全部撤退,其建立臨青公路及重溝至郯城堡壘封鎖線的美夢被徹底粉碎。

爆炸英雄馬立訓"神炮"無敵

在魯南地區,有一支由山東縱隊特務一團、二團在沂南青駝寺合編而成的部隊--一旅三團,在團長王吉文、政委張玉華率領下,打鬼子,除漢奸,為建立和擴大天寶山革命根據地,建立了不朽的功績,被當地人民群眾親切地稱為"老三團"。

在老三團裏,有一位使日偽軍聞名喪膽的爆炸英雄,他的名字叫馬立訓。由於馬立訓接連炸飛了日偽軍的許多大炮樓,根據地的人民中就流傳了許多關於"神炮"的故事。

故事中說,八路軍有一門威力無比的"神炮",炮筒有水缸那麽粗。要說打,一點火,三十裏內百發百中,不管多麽堅固的炮樓,"轟!"的一聲,就被炸飛了;要說不打,就無影無蹤,八路軍行軍走路時,你就別想看到它。

臨沂的偽軍頭目王洪九,擔心他的炮摟被打掉,還專門派出些特務到處去偵察,想摸清這門"神炮"的情況。但他們始終沒有摸清"神炮"到底是什麽樣子。

1943年10月,魯南八路軍指揮機關決定殲滅漢奸頭目劉黑七匪幫。劉黑七原名劉桂棠,是個橫行魯南的慣匪頭子,他手下有數千名匪徒,為非作歹,無惡不作。這家夥一麵掛著國民黨師長的頭銜,一麵又是日寇的"皇協軍司令"。這夥匪徒到處破壞抗日根據地,殘殺人民,人民群眾對他們恨之入骨。

八路軍一一五師老三團是奔襲劉黑七老窩--柱子村的主力部隊。部隊接到命令後,由團長王吉文率領,從60裏外的駐地,在夜色掩護下,直向柱子村撲去。

馬立訓和他的戰友劉炳坤、肖春波扛著炸藥包,急急走在部隊當中。馬立訓想:"好你個劉黑七,今天我們要炸爛你的烏龜窩!"

半夜,部隊到達了柱子村周圍,埋伏在一片窪地裏,等待攻擊的命令。

劉黑七是個混世魔王,闖**過好幾個省,為人十分狡猾陰險。人說"狡兔三窟",可劉黑七在蒼山、費縣一帶山區,修築了八九十個"窩"。他為防八路軍的"神炮",每個據點都修有堅固的工事。

柱子村就修築了內外兩道堅固的石頭圍牆,外圍牆有一丈多高,二三尺厚。圍牆的四角築有高大的炮摟,圍牆外還有一條兩米多深的壕溝。

馬立訓、劉炳坤、肖春波三名爆破手悄悄地爬到連長身邊,馬立訓把炸藥送給連長,低聲地說:"連長,你檢查一下,看看中不中?"

連長試了試,見炸藥包捆得很緊,插在炸藥包上的木捧也很牢靠,就遞還給馬立訓,說:"好,一定把劉黑七的炮樓炸飛!"

連長的話剛落音,團部通訊員送來了王團長的戰鬥命令,連長立即命令馬立訓說:"快,隱蔽接近敵人炮樓,炸掉它!"

馬立訓回答一聲:"是!"抱著炸藥包一躍而起,貓著腰向前衝去。當馬立訓衝到一個小土堆跟前時,突然聽到炮樓裏的敵人咋呼:"八路來啦,那不是嗎,看見了沒有?"

