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師父接下來的話完全阻斷了我的後路,讓我不得不麵對現實。
“從我們進鎮開始,到後來,這燈是我們開的,還有樓下的敲門聲是什麽時候停的,這個人跳下去以後,你聽到的聲音,他跳下去的方式,以及,你現在所見的場景。”
師父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擊著我的內心,我猛的睜開眼睛,師父確實看的比我要透徹,想著師父說的每一個字,聯係方才所發生的一切,不由得我不信。
這個鎮子一定正發生著什麽,可是,為什麽我和師父竟沒事兒呢?
想著,我的頭往窗外探了探,吹著涼風冷靜了一會兒,真是又間接害死了一條人命。
愧疚自責不停的往上湧,內心酸酸瑟瑟的感覺越發的明顯。
我望向師父,師父卻仿若個沒事兒人似的,仿佛這一切的發生是那般的理所應當,不知怎的。看著師父這樣的冷漠,我的內心很不是滋味兒。
師父轉身離去,我順手拉過窗,想要將窗子合上。
“停下”師父猛地朝著我嗬斥一聲,我的手僵在原地,看著合上一半的窗子,無奈隻能伸手將它推開。
看了這窗子一眼,我猛的轉身緊跟師父身後。
冷風透過窗子不停的往裏灌進來,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身子猛地一哆嗦。
“師,師父,去哪?”我的牙齒不禁打顫,結結巴巴的從口中吐出這麽幾個字。
師父轉身看了我一眼,向前推開了隔壁的一間屋子,往裏走去,我猛的跟著師父往裏鑽。
“隔壁”師父冰冷冷的話讓我那才邁至門坎處的腳僵在了原地,師父側過頭瞥向我的方向,看著師父的背影,我隻能一點點極不情願的腿收了回來。
師父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腳步一頓,我的心猛地一提,師父這是改變主意了?
“把門帶上”師父不帶絲毫情感的話響起,我的嘴角一抽,仿佛可以聽到自己的心猛地掉落在地上碎裂成片狀的聲音。
我替師父掩上了門,徑自往前,才走出一步,師父幽幽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另一邊”。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一僵,另一邊?隔壁?這連著不就是剛才那間屋子嗎?
內心無比的抗拒卻依舊強忍著一步步朝著那間瘮人的屋子走去。
“嘭”的一聲,我才進到屋子裏,門猛地被關上,我迅速衝到門前,猛地將門往裏拉,卻怎麽也打不開。
我彎著腰,雙手不住的揉著自己的雙臂,下意識的走向了那扇窗前,伸出的手還沒碰到窗子猛地停下。
“咕嘟”我清楚的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縮回的手猛地往自己身側的衣服上蹭了蹭。
正對著那扇窗,我不停的向後退著,一步,兩步,每退上一步,我的步子總要停頓一會兒。
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扇窗,“噔”,我的腳後跟猛地撞上了床腳,我猛地跳上了床,撿起床邊的被子猛地一拉,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我緊緊閉著雙眼,撐著被子的手不住的哆嗦著,我的左手鬆開,猛地朝著自己的右手拍了下去,“啪”的一聲,然而,這顫抖的雙手依舊是不聽使喚。
“啪,啪”的拍手聲不住的在耳邊響起,一頓一頓的節律還掌握的挺好,我緊緊閉著眼睛,不知不覺中竟在這節拍之中睡了過去。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不見一點光亮,遠處,猛地一束燈光照下,投射在地上形成一個圓,光圈裏有著一群人蹲在地上。
我的腦袋往一側偏了偏,卻依然看不清他們在幹著些什麽,好像,是在圍觀著什麽。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終究是朝著那個圓圈靠近,“轟”的一聲,眼前的燈光猛地消失,我感覺到光亮從我身後傳來。
我微微蹙眉猛地朝著身後轉身,燈光之下再沒有那圍繞在四周的人群,隻剩下一個男子蹲在地上,地麵上一灘血,他的手指不停的在血泊中劃動著,不知是在畫著些什麽還是寫了什麽。
男子緩緩抬頭,我猛地向後退了幾步,他的眼珠兒猛地凸出,眼眶四處留著血淚,他的鼻梁嘴唇腫的黏連在一起,顴骨高高凸起,左側的顴骨處更是有一根骨頭尖銳的穿破皮肉凸出。
男子歪了歪腦袋,咧著嘴看著我笑著……
“噔”的一聲,燈光打開,我整個人被籠罩在燈光下,我抬手攔著直射下來的燈光,刺眼的光照的我的眼睛極不舒適。
我的身後有人拍著我的肩膀,不假思索我便認定了這人便是那個男子,我屏住了呼吸,恨恨的咬了咬牙,轉過身去。
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依然還是被眼前的麵孔嚇了一跳。
我猛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渾身黏黏膩膩的濕了個透,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目光空洞的看著那個打開的窗戶,冷風透過窗吹過來倒是涼快了許多。
心情漸漸平複下來,我這才抬手,用手臂擦拭著自己額上的汗珠,這悶頭出了一身的汗,反倒是整個人舒服了。
想著,我的嘴角上揚。夢中的場景總是不合時宜的出現在腦海中,難道是我總思慮著關於那男子的死,這才做了如此的噩夢不成?
我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問題。
餘光猛地瞥見床邊濕漉漉的,我擰著眉湊近,抬起手往地上一抹,再將手指湊近鼻尖,眉頭緊鎖,是血腥味兒。
我下意識的衝向窗邊,“嘭”的一聲,窗戶猛地自己關上了。
“吱呀”的聲音響起,我緩緩地轉過身,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我猛地鬆了一口氣,還好,是師父。
我走到門前將師父迎了進來,師父渾身散發的寒氣,我猛的一哆嗦,這,難道我又做錯了什麽了?
滿頭霧水,師父隻有在動怒的時候才會如此,渾身散發出低氣壓寒氣逼人,可這會兒是怎麽了?
我可是乖乖的聽從著師父的囑咐來到這陰森森的屋子裏的睡了一覺才醒來的,這段時間裏我也並沒有做什麽呀。