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琳,做出決定吧。”師父猛地開口,神色之間無比凝重。

“這結局我早便料到了。”櫻琳的雙手緊握成拳,又緩緩地鬆開,有氣無力的著。

話落,師父的手猛地抬起,我猛的看向師父,看著自己的手腕處被師父握在手中,隨著他一同抬起。

師父猛地將我的手指割開,以我的血布滿整個桃木劍,師父握著我右手的食指在這天地間憑空畫符。

眼看著符影逐漸放大,在這天地間布下一層網,就要將這泉靈村完全的覆蓋在裏麵。

“噗”師父猛地吐出一口血,血猛地噴在我的手臂上,我呆呆的望著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側頭看著師父捂著自己的胸口處倒下。

我轉頭看向師父麵前站著的櫻琳:“櫻琳,醒醒。”

我下意識的認定櫻琳一定是被控製了心智,這才會對師父出手,對,一定是這樣的,我不停的試圖麻醉我自己。

然而,櫻琳眼裏深深地愧疚刺痛了我。

“為什麽?”我用著極度平常的語氣,雙手在身側緊緊的握著拳,咬緊了牙關,眼睛熱熱的。

櫻琳側過頭去,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是豫靈,豫靈正立在村口處,我抬頭望向正一點點要消散的符影,原來如此。

師父受了傷,符影消失,原要設定的結節就此消散,一切付之東流,反倒白白叫師父受了傷。

我紅著眼看了眼師父,向前走出一步,師父拽了拽我的衣角。

“火閆,豫靈教給你了。”話畢,我蹲下,師父在我耳邊將咒念了一邊,一邊在我的手心裏畫出了符形。

我將掌心收起,對著師父重重的點了點頭。

站起身,我拿過師父的家夥事兒開始重複師父先前的動作,我的血再一次在這泉靈村的上空彌漫開來。

這一次,符的顏色卻由原來的金黃色變成了血紅色,四周籠罩著的全是血紅,入目之處更是一片血紅。

“啊……”泉靈村內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眼前的村民們,個個捂住自己的臉,血不斷地從他們的臉,臉上不斷有血噴湧出來。

他們的血不停的透過他們的手指,從指縫間不停的往外流出,豫靈渾身開始劇烈的抖動著,他的臉上身上開始有不同程度的大小傷口。

火閆抓著豫靈的手猛地鬆開,從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淡然,漠視生命的淡然。

豫靈猛地四處奔跑,一頭撞向符影所設的結界上,他捂住臉發出淒厲的喊聲,櫻琳紅著眼一點點的朝著豫靈靠近。

看著眼前淩亂不堪的場景,我行至櫻琳的身邊,跟著她,櫻琳徑直走向豫靈所在的位置。

豫靈猛地轉身,我後退了幾步,可櫻琳卻紋絲不動,站在原地朝著豫靈伸出手去。

櫻琳將豫靈擋在麵前的手一點點的往一旁挪開,豫靈猛地像一旁側開了頭。

豫靈,他認得櫻琳?

我的心猛地一顫,怎麽會,如果是這樣,那麽豫靈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那結界處?可他現在的舉動表現要怎麽解釋呢?

我不由得又往後退開了幾步,豫靈的手因著櫻琳的扯動而放下,櫻琳小小的身子踮著腳尖站在他麵前。

豫靈一點點的轉過他的臉,在那張臉上再找不到一絲豫靈的痕跡,我緊緊皺眉看著豫靈。

他的臉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加上這結界的灼傷,整張臉血色與這焦黑相融合,眼睛燒毀了一隻,整個黏連在一起,還不停的從裏麵流出稠黃的**。

除卻那一隻眼睛,他的額上更是皮肉扭曲,活像無數隻的蜈蚣重重疊疊趴在上方,他的臉上有數個拇指大小的血洞。

櫻琳朝著豫靈伸出手,豫靈猛地朝一旁退開,櫻琳的手落了空。

“豫靈……”我輕聲喚著,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的男子,他依然保持了原來的不完全的形態。

豫靈看了我一眼,視線猛地從我身上移開,身影瞬間消失在我們麵前。

“犀爺爺。”櫻琳轉過身看著犀亦,犀亦立在原處不動,從他的根部不停的往上灼燒,他不停的哀呼著。

我立在原處看著犀亦所正經曆的一切,腦袋發懵,這是怎麽回事?

“師父”我轉向師父,看著如今如同煉獄一般的泉靈村手足無措。

師父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正調息斂氣,仿佛將這天地間的一切全部摒除在外。

火閆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後,一隻手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轉頭看向火閆,依舊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泉靈村遭此劫難,命中注定的。”

聽著火閆的話我的心中各種不是滋味兒,不管怎麽說,這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我們麵前以著如此殘忍的方式離去,這,竟能做到如此釋然嗎?

對於火閆所說的我並不讚同,世間萬物皆有其自己的生命軌跡,一句天注定就可以抹殺他們所經曆的一切,存在的印記,就這麽剝奪他們活下去的資格?

“豫靈……”櫻琳猛地大呼一聲,我的心猛地一窒,轉頭,熊熊烈火將犀亦整個包裹在裏麵,而豫靈則帶著飛蛾撲火的壯烈衝向那一團火焰,兩人就這麽被火焰所吞噬,留下的不過飛灰。

我轉身四處觀望,泉靈村除了我們以外,再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它徹徹底底成了一座死村。

火閆猛地閃到櫻琳身邊接住了昏厥過去的櫻琳,而那四人緊緊跟隨在櫻琳與火閆的身後。

我看著火閆懷裏的櫻琳,她的眼角依然有殘存的淚珠兒滑落。

我們一行人站在師父的麵前,師父卻仿如入了定一般沒有醒來,而同樣陷入了沉睡的,還有櫻琳……

我抬眼看了一眼師父,又垂眸看著地麵上擺放的食物,嘴角掛上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整座泉靈村,如今除了火閆前兩天新建起的一座小屋子以外,放眼望去,一片漆黑,沒有絲毫的生氣。

“師父,你快醒醒吧,告訴我,該怎麽做?”

眼前是我最為敬愛的師父,他的每一句嗬斥責難,甚至鞭打,我都一一牢記在心,這些天更是無數次的在腦海中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