另一個敵人回答:"看見啦!"接著"砰!"的一槍,子彈從馬立訓的頭上飛了過去。

馬立訓連忙臥倒,心想:糟了,準被敵人發現了!可是,敵人瞎咋呼一陣,沒再打槍,也沒有別的動靜。

馬立訓頓時明白了,敵人並沒有發現他,隻不過用瞎咋呼和打槍壯膽。便又悄悄地向前運動。

就在這時,柱子村的西南方向響起了激烈的槍聲,馬立訓知道這是兄弟部隊在那邊打響了。

槍聲一響,炮樓和圩牆上的敵人都警覺起來,伸頭探腦地觀察,很快地就發現了向炮樓運動過來的馬立訓,他們立即將機槍、步槍一齊打了過來。

密集的子彈壓得馬立訓臥在地上始不起頭來。他瞅著身邊有條小溝,便一個翻滾下了溝,又往前爬。哪知,敵人緊緊盯住了他,機槍一梭子又一梭子掃射過來,一串串子彈帶著嗤嗤的尖叫聲,在他頭頂腳下飛舞。

連長一見這情況,立即大聲命令:"機槍,掩護!"

八路軍的幾挺機槍盡管打得激烈,但敵人的工事堅固,你封鎖住這個槍眼,他就換用那個槍眼,坷牆上的敵人也向馬立訓射擊。

馬立訓臥在溝沿上,十分著急:快要到手的"烏魚精",決不能叫他溜掉!就是犧牲自己,也要想法炸開圩牆,為突擊隊打開前進的道路!

就在這十分緊張的情況下,馬立訓的副手劉炳坤上來了,馬立訓立即吩咐他說:"跳到外壕裏去,在那裏敵人機槍掃不著,好接近敵人!"

說完,他倆向前爬了一段,猛地一躍,跳進了敵人的外壕。敵人怕馬立訓接近了炮樓,就拚命地向外壕裏投手榴彈。

這時,馬立訓已觀察到,隻要把炸藥包放在炮樓和圩牆的結合部,不僅能把圩牆炸個缺口,還能把炮樓炸飛。但是,敵人的火力封鎖太嚴密,難以接近。

於是,馬立訓又吩咐劉炳坤把敵人的火力引開。劉炳坤馬上從腰裏掏出兩顆手榴彈,順著壕溝向左邊跑出幾十米,把手榴彈扔到敵人圩牆上。

可是,敵人除調轉幾枝槍對付劉炳坤外,兩挺機槍仍輪番地向馬立訓這邊掃射。

馬立訓正在想主意,一發子彈"嗖"的一聲,打穿了他的帽子。他心中一亮,立即揀了個樹枝,把帽子挑起來,順著壕溝向右跑出幾十步,猛地把帽子挑出來,插到溝沿上。

這一計真行,敵人驚慌地指著馬立訓的帽子叫喊:"弟兄們,快來呀!八路從這邊打上來了!"

敵人的機槍、步槍、手榴彈齊向帽子打來。馬立訓見敵人中了計,忙抱起炸藥包,一口氣衝到圩牆下,迅速地拉著了火。"轟隆!"一聲,圩牆被炸開了個大缺口,炮樓也被炸塌了。突擊隊馬上發起了衝鋒,馬立訓隨著衝鋒部隊攻進了慣匪劉黑七的老窩。

經過一夜激戰,據守柱子村的匪徒們全被消滅了,"烏魚精"的老窩被徹底搗毀,連不可一世的匪首劉黑七,也被四連的通訊員郝榮貴擊斃了。部隊首長表揚了在這場戰鬥中立頭功的爆炸英雄馬立訓。

八路軍殲滅了劉黑七匪幫,真是大快人心,魯南根據地人民喜氣洋洋。但占據平邑到城後公路一帶的漢奸大隊長王風林還在為非作歹。

這家夥在劉黑七被八路軍消滅後,也怕八路軍用"神炮"轟開他的據點,就從周圍村莊抓來了幾百名老百姓,在龐莊築起了一道三丈高、一丈厚的土圩子,圩子的門樓上還建了個五丈高的炮樓,樓頂上是瞭望台。圩子外麵,挖了丈多寬的大壕溝,放滿了水,壕溝外是鐵絲網,網外是一道鹿砦。王風林自吹他的據點是鐵打的,八路軍的"神炮"轟不動,偽軍們稱他們是"鐵打的龐莊"。

