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說對，你幾乎害死了我的朋友，這樣的仇，我怎能不報？
他哈哈笑，小聲嘶啞，滿含著戲謔，說你指的，可是剛才那個小妖精？她是妖，你是人，怎麽能做朋友呢？
我壓抑著心頭的怒火，麵前保持著冷靜，說不是朋友麽？如果不是，她為什麽會在最後關頭，替我擋下你的攻擊？所以，我們是朋友，妥妥的，十分純真的友誼。
雖然這小妮子，平時嘴快不饒人，說話的方式也蠻惡毒的，但我卻看出來，小玉隻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情緒繼續挨她的罵，總好過失去這個剛交的朋友。
蔣廬主歎氣，說唉，年輕人的世界，我真搞不懂。
我說你不需要搞懂，隻需要知道，自己是死在我手上就行了。
說話間，我把手掌舉起來，激發體內殘存不多的氣息，就要對準他的腦門，一掌拍下去。
修行者再強，畢竟也隻能是個人，我就不信拍碎了他的天靈蓋，這家夥還能活！
然而就在我即將要動手的時候，他卻低喊了一聲，“慢著，難道你不想知道，如何才能豢養鬼妖？”
嗯？
蔣廬主大口哈氣，說：“這樣吧，不如我們來做一個交易？我現在已成廢人，你就算不殺我，我也沒有繼續作惡的機會了，留我一條命，我將繼續豢養她的法子傳授給你，如何？”
我當即愣住，隨即又陰狠一笑，說道：“你覺得我會上當？”
蔣廬主的表情卻無比認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之所以提出這種請求，並不是因為我怕死，隻是覺得，那小女娃根骨俱佳，要是就這麽折戟在我手中，未免太可惜。”
他說自己窮盡一輩子心血，為的，就是要熔煉鬼妖，那是他的追求，一個夢想。
可惜現在，他已經被破去了一身修為，即便不死，也隻能殘廢了，這個夢想已經難以實現。
但卻實在不舍得放棄，所以才會主動告訴我這些，希望這樣的夢想，能夠在我手頭上得到視線。
見我還不肯點頭，蔣廬主有笑笑說道：“這小女娃子身上的鬼印，並不會隨著我的死而消失，倘若失去了飼養者。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性格殘暴、隻知殺戮的工具，最終經曆天人五衰，然後魂魄消散，失去了重見光明的唯一途徑。”
“要想讓她繼續存活下去，你就必須照我說的辦法去做，雖然熔煉鬼妖的希望依舊渺茫，但總好過徹底無望。”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抑著怒火，然後蹲在她身邊，說那要怎麽做？
蔣廬主勉勵抬頭，吃力道：“所謂鬼妖，是融合了兩種不同靈體屬性的東西，剛才那個小妖精，已經被我震斷了心脈，若要活，就必須舍棄肉身，元神出竅。
可惜啊，她修為不夠，元神弱得一匹，一旦出竅，立刻就要形神俱滅。”
“唯一的解法，就是迅速找到另一個跟她比較契合的靈體，與這小妖精的元神相融合，剛好，你可以用上菲菲的魂魄……”
“你說什麽？”
我頓時聽得懵了，說讓小玉的元神，和菲菲的魂魄直接相融，這可能嗎？
“尋常辦法，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我窮極一生心血，卻掌握了熔煉鬼妖的法門，隻要按我說的做，就沒問題。”
蔣廬主吃力道：“而一旦那小妖精的元神，和菲菲魂魄融合之後，便能鑄造出真正的鬼妖了，咳……咳咳！”
一臉說了這麽多話，蔣廬主終於支撐不住，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嘔血。
我卻還有很多疑問，忙說你先別死，融合之前，她們倆豈不是共為一體，那到底是菲菲還是小玉啊？
“都不是。”
蔣廬主嗬嗬一笑，噴出一嘴的血沫子說道：“融合之後，就是全新的鬼妖了，它既是菲菲，也可以是小玉。
當然也可以兩個都不是，總之，鬼妖會繼承兩個人的意識和記憶，算是一種綜合體吧。”
“是這樣……”我喃喃低語，最後沉下臉問，“那麽，熔煉鬼妖的具體辦法，又是什麽？”
“都在我內衣裏麵裝著。”他吃力地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喘息道：“在我內衣裏麵，有一本《鬼道真經》，上麵記載了如何養鬼和控鬼的法子，其實鬼隻要通了七竅，一樣能夠修行。
那樣的存在，被人們成為鬼修，鬼妖就是鬼修中的集大成者，將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好，我就信你這次！”
我躊躇半晌，最終還是俯下身，從他懷裏摸出了一本線裝的古書。
翻開封麵，《鬼道真經》幾個大字，躍然眼前，這本書本保存得相當完好，想來身為前一任主人的蔣廬主，對他特別的愛惜，即便在方才的拚鬥中，也沒舍得讓它受到破損。
“嗬嗬，既然你答應了，那麽我的心願就算了結，來吧，無論你要不要殺我，都隨便！”
看到這兒，蔣廬主發出了解脫似的微笑，居然閉上眼睛，擺出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我猶豫好久，最終還是沒有再對他下殺手。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傷得這麽重，就算治好了也隻能是個殘廢，其次，我畢竟還不算真正的江湖人士，動輒傷人性命的事，到底做不出來。
我冷冷道：“與其殺了你，還不如把你交給公門的人，下輩子，你就好好留在監獄裏，替自己的行為贖罪吧！”
說著，我不再理會這個隻剩半條命的家夥，快速揣好了那本《鬼道真經》，轉而步入了別墅客廳。
方大勇已經按照我的吩咐，直接撥通了報治安電話，大約過了半小時，幾輛治安車果然飛馳而來了。
帶隊的人並非陳警官，而是一個姓廖的治安，跟我也算混了個臉熟，看見我居然出現在“凶案”現場。
他很疑惑，立刻抓著我的手，緊張道：“小然，你怎麽攪進這種案子了，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平靜地笑了笑，伸手指向已經被銬起來的方大勇，說老廖，先別問，有什麽，等回了局子裏再說，方大勇這家夥應該會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