上級把攻打龐莊據點的爆破任務交給了馬立訓所在的連。馬立訓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即和肖春波等爆破手通過偵察到的情況,根據龐莊圩牆厚的特點,研究了爆破方法,準備用大包炸藥炸開敵人的圩門,給突擊部隊打開前進的道路。

1944年5月的一天夜裏,老三團的三連隱蔽地靠近了龐莊據點。連長按馬立訓三步爆破的建議,下達了戰鬥命令。

肖春波接到命令後,一躍而起,抱著炸藥包就衝上去,"轟!"的一聲,把鹿砦炸開了。趁著炸藥的煙霧,劉炳坤抱起第二包炸藥,衝了上去,又是一聲巨響,炸開了敵人的鐵絲網。第二包炸藥剛響,馬立訓就抱起七、八十斤重的大炸藥包,鑽進了硝煙,直撲敵人的吊橋。

敵人被兩包炸藥震醒了,一片驚叫:"啊呀,八路軍攻上來了,快呀,快拉吊橋!"

就在這一眨眼的工夫,馬立訓一縱身跳上了吊橋,三腳兩步間到圩牆門樓下,把大炸藥包拉火了,"轟......"一聲震天撼地的響聲過後,敵人高大堅厚的圩門樓被炸塌了。敵人有的被炸死,有的被埋在土裏,有的被嚇懵了,亂跑亂竄,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衝鋒號一響,三連衝進了"鐵打的龐莊",把180多名鐵杆漢奸全部消滅了。

占據臨沂城一帶的土頑、漢奸司令王洪九,見到一個個日偽軍的炮樓、據點被八路軍炸掉,心慌意亂,就帶人到八路軍炸過的據點裏,研究工事毀壞的情況。

他們發現,八路軍的"神炮"是打下不打上的。他想:你既然打下,我就把圩牆和炮樓的下邊砌得厚厚的,把腳抬很高高的,看你們怎麽辦?

他下令把據點重新改造一番。沙溝崖是王洪九最大的據點,他也就特別花了許多心恩,把防禦工事築得特別複雜和堅固,外圍是一條三丈多寬的壕溝,溝頂上是雙層圩牆,牆上有許多槍眼,雙層圩牆中間有掩蔽部,正中有個大炮樓,炮樓上有通道,一直可通到壕溝,又用三個暗堡封鎖著通向村內的道路。王洪九派了一個裝備精良的大隊200多人,駐守在那裏。

1945年3月,老三團的一營接受了攻打沙溝崖的戰鬥任務。這時,馬立訓已升任一連二排的排長了。為了順利攻下沙溝崖,一營成立了由馬立訓負責的爆破組。

戰鬥開始的當天晚上,爆破組送上了兩包炸藥,都從敵人圩牆下的滑坡上滾了下來。營連的指揮人員和戰士們都很著急,馬立訓當然更著急,他想:光急不行,要拿出辦法來。他立即帶領爆破組回到屋裏商量爆破辦法。

張營長和李教導員走了進來,張營長一見馬立訓就說:"你看王洪九的腳抬得很高,炸不倒炮樓,我們的攻擊就是白費勁哪!"

馬立訓當即向營長說,他們想出個"空爆"的辦法,營長和教導員一聽,都說這個辦法好,就叫他們馬上動手。

"空爆"開始了。劉炳坤把捆在長竿子上的炸藥包靠到了敵人的炮樓上,一個持刺刀的敵人,用刺刀一掃,炸藥包掉進了壕溝,從炮樓中跑出幾個敵人,拚命搶那個炸藥包。馬立訓連忙開槍,雖然打死了兩個敵人,炸藥包還是被他們搶跑了。

傍晚時,遠方傳來了槍聲。顯然,敵人的援軍來了。敵人見援軍快到了,又搶到了八路軍的炸藥包,膽子就更壯了,不住地亂叫亂罵。馬立訓氣得頭上青筋暴起。

肖春波忽然想到一個辦法,他說:"我看咱像挖煤窯一樣,挖個洞進去炸掉它!"

提起挖煤窯,馬立訓記得老祖父給資本家挖煤,累死在煤窯裏,父親又在煤窯裏被壓死。自己12歲時,也上煤窯作苦工。

他立刻和戰友們商量,用煤窯裏那種三腳架撐起炸藥包,把炸藥牢固地綁在上麵。張營長又抽來了一個機槍組,一個投彈組,配合一連的火力,掩護馬立訓進行"空爆"。

馬立訓、肖春波、劉炳坤分別帶一個組,共九人,每組扛一根杆子,向敵人炮樓衝去。敵人雖然看見了,也亂打槍,投手榴彈,但他們被一連的火力壓製住了,無法阻擋馬立訓爆破組的前進。

馬立訓他們很快越過壕溝,把三腳架靠在敵人的炮樓上。這時,敵人恐慌起來,擠命地向馬立訓射擊,子彈在馬立訓耳邊"噓!噓!"飛過,馬立訓全然不顧,立即拉著了導火索。

戰友們見導火索"嗤嗤"地冒著火花,馬立訓還抱住木杆不放,就急切地叫道;"排長,快放手!要炸響了!"

在這最緊張的時刻,馬立訓記起了他在山東軍區英模代表大會上,向首長表示的決心:"隻要俺沒犧牲,就要為部隊打開通向勝利的大門!"

他擔心敵人再把三腳架推倒,所以仍抱住不放。他昂首屹立,緊抱住木杆,默默在心裏數著一、二、三......就在炸藥要爆炸的一瞬間,他猛衝出幾步。

"轟!"的一聲,濃煙滾滾,塵土飛揚,王洪九苦心營造的高腳炮樓被炸塌了。張營長一聲令下,全營突進了沙溝崖,經過一場激戰,守敵全被消滅了。來增援沙溝崖的敵人,也中了二、三營的埋伏,被全殲了。

在慶祝沙溝崖戰鬥勝利的大會上,軍區王麓水政委表揚馬立訓說:"同誌們,鄉親們,我們目前雖沒有大炮,但馬立訓同誌熟練的爆破技術和無畏的革命精神,能使炸藥包發揮大炮的威力。他一個人就炸死敵人500多人,爆破敵人據點20多處。我們要向英雄馬立訓學習!"

鄉親們編了快板唱道:

八路軍,世無雙,馬立訓的"神炮"威力強。

聲聲爆破賽霹屏,道道焰火似電光。

狼窩被轟二十多,五百多敵人見閻王。

英雄事跡傳萬代,爆被大王英名揚。

"岱崮連"英勇頑強一戰成名

1943年11月1日,日軍第三十二師團、第五十九師團和獨立混成第五旅團各一部分與偽軍共10000餘人,由臨沂、蒙陰、萊蕪、臨朐、沂水等地分進合擊魯中沂蒙抗日根據地,妄圖吃掉我主力部隊。

為粉碎日軍的"掃**"企圖,魯中軍區決定留下少量部隊在內線堅持鬥爭,牽製日軍主力,掩護我主力部隊轉至外線作戰。當時,魯中軍區第十一團八連93名指戰員奉命駐守南北岱崮。

岱崮又叫望岱崮,因在崮頂能望見泰山而得名。岱崮分南北二崮,坐落在蒙陰縣城東北,南岱崮海拔709米,麵積1000平方米;北岱崮海拔679米,麵積2000平方米,兩崮相距1500米,中間隔著一道小山梁。

由於崮這種地貌四周陡峭,兀然自立,而頂部平坦,這樣的地形易守難攻,是作戰的極佳戰場。它像一道大門,緊緊鎖住通往魯中抗日根據地的通道。

戰前,岱崮的黨政幹部帶領民兵、群眾與八連指戰員一起挖戰壕、修地堡、築工事,儲備糧、水、彈藥等戰備物次,為守崮戰鬥打下了基礎。

激烈的戰鬥從13日打響!當天,日軍動用了千餘人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向岱崮發動猛攻,集中飛機、大炮輪番轟炸,然後猛烈發動地麵部隊衝鋒。

麵對日軍的猛烈炮火和囂張氣焰,13日夜,我軍派出戰鬥小組襲擾敵人,在日偽軍可能通過的路段上埋設了地雷。

13日至16日,日偽軍又對崮頂進行了不斷的進攻和轟炸。接連4天的進攻和轟炸,敵人所得到的隻有死傷、潰敗和彈藥的消耗。

堅守崮頂的指戰員白天不斷地在戰鬥空隙裏修補蓋溝、掩體,夜間則趁夜色的掩護下山挑水。

盡管禦寒的大衣和棉褲還沒有做好,深夜的山風無情地侵襲著他們,盡管每人每天隻能喝兩茶缸子水,致使許多人消化不良,但他們從不叫苦。

激戰數日,八連指戰員在副營長張棟的率領下憑險抗擊敵人,使敵人兩天不得前進一步,始終被阻在懸崖之下。

惱羞成怒的敵人抽調2000餘兵力把岱崮重重包圍,進行猛烈轟擊。八連93名指戰員憑險據守,沉著應戰,手榴彈、子彈用完了,就用石頭打。

這一激戰,接連打了10多天,鬼子沒吃過這樣的虧,瘋狂地用飛機炸、大炮轟、步兵集團衝鋒,千餘人輪番進攻,但仍是一次次被我軍打退!

11月23日,日軍第三十二師團的師團長,羞憤地乘汽車趕到岱崮前線。他把圍攻的部隊完全換成了第三十二師團的精銳,飛機增加至8架,炮隊換成了最老練的炮手,並且調來一門8匹騾子拖的重炮,還在土門屯集了能裝滿42輛汽車的各種炮彈。

他命令:晝夜轟擊!晝夜進攻!飛機每天至少要轟炸3次,炮隊要用排炮集中轟擊南岱崮的南門,步兵要步步接近崮頂。一場更為激烈的戰鬥就這樣開始了。

從24日開始,南北岱崮陷入了彈火紛飛和厚重的煙塵之中。敵人的8架飛機整日地輪番轟炸。

在成為轟炸和排擊的主要目標的南崮南門,第二排副排長、共產黨員曹興魯,帶領著六班一直堅守著。

八路軍魯中軍區第十一團八連93名青年班勇士們,以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堅守南門,戰士劉貴祥冒著彈雨,鑽過前沿碉堡監視敵人,一發炮彈打來,他隨著倒塌的石塊滾進了壕溝。

李應鬥冒著烈火濃煙,立刻接替了他的位置,一發炸彈落下,李應鬥倒在血泊裏;李玉金又立即挺身而出,繼續監視敵人。敵人施放毒氣時,戰士們趕緊用濕毛巾捂上嘴,堅持戰鬥。

狂轟濫炸、輪番進攻、投擲毒氣彈都不能奏效後,敵人又把進攻部隊全部換成第三十二師團的精銳。在飛機配合下,敵人實施了狂轟濫炸,整個南岱崮頂被"犁"翻了幾遍,工事全部被摧毀,戰壕成了麵粉缸,塵土和碎石沒及膝蓋,戰士們隨手抓把泥土,就可搖出幾塊彈片。

在極端危險的時刻,八連指戰員繼續頑強戰鬥,他們用刺刀挑、石塊砸,將爬上來的敵人打了下去。

經過15晝夜的激戰,情況萬分緊迫了,預定的守衛任務也完成了。

27日夜,指揮員決定突圍。夜裏零時10分,天上下著蒙蒙細雨,敵人前半夜的大進攻結束了。戰士們留3個人在其他方向扔手榴彈迷惑敵人,其餘的背著槍,握著一條大皮繩,一個個從崮頂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